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72节

  “那就好。”

  李圩坤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本性如此,不善也不喜那些无谓的客套。

  陈立知其性格,便也不再多言,直接切入主题:“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李圩坤看向陈立:“亲家请讲。”

  “是关于昔年靠山宗的旧事。”

  “靠山宗?”

  李圩坤眉头瞬间紧皱,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盯着陈立,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亲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陈立相告:“并无他意。只是近日得知一些消息,七杀老祖已死,而天剑派与苏家的人,如今已打进了靠山石壁后的那处小天地。此事牵涉不小,故来向亲家求证些旧闻。”

  “七杀老祖……已死?!”

  李圩坤浑身猛地一震,双手骤然握紧,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他的面色接连变了几变,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快意,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积郁多年的恨意:“死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立:“可知,何人所为?”

  陈立自然不会告诉他是自己所杀,摇头道:“我也是偶然听闻,具体内情并不知晓。不过,天剑派与苏家既然入了靠山石壁,想必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李圩坤沉默下来,良久,才复又抬头:“亲家想问什么?”

  陈立询问道:“亲家当年在靠山宗时,地位应当有些特殊吧?”

  李圩坤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默然不语。

  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陈立有此一问,并非无的放矢。

  昔年李圩坤受困隐皇堡,陈立前往救援时,遭遇那七名拜入天剑派的原靠山宗弟子。

  那些人言之凿凿,指认李圩坤投靠苏家,出卖宗门,是导致靠山宗覆灭的叛徒。

  陈立当时便觉有几分蹊跷。

  按常理推断,当年的李圩坤,只怕连气境都未曾达到,在至少也是顶尖二流势力的靠山宗里,地位定然不高。

  一个普通弟子,即便有心出卖,又能知道多少真正关乎宗门存亡的核心机密?

  他知道的那些所谓消息,只要有心人肯花些钱财、下点功夫打听,未必不能从别处获悉。

  苏家身为传承久远的武道世家,族中必有宗师坐镇,连他们都觉得棘手、需要请动七杀老祖出手,足见当年的靠山宗实力非凡。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倾覆,怎会将罪责完全归于一个连气境都不是的普通弟子身上?

  更让陈立起疑的是天剑派那七人的态度。

  他们甫一听到苏家放出的风声,便深信不疑,咬定就是李圩坤出卖了宗门,即便在李圩坤激烈辩驳后,依旧认定他是叛徒,必欲除之而后快。

  这份近乎偏执的认定,绝不仅仅是因为苏家的一面之词。

  唯一的解释便是,李圩坤在靠山宗内的身份,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陈立虽有猜测,但对方不愿说,他先前也无意深究。

  但如今靠山石壁风波再起,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漩涡,陈立不得不问。

  面对陈立的询问,李圩坤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也没有回答陈立的问题:“靠山宗之事,牵涉京都。亲家不知为好。”

  京都?

  陈立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没想到一个偏居江州的宗门旧事,竟能牵扯到京都。

  但他也不会放弃,当即道:“实不相瞒,我家如今已卷入此事漩涡。后续风波必不会小。此刻即便想抽身,也由不得我了。如今身在局中,知道些内情,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若是浑浑噩噩,只怕祸到临头,犹不自知。”

  他的话说得平静,但其中的意思,李圩坤自然听得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沉声道:“亲家想问什么,直说吧。”

  陈立颔首,也不客套,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靠山石壁之后的那方小天地,究竟是何来历?”

  李圩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四灵四象?”

  陈立目光微凝。

  他何止听说过,是非常熟悉。十六字排盘书中,对其有着大量的叙述,点头道:“略有耳闻。”

  李圩坤道:“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玄武,就是靠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靠山老祖昔年,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镇抚司北宫玄武七宿,星君壁水貐。”

  “壁水貐?”

  饶是陈立心性沉稳,听到此言,眼中也不由得精光一闪。

  镇抚司星君!

  他对此自然不陌生,自家密室地牢里,还关着一位白虎七宿的星君参水猿。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靠山宗的祖师,竟也是镇抚司的星宿。

  随即,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镇抚司星君,按照参水猿的情况,至少也应是归元境的大宗师才对。

  七杀老祖虽强,但绝对不是靠山老者的对手,岂会被七杀老祖所害?

  而苏家又如何敢捋虎须?

  背后另有隐情?还是这位壁水貐星君本身就有问题?实力不济?或是受了重伤?

  沉思间,只听李圩坤继续道:“至于那方小世界,我听过只言片语,似乎与什么玄胎有关。具体是何物,我亦不甚了了。”

  “玄胎?”

  陈立眉头蹙起,追问道:“靠山老祖既是镇抚司星君,为何不在京城任职,反而要来这江州之地,创立靠山宗?再者,苏家不过一世家,又怎敢谋害一位星君?”

  李圩坤摇头苦笑:“其中隐秘,非我能知晓。”

  他思索片刻,补充道:“不过,苏家老祖昔年曾任太医院太医。听说,他当年不过五十岁,正是鼎盛之年,却突然辞官回家,颇为奇怪。或许与此有关,但也只是猜测,无从查证。”

  陈立点头,将疑点记下,又问:“那天剑派呢?他们又是何情况?”

  李圩坤摇头:“天剑派之事,我确实不知。”

  知道从李圩坤这里,恐怕也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陈立不再追问,拱手致谢:“多谢亲家相告。”

  这些信息虽不完整,但足以让他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潭水,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李圩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

  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提起那方小世界,若亲家真有办法进去,我倒是知道一桩机缘,可以告知于你。只是时过境迁,也不知那机缘是否已被人取走。”

  “机缘?”陈立惊讶。

  然而,李圩坤说完这句,却又闭上了嘴,只是看着陈立,不再言语。

  陈立先是一愣,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道:“亲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李圩坤点了点头,不再遮掩:“实不相瞒,是为了犬子基伟的前程。”

  陈立心中已有猜测,顺着问道:“可是与突破灵境有关?”

  “正是。”

  李圩坤坦然承认:“我确与靠山老祖有些渊源,但他所修功法,并未传于我。这些年来,我与基伟,一直蹉跎,难有寸进。基伟天赋、心性都不差,我不忍见他如我一般,前路断绝。”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立,说出了目的:“故而,厚颜恳请亲家,若有机会,能否为基伟,寻一门可以传承、延续我李家香火的武道内气心法?”

  陈立怔了一下。

  他猜到李圩坤或许是为其子求取突破灵境的资源,却没想到,对方开口要的,竟是一门可以传承的内气心法。

  这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让李基伟一人修炼内气心法,与给予李家一门可以世代传承、作为立家根基的内气心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李圩坤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重。

  陈立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吟。

  片刻之后,抬头道:“此事,我会放在心上。若有机缘,我自当尽力为李家寻来一门合适的内气心法。”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肯定的态度,已让李圩坤如释重负,抱拳道:“亲家高义,我李家铭记于心!”

  陈立示意不必多礼。

  李圩坤也不再废话,直接起身道:“请随我来。”

  两人离开偏厅,一路向后院行去。

  穿过一道月门,来到一座独立屋舍前,却是一间祠堂。

  祠堂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排列着黑色牌位。

  烛台上只有长明灯的一点豆大火苗,静静跳动。

  李圩坤在正中蒲团上默默行了一礼,随即起身,在侧面一个并不起眼的中层位置,取下了一块牌位。

  双手握住牌位两端,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格外分明。

  牌位从中折断。

  一颗约莫拇指肚大小、表面略有凹凸不平的石珠,从中滚落出来,被李圩坤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陈立看得一怔。

  他猜测过李圩坤可能将东西藏在祠堂的隐秘处,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将其藏在了一块祖宗牌位之内。

  “亲家,此物收好。”

  李圩坤转过身,摊开手掌,将石珠递到陈立面前:“进入那小世界后,可持此珠寻路。据我所知,接近机缘时,此珠会有所感应。至于具体是何机缘,位于何处,又该如何获取……我也全然不知。一切,还需自行尝试。”

  陈立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两眼,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便将其收好,道:“多谢厚赠,陈某记下了。”

  两人离开祠堂,回到偏厅,饮了半盏茶。

  陈立见再无他事,便起身告辞。

  李圩坤也未挽留,亲自送至武馆大门外,久久不语。

  ……

  细雨依旧,从镜山县城到灵溪镇的道路颇为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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