“今晚,咱们得给这临江城加点料,搞波大的,逼他们不得不动。”
“嘿嘿,这就对路了。”
李承运那阴测测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乱才好。只有乱起来,那帮缩头乌龟才会知道疼,才会把压箱底的手段都掏出来。”
陈谦表面上像是个不知所措的闲散汉子,实则目光时刻扫视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走了足足两个时辰,他的脚步遍布了城东、城南和城北的平民区。
随着观察的深入,陈谦的眉头越锁越紧。
如今的临江县,似乎有了点微妙的变化,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那些被强行安置在百姓家门口、或是巷口转角处的红布神龛,起初看杂乱无章,但若将它们在脑海中的地图上连成线……
陈谦心中一惊。
“这方位……不对!”
“每隔三十丈便有一龛,坐北朝南为阳,坐西朝东为阴。这哪里是什么镇宅驱邪?这分明是按照‘天干地支’排列的‘地桩’!”
这些神龛彼此呼应,隐隐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临江县的平民区笼罩其中。
唯独避开了城中那几处豪强世家、武馆的大宅和势力范围。
“看来那位县尊大人,也没指望那群豪强能真的听话。”
陈谦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他这是想做什么?就为了抵御那黑山李家?”
但这等手段,冷酷且高效。
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和稀泥的县令能做出来的,多半又是那位文策先生的手笔。
“都是狠人啊。”
天色渐暗,陈谦带着满腹心事回到了小院。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欲来。
他熟练地生火熬药,咕嘟咕嘟喝下一大碗苦涩浓稠的汤药,感受到热流在胃中炸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随后,他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运转养身诀。
呼吸吐纳间,白气如龙。
陈谦从怀里摸出一截上好的老参片,像嚼槟榔一样塞进嘴里,狠狠咀嚼。
这几日,他不管何时何地,嘴里几乎就没停过。
人参、鹿茸、黄精……各种大补之物不要钱似的往肚子里填。
体内的气血早已滚烫,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内那力量的增长,皮肤更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可是……
“还是不行。”
陈谦睁开眼,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带着药渣的唾沫。
气血虽然充盈到了极点,甚至有些胀痛上火,但他始终感觉不到那所谓的“心火”有一丝点燃的迹象。
就像是一堆早已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干柴,却始终缺了那一点火星。
“师傅。”
陈谦无奈,只能求助于那个还在皮袋里装死的老鬼。
“为何我这气血都快把身子撑爆了,却还是摸不到心火境的门槛?”
李承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皮袋里笑得直抖:
“哈哈哈哈!”
“傻小子,你以为心火是靠吃出来的?若是光靠嗑药就能成高手,那这天底下的富商早就全是宗师了!”
“武夫修行,温血是筑基,是把身体练成一口结实的炉子。而心火,那是点火!”
“你现在就是往炉子里塞了太多的柴火,却不知道怎么擦出那点火星子。再这么吃下去,心火没点着,你自己先爆体而亡了!”
陈谦虚心求教:“那该如何点燃?”
李承运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每个修行门径的进阶手段,都大有文章。这临门一脚,最是考究。”
“寻常武夫,靠的是水磨工夫,日夜打熬,让气血在极度凝练中自然生热,直至量变引起质变。这过程,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也有人靠生死搏杀,在生死的边缘,通过极度的精神刺激,逼迫潜能爆发,瞬间点燃。”
“甚至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点燃的方式也大有不同!有的人可能睡一觉就成了,有的人练了一辈子还是个温血。”
陈谦听得头大。
三年?十年?
他现在连三天都嫌多!
“师傅,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有速成的法子吧?”陈谦熟练地拍起了马屁,“以您的通天手段,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算你小子识相。”
李承运傲然道:
“我李家虽然不主修武道,但对这人体秘藏的研究,却也不输旁人。我手里确实有一门秘法。”
“若你温血大成,底蕴足够,用此法,一日便可点燃心火!”
“一日?”
陈谦眼睛瞬间亮了,呼吸急促:“请师傅赐教!”
“不教。”
李承运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为何?”陈谦急了。
“因为这法子太凶。”
李承运幽幽道:
“此法需逆转经脉,将全身气血在一瞬间强行压缩、汇聚于心脏一点,如同火药炸膛!”
“若是成了,心火燎原,一步登天。”
“若是败了……你的心脏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嘭的一声,气血逆行、经脉崩溃而亡!”
“这是一条十死九生的路!配上我保驾护航,成功率也不高。”
“你现在身负重任,还得帮我办事。我可不想还没动手,你就先把自己给玩死了。等此间事了,若是你还活着,我再传你不迟。”
陈谦愣住了。
将气血汇聚心脏,人为制造爆炸?
这确实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法子。
人体的经脉何其脆弱,心脏更是要害中的要害,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冲击?
“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等事情?”陈谦下意识反驳。
“人做不到,不代表‘法’做不到。”
李承运语气淡漠:
“凡人畏死,故而平庸。想要超凡脱俗,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的法子?想要力量,就得拿命去换。”
陈谦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庞大却始终无法突破的力量。
三天后就是大劫。
若是没有心火境的实力,他在那种级别的乱战中,依然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师傅,教我吧。”
陈谦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您看我这命格,一看就是硬得硌牙那种。十死九生?那我就做那个‘一’!”
“滚滚滚!少来这套!”
李承运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直接闭嘴装死,任凭陈谦怎么软磨硬泡,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口诀。
“老顽固……”
陈谦劝了半天,见实在没戏,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日头正高,又看了看桌上的铁皮盒子。
“既然师傅累了,那就早点歇息吧。”
陈谦脸上露出一丝“孝顺”的笑容,提起装有纸人头的皮袋,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那个铁盒子里。
“你……你要干什么?”李承运惊恐地声音传来。
“师傅,井底凉快,适合养神。您暂时就在那儿好好琢磨琢磨,晚上想通了再教我。”
“陈谦!你个逆徒!我***!”
“噗通。”
陈谦面无表情地将盒子扔进井桶里,盖上井盖,压上石头。
世界清净了。
他拍了拍手,独自回到房间,眼神却变得格外明亮。
“逆转经脉,汇聚心脏……”
“虽然没有李承运的法子,但这思路……或许我可以自己试一试?”
第104章 以血为煤,点此心火
房间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要凝固。
李承运被扔进了井里,耳边终于清净了。
但那个“逆血冲关”的疯子法子,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道理他懂,这就像是把散乱的火药塞进一个密闭的铁罐子里引爆,威力自然惊人。
可问题是,人体不是铁罐子。
陈谦盘膝坐在榻上,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
“呼……”
陈谦抓起桌上最后一把从药铺买来的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