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旁边的太监见天子这幅做派，心头当真好奇至极。
这封北境秘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陛下向来杀伐果断，睿智从容，而眼下这般姿态，显然是遇到十分艰难的决定……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听说北境有一本《太玄秘经》问世？”
“你去给朕找来，朕要好好看看，这经中，到底写了什么？”
许久。
足足过去小半个时辰，人皇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太监领了命，诺然退去。
……
……
181，长生殿
天子有命，十万火急。
禁军的金雕出动三十头，连夜奔赴各地，搜寻《太玄秘经》的下落。
到第二日正午时分，刚上完朝回到御书房，值守太监便跪地汇报：“陛下，您要的这份秘经，已经拿回来了。”
人皇定睛一看，见书桌上已经摆着几封秘信，稳步上前，端然坐下，将之依次缓缓打开。
每封信中，都是这首诗。
只是，细节处略有不同。
人皇凝神看着，眼神先是微亮，旋即眉头皱起。
信中倒附带此经的渊源，共有三种说法。
一说：是当年降龙圣宗覆灭时，留下的东西。
二说：中州曾有神剑出土，剑冢破碎后，露出一块残碑，这首诗，就是记录在石碑之上。
三说：这是一位落魄文人的家传之物，这文人被土匪截杀，拿出这首诗想保命，土匪夺了诗，依旧还是把他杀了。而这伙土匪，也被朝廷大军剿杀。
总归，此事发生已有些日子，到底难以溯源。
好在，不同版本的诗文，虽都有几个字不同，但大同小异。
这首诗当然是文采斐然，蕴含玄机，就算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想要轻易更改诗骨，也并未容易之事。
“好诗啊。”
人皇轻叹一声。
大周以武立国，即便各地官员擢选、晋升，武功强弱都要占到七分的比重，文治只占三分，是以文脉不盛。
不过皇家、以及各地世家，对于优秀后辈的培养，当然是以文武双全为佳。
以及众多破境无望的退休老臣，不少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为乐。
思索许久。
人皇缓缓问道：“京郊的地，可选好了？”
迁豪之事，他始终不曾放下……这是国之根本。
各地豪强，如同跗骨之蛆，渐然坐大，与民争利，此事，在驾崩之前，他是决意要完成的。
“选好了。”
“定在九龙山以东，万胜河以西，共计十六万亩。”
太监低声回应。
这件事早就去办了，九龙山是皇家园林，已是武帝陵寝，有禁卫驻扎。
万胜河发源于祖龙山，武帝与殷皇的最后一战，便在这条河上，对周朝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这山与河之间的土地，自带某种尊贵神圣的意味。
“嗯。”
“传朕命令，朕近日得到一份长生秘经，直指武道极限，若将之参悟，或可长生不老，白日飞升。只是经文晦涩难懂，朕欲集思广益，建设长生殿一座，请各府豪门望族，前来参详。”
“北境，令燕明宇带头，除留一脉在北境，余下各脉以他为首，尽数前来。”
“北境各府，凡家田超二十万亩的家族，一应照办。”
人皇还是先从北境下手。
铁旗王府覆灭，与前朝余孽的战斗打赢，三大武学圣地彻底衰落……迁豪的阻力，已消失至少九成。
其余家族，纵有意见，在这个节骨眼上，自不敢出头，多生事端。
况且……
长生的诱惑，那些位高权重、影响力惊人的老家伙们，定然都是无法抵挡的。
布置完北境。
他又分别在其余几州，点了几十家典型望族，都如法炮制，尽数下令迁来。
太监领了命，恭恭敬敬的去了。
空无一人的御书房中。
人皇盯着这些信又看了半晌，逐字逐句的推敲，拿着朱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这首诗中，明显是地名的词语，被他全部标注出来。
“信陵。”
“五岳。”
“邯郸。”
“大梁城。”
四个地名中，邯郸府，在中州确实存在，但其它三处地名，却是从未听闻。
但正是因为如此，却俨然更加显得可信。
……
北境。
烈日炎炎之下，任青山继续带着棺材赶路，忽听天空中生出铿锵尖鸣，抬头看一眼，是几头大鸟展开双翅，往北飞去。
这是朝廷豢养的妖兽，十分珍贵。
无论是用来传信，还是载人，都格外神速……如坐飞机。
从京城飞到北境，四千里之遥，也只需三个时辰。
好想有个大鸟……
任青山眼中流露出羡慕，旋即摇头笑笑，伸手调整蛋道……嗯，其实我已经有了，只是不会飞。
又行一阵，半下午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是个身穿云台衣服的弟子，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十二亲传弟子中的先天武者，常浩然。
一早，他被任青山派出去，去往清河府，给风镇疆报丧。
这是风惊弦的嫡长子，这件事，于情于理，都要让他知道。
“浩然，怎么样？”
任青山开口问道。
常浩然迅速下马，单膝跪地行礼过后，起身说道：“师尊，风镇疆因救灾不力，已被剥去知府之位，举家召回京城。”
“我在城中打听过了，正是四日前发生的，大军和前朝余孽大战之时。”
“此事十分仓促，京城亲自派人来做的，新任知府已经就位，名为余跃麟，来自京城，一位罡气境强者。”
“此人乃是江湖大派出身，父亲是九州镖局的总镖头。”
他做事倒是精细，把这些信息，打听得清清楚楚。
任青山眼神微动，心头对皇帝的反应，再次生出几分强烈的又佩服又厌恶。
大换血啊。
风镇疆未必会死，但以后要想实权，大概是不可能了，京城随便安排个事务官，都算是优待厚赐。
余跃麟出身九州镖局，乃是大周排名靠前的大镖局，在江湖上交游广阔，自身还是罡气强者，他来主持清河府的武林大会，比风镇疆合适多了。
人皇手中，到底有多少罡气强者？
天地灵炁被朝廷垄断，人皇手中的牌，近乎无限……这逼开了无限挂！
苟住苟住。
前几日和周玉芝说，如何弄死人皇，答案早已告知她。
俩字：熬死！
想想挺没出息的，但却是眼下成功率最高的法子。
“走吧。”
任青山点点头，大手一挥，继续前行。
……
几日后。
过了清河府，又走两日，到达燕山府。
在码头雇了大船，装好灵柩，已是傍晚时分，定好明天一早出发，任青山交代过弟子后，孤身一人进城。
这趟北境之行，虽是坎坎坷坷，磕磕绊绊，但自己的收获，却也当真不少。
武道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
从先天境到罡气境。
武林神话，得了四件，降龙木鱼、绝天斧、霸王枪、不朽拳……把北境三处武学圣地的宝贝全打包了，还没暴露。
贵霜剑，也到手了。
地力，燕山府获得二十万道，铁旗府获得两百余万道。
还学会了地皇武学，云台武学。
弄权，倒是真没弄过狗皇帝，但这样的收获，也当真是满载而归了。
燕山府城门口，如今已没什么灾民，秩序井然。
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