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叮铃咣当,东西赫然不少。
十几块碎银,约莫有三十多两。
几百文铜钱。
三个玉佩,一支金钗。
七份地契,一包蒙汗药,一瓶迷药,一筒吹箭。
一本武道秘技。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条路,实则才是来财最快的。
任青山心头暗道,随手翻阅这本武道秘技。
是一门腿法入门,《追风腿》。
虽不算特别高深,却也有可取之处,可以弥补几分开山掌的不足。
男人颇为肉痛,但把柄被拿,却也不得不哀声交代,只是避重就轻:“实则我也没做几件,一个月能做两三件,已是格外幸运。”
“本地有跟脚的行商,我们不敢做,人多的商队,也不敢做,有镖师护卫的,更不敢做。”
“只有落单的,或者外地商旅……尤其是那种见色起迷的色鬼,才能小小宰上一笔。”
对于这些话,任青山自是不信。
“是,商队你是不做,但报信给山上的土匪,让他们劫是吧……没你的分红?”
男人苦笑。
心头对于任青山的身份,越想越心惊。
不能是朝廷派下来暗查此事的人吧?
若是如此,那槐荫县的天,都得大变!
“大人,我也是没办法啊。”
“山上的土匪,自也有他们的靠山。”
“这伙土匪,无事就散于各地,有事才会呼啸而起。大当家是县城守军李百户的小舅子,二当家是衙门张捕头的远亲,三当家是本地望族庞家的人……这,这些,哪个我都得罪不起啊。”
任青山漠然看着他,面色沉静似山。
这潭水,还当真不浅。
拔出萝卜带出泥。
盘根错节的蛇鼠一窝。
“走,回屋。”
“将这些情况,细细给我写在纸上,按下手印。”
“权且算你戴罪立功。”
任青山沉声说道,将他彻底拿死。
……
黎明时分。
房中。
任青山依次审过三人,拿到口供,男人黄有财,老汉黄水生,女人媚娘,都按下手印,三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尽数蔫了。
将纸叠好,任青山收入怀中。
“今日,便算饶你们三条命,盯着那伙匪徒,他们若有行动,先行记录下来。”
“权且算你三人戴罪立功。”
“明白?”
三人如蒙大赦,小计啄米般点头。
眼前这位银血武者,身上当真有威严气质,实力既强,手段又老辣,像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
“你那儿子叫什么?”
“你等为我做事,日后我若有机会,自会多加照拂他。”
临走之前,任青山最后问道。
黄有财看一眼爹,正犹豫着,便听媚娘已经说道:“大人,叫黄玉郎,在镇妖司衙门,担任刑房的刑者。”
他为之默然,低下头去,内心长叹口气。
玉郎是和发妻生的长子,发妻已故,这媚娘是暗门子从良,虽也为自己诞下一子,但到底是个烂货,自有心思。
刑房?
刑者?
倒是个出大人物的地方……
任青山摇头笑笑。
“今日之事,暂且保密,权当做无事发生,往后,我每月来一次。”
丢下一句话,这才大步出门,朝山里去了。
三人见这煞星彻底离去,才各自长长舒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却都愁眉苦脸。
好消息:还活着。
坏消息:钱,全没了!
……
……
27,打野
官道上。
任青山赶着路,脚步颇为轻快,心情舒爽愉悦。
一波暴富,光现银就入账三十四两,还有一门腿法武技……若是还在陆家做护院,断然没有这般收获。
还得是打野,能吃到更多经济。
一家小小的黑店,都这般有钱,想必山上这伙土匪,更是肥美。
不过,需要蹲守,等待机会。
毕竟他们不是占山结寨的悍匪,而是流窜小匪,还和县城权贵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肥羊商队路过,他们也不会出手。
此事不急。
自己的根基在于土地,干一票走人非长久之道。
瞅准机会干票大的,最好还能不暴露身份,才是最优选择。
武者,更要用脑。
杀人不是目的,过上好日子才是目的。
……
正午时分。
任青山到达一处小镇,名为榆树沟。
此地乃几座山交汇的交通要道,毗邻官道,有山货药材汇聚流通的集市。
人潮涌动,颇为热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任青山转了一圈,寻个路边摊,两文钱一个大饼,买了十个带走路上吃。
付了钱,刚要走,便见五六个大汉走来。
“老许头,来十张饼!”
摊主老汉连忙拿饼,恭恭敬敬递给他们。
几人拿了饼,大大咧咧便走,钱都不付。
“他们怎不给钱?”
任青山随口一问,若有所思。
老汉面容愁苦,看着几个大汉的背影,却对任青山没好脸:“关你甚事,少打听,一边去。”
此地距离县城已有近两百里,口音有所偏差,任青山一听就是外乡人,看衣着也是个泥腿子,老汉懒得废话。
任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哑然失笑,转身走开。
天下多的是欺软怕硬之人,对花钱的没好脸,对白吃的反而恭恭敬敬?
看在这老汉年纪的份上,不想与他计较。
一大把年纪,却也是活在狗肚子里了。
吃着饼,任青山若无其事跟着那几个大汉,在集市转了一圈,见他们在各个摊位白吃白喝白拿,拿了几斤肉,要了一桶酒,还调戏一位卖豆腐的小娘子,逗得小姑娘泫然欲泣,哈哈大笑着满意而去。
任青山没有什么行动,心头隐隐浮现猜测。
看来,应是本地的帮会。
心头不禁微动。
“扫黑除恶”的想法,再次萌生。
相比起杀那黄妖,这般买卖,才是日进斗金的好项目!
这镇上的百姓,自己管不了,人性如此,但打打帮会的秋风,却是很有兴趣。
想来这帮会,背后定也有人。
但却无妨。
蒙了面,隐了身份,捞一票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
任青山先行踩点。
继续远远缀着几个大汉,见他们在桥边和另外一伙大汉汇合,嘻嘻哈哈着,朝东边而去,到了一座坞堡。
这座坞堡堪称本地第一豪宅,在周围一众民房里显得鹤立鸡群,豪华程度不亚于盐商陆家。
院墙高高,东北西北四角,甚至还有四个瞭望哨。
即便白天,都有人站岗。
门前是几亩晒场,药材堆积如山,有杂工忙碌,晒干搬运。
晒场门口挂着木质招牌。
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聚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