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面临的处境,便是大周朝野上下,每年都会发生的经典困局。
“我只是看看,又没说要拿,不是不给,是有步骤的给,按流程的给,徐徐图之的给。”
“再者,我给了,你们就不打了?”
“同样还是要斗个你死我活。”
“如今场上已经死了一位郭大人,还是武勋贵胄,我实在不忍见再死人。”
任青山把玩着手上灵晶,肃然说道,语气中满是悲悯。
听到这话。
三人都是十分的无言以对。
这些囫囵话、官话、套话,他们一路走来,当然是都听过不少……鬼才信!
不过。
几个呼吸后,林擎手中银枪一挑,化为一道银龙,急速席卷而来。
“哈哈,正好,那便让林某,先来领教一番你的实力!”
百战之将,可以输,但不能输的窝囊,连打都不敢打。
在第一次见到任青山时,他便有挑战之意,只是当时天地灵炁尚出世,暂且按捺,不想损耗精神。
而现在……
战!
“林将军威武!”
任青山见这把长枪来势汹汹,朗声赞许一句,随意将灵晶放在一边,不朽拳金光闪烁,与银枪战在一起。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武学,一招一式,都兼具威能与控制。
任青山自从领悟武道真意后,于招式上,便再无败绩,凭借不朽拳的刚猛,拳对枪,或锤,或打,或抓,或擒,或射,或缠,毫无任何取巧,将一身所学,淋漓尽致的展现。
两人动作都是极快。
十几个呼吸,便已过了近百招。
招招都有杀身之祸。
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林将军,你败了!”
一阵山风吹过,林擎手中的枪,枪尖被任青山紧紧抓着,猛力一挑,银枪高高飞上天,林擎后退三步,满手是血。
他的虎口,都被任青山震裂,全身气血更是虚浮。
伤势虽不重。
但短时间内,再无任何余力战斗。
叮。
银枪这才落地。
林擎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浮现出一抹狠厉,眯眼看向任青山:“好拳法!这一战,是林某败了!”
“这道天地灵炁,我既实力不敌,便不再争取!”
“待我有朝一日,再来比过!”
他的声音铿锵掷地,显得十分干脆。
伸手一招,他将银枪招来,握在手中,转身就朝山下,大步走去。
竟是是个干脆利索的性子。
任青山微微一笑,朝着他的背影喊道:“林将军,两个月后,京城见!”
林擎脚步没停,声音自风中传来:“两个月见不了,林某要赶上你,至少还要五年!五年后,我若不死,你若不死,再见!”
呃。
心里挺有AC数啊。
不愧是做将军的。
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能战,什么时候不能战……把握的清清楚楚。
“万大人,仗义。”
“方才我与他对战时,竟没主动出手抢夺。”
打跑一个,任青山又看向万至诚。
相比之下,这吏部的大佬,性子可不像林擎那么直,八百个心眼。
万至诚微微一笑,摆手说道:“万某岂会做那等小人行径?任指挥使说只是看看,我当然相信,你只是看看。”
他咬死口径。
这道炁,平心而论,没有人不想夺。
任青山,确实也有这个实力,但却没有这个资格。
此子方才一直都在观战,想来也是忌惮朝廷的规矩,没法轻举妄动,直到郭朴方死了,周谷丰呼唤,才总算给任青山找到出手的理由。
而现在,林擎被任青山战走,接下来的博弈,再少一人。
任青山听他这么说,立刻意识到他的难缠……老登脸厚心黑,没有年轻的林将军那般杀伐果断。
本身,年龄的因素,也确确实实摆在这里。
朝廷高级官员的夺炁之争,都要靠排队的,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三年能排一次。
林擎年轻,还有大把机会。
但这两位,却是至少老二十年。
“眼下,倒也简单了。”
“这道炁,既然落在你手中,自然应该上缴陛下,由朝廷分配。”
“任指挥使,你意下如何?”
周谷丰脸上浮现笑意,语气十分和气的说道。
虽然,他喊任青山出手帮忙,任青山不仅没帮,反而出手夺炁,还夺到了……但此事,他可以理解。
暗卫和太监,都是天子家事,如同左右手。
自己杀了郭朴方,除掉一位武勋重臣,已是办了件大大的好事,回去之后,陛下纵会责罚,但心里定然是高兴的。
至于这吏部的大佬,想从任青山手中拿到灵炁,也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任青山笑眯眯的看着他,又看向万至诚。
“那便要看两位大人,如何抉择了。”
“我当然可以上缴朝廷,只是,死了一位武勋,周公公必受责罚,大抵无望;万大人在朝堂中的话语权,可能比得过武勋世家?”
“他们吃了亏,必然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定,就会要这道灵炁做补偿。”
任青山再次将难题,抛给他两人。
万至诚听到这话,一时微怔。
忽想到这任青山,曾有“智者”的风闻,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这番推演,是大概率的事情。
再想到那些武勋“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般描述,当真是精辟。
周谷丰眼神同样微凛,眉头暗皱。
这话,十分有道理。
上缴,谁也得不到。
反而,若是不上缴,眼下,至少有一半的机会。
“我有一计。”
“炁虽只有一道,但你我相处这么些天,到底有几分情分在,眼下,咱们三个,打是打不起来了。”
“商量一下如何?”
“无论此炁归谁,都须拿出些补偿,算是弥补另外两位。”
万至诚沉稳笑道。
周谷丰看他一眼,略一思索,叹了口大气,不得不点头:“此法,虽无法尽善尽美,但不失为一条路子,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是赞成的。任指挥使意下如何?”
如果炁夺不到,能拿点别的补偿,也是好的。
当然,价值要足够。
“万大人德高望重,此法,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如此,那大家便开价吧。”
“来,请坐,坐下慢慢聊。”
任青山没有什么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
……
214,三家分炁
三人盘膝而坐,月入明月,霞雾散去。
山顶风声阵阵。
不远处,郭朴方的尸体和脑袋,为这场交易做着见证。
这人是周谷丰杀的,不过万至诚和林擎,都没有意见……武勋,显然很是拉仇恨,众矢之的。
也是。
周谷丰从小自噶一刀,进宫当太监,显然是出身寒门。
林擎崛起于微末,同样不是大户出身。
万至诚倒是不知道,不过为人儒雅和气,不惹人讨厌。
“两位,这道金霞炁,乃是异种真炁,要论其价值,大抵,比五行灵炁,还要差上三成,两位可认同?”
万至诚眼角余光扫过任青山手中,率先开口。
嗯?
还差?
任青山心头微微诧异,脸上却没表露分毫……谈判的自我修养。
“嗯,也算公允。”
“不过,眼下正是你竞争吏部尚书的关键时刻,你若得到此炁,那价值,可要更高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