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始修炼《九转霸王身》后,任青山出门的时候,便渐渐多了起来。
尤其爱郊游。
时不时就要去城郊巡视土地……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真正目的,则是转化地力。
一万三千道地力储备,任青山转化过一万零八百道,刚将《九转霸王身》修到大成,霸王宝体。
对敌底蕴,再次增加一道。
即便先天强者,修了这门顶级外功,战力至少可增加三成。
而且,这门功夫俨然没有尽头,还可以继续转化气血。
这引发任青山极大的好奇,霸王宝体这一层上,还有什么?
莫非能通过外功,再突破一次先天?
若是如此,那当真牛而逼之。
……
而剩下两千多道地力,任青山都加在悟性,悟性从“灵光顿悟”,提升至“慧眼识途”。
对于这番提升,任青山体悟过后,清楚效果。
“慧眼识途”级的悟性,功效主要有两点:
第一,可看穿招式中的破绽,甚至对已有招式进行优化。
第二,在推演招式时,可以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发现最优路径。
这绝对是顶级武道天才,才能拥有的天赋。
不管是对战,还是自创武功,都大有益处。
武者后天经过大量的见闻、修炼、思考、参悟,或许也能达到这般境界,便已可称之为“宗师”,有开宗立派的水准。
宗师!
……
小河边。
木柴噼里啪啦烧着。
架子上串头三个月大的剥皮小羊羔。
毯子铺地,任青山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惬意晒太阳。
旁边陆清漪一身鹅黄长裙,扎双环望仙髻,这是未婚女子的常见发型,解开就是活泼可人的双马尾,却比双马尾更多几分精致。
将香料均匀洒在已经烤至焦褐色的羊肉上,诱人香气萦绕而出。
在府城的生活,就是这般惬意而美好,宛若度假。
任青山当然清楚——这是因为远离了权力核心。
虽总捕头的职位,还没被方彦平收回,但如今自己“养伤”,人在江湖,无事一身轻。
只等明年武举。
“啊……张嘴。”
锋利小刀割下一块带着汁水的肥嫩羊肉,陆清漪用手帕撑着,朝他嘴里喂去,笑靥如花。
任青山美美吃着。
不远处的任曜辉,分到一条羊腿,抱着美美的啃,香滴很。
另有四个陆家护院,四周看着。
急促马蹄声从远处而来,直奔这边,是个年轻的陆家家丁。
他快速下马,小跑而来,喘着粗气说道:“任老爷,衙门方才派人来传信!”
“说……说在东山镇,云来客栈,任曜武和蓝芍药,晚上睡梦中被人迷了,割了脖子,捅了心口,都死了!”
吧嗒。
听到这话。
任曜辉手中的羊腿,顿时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
……
103,千户之死
几匹马快跑在返回府城的路上,溅起尘土飞扬。
任青山面沉似水,心中一半是冰山,一半是火焰。
他在正念,驱散脑海中的后悔:如果我不让任曜武去就好了。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况且自己也拦不住,更不可能拦——那女子怀孕了,他怎能不去找?
再者,任曜武不是一个孩子,成年人要自负代价。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任青山脑海中推演另外几种可能性:
第一: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侄子,和蓝家的女儿私通,令人未婚先孕,上门提亲……他会死吗?
第二:如果自己没有装伤,以先天武者的姿态,去蓝家上门提亲,他会死吗?
没有第三了,任青山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第一种可能性,他大概会被蓝家丢入大牢,甚至暗中除了,免得败坏门风。
第二种可能性,任曜武大抵不会死,但自己大部分的底牌,都会暴露。
——我在做我所认为正确的事情。
——小武也在做他所认为正确的事情。
都没错。
只是因为……他不够强。
所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还有尚未出生的孩子。
想着这些,任青山长舒口气,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
这就是江湖。
既杀人,便也要有被杀的觉悟。
……
府城衙门。
两具尸体已被运回,交了运尸的钱,在仵作房中,任青山看到尸体。
夏天,已经开始腐烂,有白色蛆虫,在皮下若隐若现,气味触发基因深处的恐惧。
蓝家的一位管家也在,面色铁青。
一个老练的衙役介绍情况:
“死六天了,客栈老板本来都不想报官,这种情况,一般只知会当地乡绅,尸体丢乱葬坟。那天客栈里有队衙役,本是下乡办差,刚好看到,认出是你家的人,你家来衙门买过多次官田。不过他们也不着急往回运,办完正事,才顺路拉回。”
“凶手是个高手,至少是银血后期,手法老辣,死之前已经昏迷,是常见的吹烟迷魂药,先一刀切断喉咙,再连刺心口三刀,一声没出,客栈里的人什么都没听到,第二天早晨才发现……两人身上财物都被贼人摸走了。”
镇上没有衙门,纵是命案,非重要人物,大都大化小,小化无。
“这不是我蓝家的人,她姓秦,已经被逐出家门,运尸的钱就当赏给你们了!尸体你们也处理了!”
蓝家的中年管家面白无须,声音尖利,仿佛也是个太监,面对衙役依旧盛气凌人,丢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去。
衙役笑着收了,并不介意,有钱万事足。
兄弟们把尸体运回来,就是为赚这份钱,难不成还能是做好人好事?
任青山面色平静,同样交了银子,办完流程,等任曜辉买回两口棺材,将两具尸体分别入殓了,多放干草和石灰,安排好牛车,连夜运回任家村。
总归要入土为安。
而且,这是任正威家长子,牌位要进家族祠堂的。
至于姑娘,可怜的苦命人,生不能同眠,死便同穴。
……
“师父,师父不好了!”
“五候府两个泼皮,抬着另外一个泼皮,在我家米行门口撒泼,那人口吐白沫打滚,说买了咱家米,吃了中毒,腹痛如绞!”
任青山刚请了府城的镖局,准备护送棺材回任家村,就见小徒弟陆景松快步而来,仓惶说道。
五候府,就是衙役下面的地皮无赖,社会闲散,尽做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地位比帮会人士还低。
碰瓷。
两件事赶着来的,背后的黑手,已昭然欲现。
“我去砍了他!”
任曜辉红着眼睛,咬碎了牙。
他满腔怒火,却不知该从何处发泄,如今又遇这种事,当然不肯吃亏。
却被任青山一把拉住。
任青山平静向徒弟交代道:“报官,让衙役来处理,请讼师,要打官司,我们奉陪。”
陆景松应了一声,有些不解,但还是没说什么,快步转身而去。
“小辉,记住我对你说的八个字,这是城中,杀了人,你要坐牢。”
任青山回头又道。
紧紧攥拳,任曜辉心中一遍遍念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浇着心头怒火。
……
傍晚时分。
刘家。
任青山独自前来,背着个大包裹,沉甸甸的,叮铃咣当,显然都是银子。
递上一锭银两,请门房通报,不多时,得到允许,被管家带着进门。
一路穿梁绕栋,带到正厅。
任青山见到通判刘方圆,他面目方正,威严深重,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正在饮酒。
同桌四个美艳妩媚的女子陪酒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