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十九亩地,是任家村的地。
杨家峪的人想夺了,任正威当然不同意,要从中卡一手。
至于那李天赐,家中父母曾是苦跑船的,意外得了笔大钱,回村修房置地,给儿子娶了媳妇,村人常背后议论,这钱来路不正,怕不是害了人命,杀人越货,只是没有证实……李家老两口没享两年福,因儿子儿媳不孝,受气颇多,前年就郁郁而终。
“这四十九亩地,旱地四十亩,水田九亩,你可能全部吃下?”
“按照行市价,至少需要一百九十两银子。”
“不过,哼,我至少能折掉他五成!”
“赌近盗,奸似杀,杨家这几个无赖着急变现,大抵也不会亲自种。”
说着,任正威目光灼灼,定睛看来。
任青山倒是明白他这眼神的意思,一来试探我的身家,二来,还想从中分润一笔。
即便没银子拿,也算还人情。
“那便全仰仗大哥了。”
“若是能折价再狠些,就更好。”
“老三那边,我自会多加照拂,明年,我也要考武秀才。”
任青山猜中他的小心思,却也不会松口。
人情对人情。
现银,别想。
任正威见他这么说,哈哈一笑,便也不再强求:“喝茶,喝茶。”
这老六,想从他这里抠钱,属实不容易。
不过,毕竟是自家人。
肥水不留外人田,自家如今当真是山穷水尽,余钱尽数给了不成器的败家儿子,即便有心想买这批地,却也吃不下。
老六如今,连耕田都有陆家人帮忙,当真是风光,往后不可限量。
“再抻他们几日,等他们再来,我再找你。”
……
任青山在他家吃过一顿饭。
席间,任正威旁敲侧击,各种询问修为和际遇,尽数被搪塞过去。
吃过饭,任青山心满意足回家。
得见小翠肚子已经大大显怀,家中还有个丫鬟伺候,是个四十多岁的婶子,慈眉善目,手脚麻利,自是陆家派来的。
心头对于陆清漪的办事稳妥,也颇为满意。
支开婶子,关上房门,拉上床帘,任青山脱了鞋,钻入被窝。
“媳妇儿,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翠似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红,抚摸着肚子,嗔他一眼:“老爷,眼下……眼下不成的,怕动了胎气。”
“你想什么呢?龌龊。快来看。”
她羞羞答答钻进床帘,看了一眼,顿时眼睛都直了。
银子!
全是银子!
还有一小块金子,一根金钗!三块玉佩!
“多……多少?”
她声音都哆嗦了,面色潮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你自己数,慢些数,当心啊,别动了胎气。”
任青山得意笑说。
光银子,三百四十六两,自己数过好多遍了。
……
任青山在家中休息几日。
纵是银血,先前连续赶了七天路,吃不好睡不好,却难免损耗元气。
回家后当然要好吃好喝,又与村人聊天打屁,心情愉悦。
任青山已将身体调养至最佳。
这一日上午。
任青山正在院中琢磨兵器,忽见族长家小儿子,气喘吁吁的跑来。
“六叔!”
“杨家裕那伙无赖来了!”
“他们还带了帮手,是县城武馆的弟子,说是高手!”
“我爹喊你快去!”
……
……
33,赌斗
任青山跟着侄儿,快步朝族长家走去。
到了门口,便见他家大门前,两拨人对峙。
一拨是本村村民,手中都抄着锄头镰刀。
另一拨自是杨家峪的,来了五人。
为首一人身穿劲装,腰背挺直,气质如枪,太阳穴高高鼓起,拳峰都打平了,显然是个武者。
另外三个,虽魁梧,但站姿松松垮垮,应是泼皮。
而最后一个,便是李天赐,左手只剩三根手指,应是被剁了两根,然而即便如此,他眼中带着讪讪之意,却是和这四人站在一起,仿佛是彻底投了他们。
这厮……当真没脸没皮。
为首那武者,将一沓地契在手中啪啪甩着,从容笑道:“我知你有三个儿子成器,但我杨震也并非无名之辈。”
“你非要撕破脸皮,闹的如此不愉快?”
任正威眼神凝重。
李天赐今日带着这几人进村,一路大喊大叫,说族长要霸占自家田产,卡着不容过户…硬生生把局势架到这般地步。
这杨震是县城武馆弟子,素有威名,今日显然是要以武压人。
“我几时说不配合了?”
“只是我身为村长,体恤村民,想多给他些翻本的工夫。”
“要说公道……你们耍钱,耍的别人家破人亡,倒还有理了?”
任正威缓缓说道,自有几分沉稳威严。
“愿赌服输,他自己输了,怪得了谁?”
两人僵持着。
村民和泼皮之间,也互相谩骂,争吵不休。
看到任青山来了,众人都看了过来。
如今,任青山在村中,可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陆家关系匪浅,耕地都是陆家派人代劳的。
任家村这边众人,气势为之一振。
任青山扫了一眼,朝李天赐招手。
“李天赐,你过来,他们打你了?”
在村中,若按辈分来说,自己也算长辈。
李天赐舔了舔嘴唇,喉结动动,却是不敢过来,只是赔笑摇头:“没,没有。我摔了一跤,不劳您老挂念。”
任青山见他执迷不悟,懒得再理,看向杨震。
“八方武馆的亲传弟子,杨震?”
“你家师父张浩磊,可知今日之事?可知你设下赌局,强嬴他人田产?”
先前在县城中和胡啸风、任曜辉任曜康聊天时,任青山对槐荫县有名有姓的高手,都大致有所耳闻。
张浩磊是银血武者,开了家八方武馆,但在县城算不得一流,勉强只算二流。
杨震便是他的弟子,排名靠前,在一家赌坊挂职,俗称,看场子。
杨震见任青山脚步沉稳,眼睛微咪:“你是哪个?”
“这是我家六弟,任青山,为盐商陆家做事。”
任正威沉声介绍。
杨震眉头微皱,陆家,势力不小。
只是,想到这笔价值两百两的地契,杨震还是定神发狠道:“别说陆家,这件事不管放在哪里,却也是我们占理,地契在我手上,正大光明嬴来的!”
任正威还想说点什么……
便见任青山已经笑着开口:“此事却也简单,打一场就好了。”
“地契是你赌赢来的,我就也与你赌斗一场。”
“打嬴我,自配合你们过户。若是你打输了,便留下地契。”
折价购买?
老子白嫖!
闹到这般地步,一两银子都别想带走!
“好,这可是你说的,打死了,可不许找后话!”
杨震同样求之不得。
干的就是这个买卖!
若非忌惮任正威有个在衙门做事的捕快儿子,另外两个儿子也实力不弱,他早就动手了。
“任族长,你可同意?”
他看向任正威,自信问道,免得他们再耍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