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
任青山极其心动,地力转化气血没有穷尽,正适合炼就一门外功,以先天境的生机和控制,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还有缩阳……这特么是匹诺曹啊!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任青山明里日常药浴,大夫按摩保健,暗中转化气血,淬炼外功。
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从蹒跚学步,渐渐好转为四肢健全略微无力的普通人。
家中近十万两银子,除留下部分日常开销,开家粮店,有八万两都买了地。
府城的官田,可以买卖。
这些官田,大都是罪臣被抄家后,没入国库……俨然一种循环,一茬一茬割韭菜。
虽价格略贵,旱地六两左右,水田十五到二十两,但省去四处收地的麻烦。
八万两银子,任青山买了一万三千亩旱地,还是如先前那样,买卖不破租赁,依旧赁给城郊农户耕种。
这种举动,在外人眼中,近似弃武从商。
自知前路黯淡,不得已为之。
被任青山圈定为敌人的钱承恩,通判刘方圆,以及其他可能潜藏的恶意势力,对开店买地之举,暂且都没什么行动。
隐隐可以猜到他们的想法,一是观望,二是养肥。
没有权势和武力保护的商人,从来都只是肥羊。
……
蓝家庶女蓝芍药的肚子,率先苟不住了。
早期孕吐,引得丫鬟注意,秘报家中,蓝重楼逼问女儿,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
翻出那份拜帖,这才终于明白,为何任青山先来找蓝家。
先前局势不明,他疑惑之际,本为避嫌,不想接触。
如今,方彦平近似安稳过关,但传言任青山受伤,弃武从商,前途黯淡。
这般局面下,蓝家对任家,却是占据一定优势。
无论是实力,还是道义。
这两股势力间的冲突,蓝重楼也不想插手,两边都不愿得罪。
为了一个庶女,一丝风险都不值得冒。
深思熟虑过后,他派人将庶女蓝芍药送走,不许她外称“蓝”姓,改姓秦,离开府城,去往中州城下辖的一处偏远县的乡下,那里有蓝家的药田和收药材的铺子,做完这件事,他才派个亲信,给陆海川知会一声。
陆海川再告知任青山,任青山得知此事后,一时对这位蓝家家主的做法,大觉睿智。
不愧是能白手起家的人物。
庶女,还未婚先孕,想正大光明办喜事,是不可能了,丢不起这个人。
但直接打死,当然会结仇。
干脆发配偏远县城,你们爱干嘛干嘛,改了姓,权当没生这个女儿,本就是庶女,往后和蓝家无关。
任曜武得知这番渊源,虽也觉得羞辱,但理亏在先,恨不起来,心中甚至隐生感激。
在跟随六叔做事和去找老婆之间,他再三犹豫,选择后者。
任青山对于这段先天缺陷的姻缘,虽不太看好,却尊重他的选择,拿了一千两银子,权且为他当做贺礼和养儿子的本钱,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临别时还说:往后若遇难处,可写信给家里,家中自会照应——情谊虽淡了几分,但他提供银海龙下落,理应如此。
任曜武感激不尽,骑了马,奋力追去了。
……
“六叔,我哥这件事,做错了。”
晚上吃饭时,任曜辉闷头干饭之际,翁声说道。
任青山平静动筷:“吃你的饭。”
“他没考虑我爹我娘,更没考虑我们这里需要人手,也没考虑人家姑娘,从锦衣玉食的家庭,跟他去乡下受苦……他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我知道,六叔和小婶子,都还守身如玉。”
任曜辉却不停,依旧说着,对于大哥很不满,非常不满。
桌上四人。
王良低头干饭,假装没长耳朵。
陆景松脑袋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忽忍不住,噗笑出声,米粒从鼻孔喷出——辉哥你好大的胆子啊,这种事都敢当着师父的面说!
但,就是想笑。
他一笑,王良跟着忍不住,库库库笑出声,任家的氛围向来宽松,比跟着师父惬意许多。
“你不要学他。
“不过,他是一家长子,他小时候,你父亲还年轻,在镖局忙,管的少,期望大,也管得严,他自然多疑,畏缩,没魄力,长大后自私……明白吗?”
“这段姻缘,虽去了乡下,但对他未必不是历练,以后再说吧,看他心性。”
“你这段时间跟着我,身上那种劣性习气改正不少,但还缺乏和体面人物打交道的经验,明年考武秀才之前,一边练武,要一边磨炼这点。”
听着六叔淡淡的声音,任曜辉目光闪动,吃惊之余,恍然大悟。
不想,六叔心中竟是如此评价大哥的,当然非常对。
他惭愧低头,眼中微热:“是,我错了。”
实则,从小,自己是父亲宠爱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武道资质,或许是那会儿家中比较富裕。
王良和陆景松听着这番对话,也分外动容。
这种言传身教的家学,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吃饭。”
……
……
102,身在江湖
任曜武骑快马一路出城,心头热切。
沿着官道,他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去追蓝家马车。
次日正午时分,终于在官道上得见。
一匹瘦牛,拉药材的板车,上面铺着干草,蓝芍药身穿粗布衣服,掩面坐在草堆中,清丽小脸晒得红扑扑,眼睛肿得像桃子,赶车的是个老汉家丁。
任曜武看见了她。
她听到马蹄声,也抬头看来,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幽怨,后悔,柔情,兼而有之。
“武哥!”
任曜武立刻下马,牵着缰绳,返回牛车旁,看向赶车老汉,眼神不善。
老汉露出讨好笑容,立刻问道:“可是任家的公子?”
出发前早就被交代过。
任曜武点头:“我是。”
“主家交代过,若是公子追来,就将牛车给你,小老二便走了……莫怪莫怪。”
老汉嘟囔说道,将缰绳递给他,拿上自己的包裹,麻溜而去。
任曜武这才看向草堆中心爱的女人,急急走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互相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担心动了胎气,任曜武依旧让她坐牛车,自己牵着马,赶着牛,顶着烈日而去。
从此,虽天涯路远,但有情人终得眷属!
没走一段路,任曜武说些俏皮话逗她,她心头虽还沉重,脸上却也有了笑意。
不过,任曜武却是渐生不安——这段路凶险。
府城东十九路绿林土匪,神出鬼没,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多年来剿杀不净。
以前押镖时都是跟着商队,人多势众,又交钱买平安,倒没什么好怕,可如今心忧爱妻,激愤赶来,竟是落了单。
蓝家不会买通土匪,路上劫杀我俩吧?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他越发警惕,环顾四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忽然远远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虽距离还远,但任曜武立刻做出决定,弃了牛马,抱起蓝芍药,钻入官道两侧的山林。
躲在树后,小心翼翼看着。
却是几个朝廷衙役,骑快马而来,见到路边牛马,他们勒停缰绳,喊了两声,大声询问人去哪儿了。
任曜武攥紧拳头,躲在山林,却不回应。
蓝芍药想出声,也被他捂住嘴。
衙役们见是无主之物,笑着说了几句,当即抽刀,一刀宰了牛,分割十几块精肉,提了牛头和牛腿,牵着马,扬长而去。
牛走的慢,耽误行程,杀了分肉,总之不浪费。
任曜武目光低沉,死死藏着。
蓝芍药哪里见过这般场景,看着半头血淋淋牛尸,却是吓呆了,一动不敢动。
这就是江湖?
和自己想的,当真不一样。
任曜武察觉到她的恐慌和后悔,柔声安慰,说还有银子,到了前面镇上,雇辆豪华马车。
两人沿着官道,小心翼翼的走,若听到人声马声,就钻进树林,如此走走停停,直到凌晨时分,才达到镇上,当夜住在客栈。
连着赶了两天路,任曜武精疲力尽,锁好门,用椅子顶住,让她睡在里面,自己和衣而卧,银子用布勒紧,藏在怀中。
深夜。
窗户悄然濡湿个洞,吹烟丝丝缕缕飘入。
须臾,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蒙面身影悄悄进来,看着床上两人,确认身份无误,当即拿出匕首,手法干净利索,瞬间割了昏迷过去的两人喉咙。
血流如注,竟是半点声音都没传出。
又在两人身上摸索,摸出银子和细软,朝心口再各捅三刀,悄无声息离去。
……
午后时分。
府城郊外。
小河边的树林里,清风习习,绿树如茵,蝉鸣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