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身法炼到纯熟,任青山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
苟一手。
罡气境的修为,地皇武学,还是需要先隐下……这是老阴比的自我修养。
金面人略一思索,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随手递给任青山。
尚且带着体温的面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脸。
一张典型的美人脸!
女的!
真是女的!
肤若凝脂,明艳俊逸,眉宇间有着勃勃英气,只是眼角有几道鱼尾纹,至少五十往上了……像个帅T。
任青山嘴角动动,一时间无言以对,心中很是生草。
原来不是叔儿,竟是个姨。
“你要走?”
心中顿时明白她显露真容的意思,任青山轻声问道,油然而生几分不舍。
姨,别走,抱我!
“北境大旱的根由在海外,我既拿了水泽鼎,自要前去查探,看是否可以解决。此事虽难如登天,但总归要试试。否则北境八千万百姓,不知要死多少。”
她依旧是苍老男音,这当然是某种变声的武学。
任青山压下心头的违和感,静静看着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敬重。
让向来轻浮的自己,心境都不免端庄。
“眼下铁旗城战事未定,这个时候走,是不是有些仓促了?不妨再多等几日?”
任青山劝道。
却见她摆手。
“没什么战事未定,咱们这位天子,想要做什么事情,没人能阻拦他。”
“这次前朝余孽作祟,不管过程如何波折,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前朝余孽尽数被剿,大抵,还要搭上一个铁旗王。”
“这种兄弟相残的人间惨剧,我属实不愿观摩,更无法出手相助,那铁旗王十分不堪,废物点心一个,于国于民毫无用处,只知盘剥民脂民膏,真要被杀了,我是赞成的。”
她理智而清晰。
有种“大爱无情”的既视感。
任青山惊讶于她对人皇的评价,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劝了,默默为铁旗王默哀几秒,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救旱要紧。
至于什么狗屁王爷,死就死了……自己也是这个态度。
能培养出周玉峥那样的儿子,这当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海外天地险恶,妖兽众多,武道强者也不少,我说不准。”
“任青山,我地皇一脉,有三座地宫,分别位于神机圣境,九华圣境,以及京郊天龙山。”
“地宫之中,各有人手,你展示地皇武学,他们自会认你。”
“从此往后,你不管是行走江湖,还是高居朝堂,自随你心意。你虽轻浮好色,但大义无缺,此事,我是十分放心的。”
“你我,就此别过吧。”
她叹息说道,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赏和期许。
这个传人,她十分满意。
这种满意,其实已经持续很久。
不止是任青山的武道修为、悟性。
追溯根源,则在于任青山在清河府,为赈灾而做出的种种献计,以及所受的委屈。
太子那样欺辱任青山,然而他为了大局,还是硬生生忍下,专注做事,铁旗府两百多万亩地力,便是给他的补偿。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对任青山说。
这小子性情跳脱,容易骄傲。
此时。
从水泽鼎中取出那把贵霜剑,她倒转剑柄,递给任青山。
任青山伸手接过,点头。
想了想。
又道:“若有朝一日,我身份暴露,或见到天子,你可有话让我转告他?”
地皇一脉的身份,虽尊贵,却也尴尬。
以当今天子的做事风格,肯定是容不下的。
“我是出海,又不是死了。”
“若是顺利,开春可回。”
“你若见到北境下起第一场鹅毛大雪,或第一场濛濛细雨,便是我回来了……保重,告辞。”
她微笑摆手,踏步而去。
走出几步后,钻入地下,无影无踪。
任青山盯着她早已消失的地方看了一阵,摇头笑笑,随意挽个剑花……心中莫名如婴儿断奶,失乳彷徨。
姨走了!
靠山走了!
她去拯救世界了。
真是一个狠心的坏女人,竟抛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北境的寒风凛冽。
……
静默了一阵,任青山心思沉入脑海。
以地书,查看殷皇陵地宫的情况。
此刻。
三人中仅存的“老姜”,已经意识到队友俨然出事,只是不知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身在何处,从各方汇聚而来的消息看,两人竟是从未露面!
这件事,让他十分焦急惶恐,在房间中不安的踱步。
地宫其余众人:
“演员们”都已尽数就绪,似乎是准备趁着这个机会,鸠占鹊巢。
将近三千人的军队,也已等待就绪,随时可以出动。
只是命令迟迟不来。
任青山见到这般场景,心头不免浮现思索——邵颂贤那狗贼,到底去哪儿了?
以及,铁旗城中,如今是什么情况?
古代打仗就是这么麻烦,信息没办法实时传递,总会有信息差。
地书能监控特定区域,已是非常流弊。
“殿下,大家都准备好了,如今,我们怎么办?”
一个五十多岁的青衣武者,走进“老姜”所在的房间,沉声汇报,眉宇间按捺不住的激动。
铁旗城大乱,正是举兵之时!
若能占据铁旗城,振臂一呼,多年来的谋划,或可建功!
“可有老二和老三的消息?”
青衣武者摇头:“二殿下和三殿下都是罡气武者,想来是另外发现什么机会,耽搁了,这铁旗府对于两位而言,自是如履平地,哪里都去得。”
“殿下,兄弟们等了这么多年,现在都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光复我大殷江山。”
“如今谢卓然已经被炸死,衙门,镇妖司,死的死,伤的伤,我们只须占领铁旗城,以北境如今的局势,用不了多久,就能组织起至少十万流民!”
听到这话……
老姜依旧沉思。
任青山悚然一惊。
谢卓然死了?
任青山对于这人,并无什么好感,但他毕竟是北境的暗卫之主。
他这一死,铁旗府又成了个大大的烂摊子!
铁旗王……能顶住吗?
“老姜”听手下这么说,眼神微亮,嘴角也不由浮现一抹弧度。
是的!
这话没错!
眼下,就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天时大旱。
地利,以暗战明。
人和,铁旗府除了一个墨浦和,再无任何威胁。
若错失这般良机,再想等到起兵之时,怕是分外艰难了。
“城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姓邵的在哪里?”
“老姜”神色微亢,依旧保持镇定,沉声问道。
青衣武者笑着说道:“铁旗王府的守军,如同乌龟缩着不动,不让进也不让出,我估摸着是虚的很。邵知府嘛,昨夜来过那封信后,就再没消息,估摸着现在已经行动,他拿了天子剑,当然是去各地府城,制造混乱,不定已经杀了几个知府。”
“咱们朝中有萧尚书,北境有邵知府,内应有城中的兄弟,王府的守军,外援有妖族的朋友……”
“哈哈哈哈,恕在下直言,当真是想不到怎么输。”
他十分自信。
但他当然是不知道,已经上了邵颂贤的恶当。
眼下,就等着他们全军出动,然后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