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骤然一变,任青山撞门而出,顿时便看到,江面上波涛翻滚中,一条巨大黑鱼疾驰而来,牙齿森森,好似巨鳄。
任青山当即张弓搭箭,一箭灌注真气,如流星般而去。
这畜生分外狡猾,钻入水下,消失不见。
轰!
船体忽然生出震荡,一条巨大的蛇尾,重重拍击在船身,舱底当即碎裂,江水源源不断倒灌。
又是一只妖!
方彦平和钱承勋跟着从船舱中冲出,脸色都是十分难看。
“姓钱的!好毒计!”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方彦平厉声喝道,真气在手中氤氲,却见钱承勋眼神同样难看。
“不是我!不是我布置的!是神龙教!”
“我若要派妖,又何须亲自前来!”
他心底也生出无尽寒意,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浮现心头——父亲?
父亲要让我和方彦平同归于尽?
杀官自是谋反,但钱家人若一起死在船上,这江水涛涛,尽数推给妖物,当真一了百了!
钱承勋环顾四周,见江面宽阔,再无别的商船……心头陡然做出决定!
从今日起,钱承勋,便已是个死人!
为家族而死,壮哉!
电石火光间想清这些,脚下真气陡然迸发,钱承勋一言不发,直接动手,却是使出一招“金钟坠”,木制甲板顿时被踩碎,塌陷下去。
他的身体连坠不止,直坠船底!
一支箭矢朝他头顶射来,疾如闪电,正是任青山射出一箭。
钱承勋双手上托,一招“天王托塔”,真气将箭矢打飞,借势却继续下坠,将船底尽数凿穿。
与此同时。
咔嚓!
那头黑色大鳄从水下露头,一口咬在船头,将木质画舫咬碎一大块。
同时,水下那条蛇尾,也再次拍来,打出一个大洞。
这两只妖物精通水性,又实力强悍,画舫已经摇摇欲坠,沉船是早晚的事!
“方彦平,拿命来!”
钱承勋踩碎船底,迅速借力,又从底仓穿透向上,打出一道雄浑磅礴的真气,跟着飞身攻向方彦平。
——今日纵是死,也要将姓方的杀了!
这般拼命的打法,纵是方彦平,也不敢轻撄其锋。
脚下连连后退,如清风拂柳,同时双手连挥,以“金刚不坏”防守。
钱承勋向来名声不显,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却不想此人也已是玉髓,贯通了三条气脉!
方彦平心头暗苦,却朝任青山喊道:“青山!杀妖!我缠住他!”
任青山初入玉髓,决计不是钱承勋的对手。
况且,眼下诛杀水中两妖,更是重中之重。
这些常年生存在水下的妖物,借着地利之便,实力何止提升一成?
若不提前将之除去,船上的捕头和衙役落水之后,大抵都要命丧妖物之口,活不下来几个。
至于船上的罪囚和尸体,就更顾不上了。
任青山听他喊着,心头也有几分焦灼。
张弓连射,弦如满月。
终于寻到机会,一箭射中鱼头,深深扎进去,真气炸出个窟窿,水面冒起一蓬血花。
身后却也听道一声惨叫,回头看一眼,方彦平已经中了一掌,落入水中!
……
……
83,神人
水面。
方彦平跌落之际,向下打出一掌,借力上升,耳边听到有人呼喊大人,却是丢来一个“太平篮”。
这是船上的救生用具,竹筒打造,落水不沉。
脚尖一点太平篮,方彦平站在上面,缓了口气,嘴角干咳两声,喷出一口血。
钱承勋正要追杀,却听到后方风声,是任青山一刀劈来!
这一刀速度极快,刀光凛冽,阴冷如狱。
更有真气呼啸,斩出一道刀芒!
钱承勋头皮发麻,不想任青山战力如此惊人,脚下再坠,压塌甲板,避开这致命一刀。
“弓!”
任青山将弓箭丢给方彦平,自己持刀,杀入舱底。
舱底有分舱设计,纵单独一舱进水,还有别的分舱密闭,不过即便如此,船也撑不过多久了。
钱承勋见任青山宝刀锋利,提起用做压舱的巨大石锁,挥舞着砸来,法度严谨,竟是将这陨铁石锁,当成兵刃。
“任青山,今日你助我,我钱家赠你白银十万两!”
紧急时刻,他出声利诱,开出极高价码。
任青山一刀接一刀斩去,如乱披风,不接话茬。
战斗就战斗,废什么话!
杀了你,抄了钱家,还少得了银子?
钱承勋连续挡住几十刀,只觉手臂一片酸麻,真气运转都为之不畅,任青山的武道境界,竟似已经四脉全开!
将手中石锁狠狠砸来,他再次向上逃窜,知道任青山厉害,不想再与之缠斗,杀方彦平才是第一要务!
轰!
脑袋撞碎舱板,钱承勋再上甲板,却是见一道箭矢,电射而来!
此箭,来自水上的方彦平!
半空中,他腰部狠狠一扭,身体近乎灵猿,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箭,而下方刀芒又至!
刷!
锋利的刀芒,如一道横向而来的闪电,彻底劈中了他。
护体的真气被刀芒破开,钱承勋两条腿倏然落地,却是被拦腰斩断,他上半身还想发力,却只发出一声惨叫。
眼中流露出狰狞的疯狂,他死死瞪着任青山,双手竭尽全力,打出一掌。
磅礴真气呼啸而来。
任青山还他一掌。
甲板上众捕头和衙役,便只见,半个钱承勋高高飞起,口吐鲜血,重重落地,肠子洒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方彦平瞳孔陡缩,心头却喜:“好刀法!”
任青山斩了钱承勋!
赞过一声,他继续张弓射箭,射向水下的黑鳄和大蛇,灵动踩着太平篮,绕船而行。
关山跃趁机射出一箭,正中钱承勋喉间。
这一记补刀,钱承勋颈骨碎裂,彻底身亡。
任青山跳上甲板,在一道道惊喜且敬畏的眼神之中,提刀而立,刀尖血水,滴答滴答落下。
“看好钱语嫣的尸体和头颅!”
吼过一声,任青山看向不远处那条长蛇,踢飞一块船板,旋即飞身而去,脚尖轻点水中船板,旋即高高跃起,周身真气灌注于刀身,悍然劈下!
轰!
滔天的水浪之中,一条大腿粗细的青蛇,被一刀斩中,鳞甲和刀芒相撞,生出铿锵之音,将任青山高高震起。
这也是一条防御惊人的青玉蛇!
鳞甲纵有破损,被崩飞几片,刀芒入肉三分,却竟没有将之斩断。
青玉蛇发狂,长长的蛇尾朝任青山甩来,如同大鞭,生出刺耳的音爆声。
任青山脚下生风,如清风拂柳,避开这一击。
咻!
方彦平箭矢连射,于若隐若现处,射向蛇头。
便见蛇头中箭,正中眼睛,直贯而入!
任青山脚下急速而来一道黑影,却是黑鳄趁机偷袭,张开森森利齿,咔嚓咬来。
手持宝刀,任青山灌注真气,将刀用作暗器,贯入它喉中。
同时十指连发,一道道真气在它身上炸开,血肉溅射。
黑鳄吃痛,立刻下潜。
不过那把刀卡在它喉间,挣扎一阵,水面上漂起一头约两米长的黑鳄尸体,头似鳄,身如鲨。
那条眼睛中箭的青玉蛇,却灵性十足,在水中留下一道血线,远远离去。
甲板上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大声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好惊险又惨烈的一战!
方大人神勇!
任捕头英武!
先斩钱承勋,又杀黑鳄!
画舫此时已经遥遥欲坠,水没过小半舱,更有多处破损,自是要不得了,任青山眉头微皱,眼神看向两岸。
这边两岸都是山崖,却不算绝壁,还有缓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