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任青山带着两人到了后院,详细检查过他两人武道,见基本功十分扎实,也被传授绝学,只是尚未精深,熟练度还有待提升。
命两人对战。
仔细观摩过后,因材施教,点拨他两人练功的疏漏,以及固有的错误思维。
以任青山如今的“武道真意”,眼力和见识,稍加点拨,两人便都又惊又喜,如醍醐灌顶,心中十分震撼。
他两人知道任青山实力强,是武道天才。
但天才,往往自身强,而不擅长传授弟子。
只是没想到,任青山对于传授,也十分精准犀利。
很多时候,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样的指导,先前在宗门,即便是最精通本门武学的传功长老,都差之甚远!
两人又敬又喜的看着任青山,当真想贴身追随,日夜受教。
只是。
眼前的难关……
但转念一想,若无周玉峥之事,也无法入得掌门眼,自不会有这般机缘。
……
王府。
这是一座七进的府邸。
周围明岗暗哨,守卫森严。
铁旗王身材颇为臃肿,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好似一个肉球,在两位健婢的搀扶下,他走出上房,穿过过厅,穿过老爷正房,去往老夫人的居室。
进门后,恭恭敬敬的请安问好。
“娘,孩儿为您熬了鱼汤,昨夜刚捞上来的,这时候的龙鱼,最是滋补。”
老太太身形枯瘦,慈眉善目,盘腿坐在榻上,身子骨显得十分壮实,抽着旱烟,朗声应了一句,放下烟袋,开心喝起鱼汤。
“娘,皇兄怕是看不惯咱家了,要来杀孩儿。”
铁旗王周万雍和母亲说了些闲话,等她喝完鱼汤,亲自为她点上旱烟,顿时凄惨说道,眼泪吧嗒吧嗒掉落。
年近六十的人了,却宛若稚童。
老太太听到这话,斜撇儿子一眼,长长喷出口烟雾:“放屁!咱家都这样子了,他杀你做什么?怎么杀你了?”
“他派暗卫来了!”
“刚才来找我!来了八个!要不是墨师父在,怕是立刻就要抓我!”
“峥儿也给人杀了,朝廷派来的人。”
周万雍眼眶通红,潸然落泪。
老太太吧嗒着旱烟,拍拍儿子宽厚的后背:“不哭不哭哦,孩子不哭,娘还在呢。哎……万顺那孩子,做事越来越糊涂了,这天下都是咱周家的,他不杀外人,祸祸咱们自己人做什么?那咋办咧?”
周万雍抱着母亲,痛哭出声:“他要杀孩子,杀便是了,只是我担心娘,咱王府要真被抄了,娘可要受苦了。”
老太太抱不住儿子,勉强抱着,安慰了好一阵,说天子不会亏待咱家,又说家里有武帝圣旨,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儿子的眼泪止住。
累得够呛。
周万雍这才出门。
命人去带最近新收的两个女子,拿了美酒,躲入房中,交代王府的罡气武者墨浦和守门,不管谁来找都不管……干脆彻底躲起来,快活一刻算一刻。
墨浦和大概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乌黑,如标枪般站着。
听到房中很快响起淫戏之声,他始终面无表情。
……
王府不远处的一处宅子。
内厅。
谢卓然眉头紧皱,听眼前的手下汇报完,难以置信问道:“王爷和老太太哭诉过后,躲入房中,饮酒做乐?”
手下脸部肌肉微微抽搐:“正是,墨浦和守门,属下无法靠近,但隐隐听到声音。”
尖锐的喉结动动,谢卓然无言以对。
他知道铁旗王脓包,却没想到,竟脓包到这种份上。
“会不会是在藏拙?”
下属想了想:“这,属下就不知道了,但应该不是。大抵只是求苟活。自从王妃去世以后,这十六年来,铁旗王心气一年不如一年。”
谢卓然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此事暂且不理,清剿前朝余孽之事,本就和铁旗王无关,任青山节外生枝,回头我再同他算账……邵颂贤在做什么?”
“一切如常,今日上午在盘查府城粮库。”
“咱们在邵家的那位兄弟,只是个家丁,暂时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
“殷天痕家已被兄弟们潜入,正在寻找线索,用不了多久,应该就有结果。”
“暖玉阁那位芸娘,在城外有处庄园,兄弟们方才报告,找出金银近百万两,甲胄一千副,强弓三千把,利箭十万只,其它武器近万把。”
谢卓然听到这消息,眼神顿时森然。
甲胄!
强弓!
利箭!
武者家中有弓箭,不足为奇,但有这么多,当然是心存谋逆之念!
“暂且按兵不动,再查!”
“这么多武器,他们的人呢?”
“务求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谢卓然暗暗捏紧拳头,厉声说道。
这颗毒瘤,当真竟已谋划许久,这么多武器,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准备出来的……莫非他们已经培养出三千精兵?
下属领了命,诺然退下。
不多时。
又一个下属进门。
拱手说道:“大人,咱们的兄弟,失踪了十九个,悄无声息,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谢卓然眉毛陡然一扬,眼神顿时十分凌厉:“是哪一路的?”
“寻找姜爷那一路的。”
“兄弟们猜到,姜爷可能是城中的烧烤摊主,于是各自分散,去内城外城,寻当地的地头蛇打听消息,眼下看来,消息俨然是漏了!”
谢卓然又惊又怒。
硬生生按捺住心中火气。
消息在心中汇总,他很快做出判断:这铁旗城中,前朝余孽,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势力之强,竟是俨然不亚于暗卫?
铁旗王!
当真是蠢货!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一点消息都没听闻?
还是,有意纵容?
一时间,谢卓然心头浮想联翩:“去找,再探!命燕山、清河、天池三府的机动武者,秘密赶来支援。”
这次前来铁旗府,带了近五百人,本觉绰绰有余。
如今看来,却怕是都不够。
这必是一场惨战!
就怕……就怕邵颂贤已经得知消息,做出应对。
他,又会如何应对?
……
云台分会。
中午时分,任青山正在吃饭,忽觉脚心被人暗暗捅了一下……肾反射区如被猛攻。
顿时明白,是金面人有话要说。
快速吃了几口,任青山返回房间,关好门窗。
便见金面人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房中。
任青山隐约猜到,他是为“周玉峥之死”来找自己。
但下一息。
眼神却微微一滞。
只见金面人,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地契,放在桌上。
“铁旗府的官田地契,已尽数被我取了,共计两百三十六万亩,都已更了你的名,印也用了。”
他低声说道。
任青山怔怔看着他,惊呆。
还能这么操作?
老金,你要不要这么骚?
“若我记得没错,地契更名,再去田间,地书便自然心生感应……你且去吧。”
“铁旗府这一战,短时间内,怕是结束不了。”
“那芸娘家中,藏着足以武装三千精兵的甲胄弓箭,衙门下面的地窖,还有三千副。”
“暗卫查姜爷时,被人察觉,已经死了十几个。”
“邵颂贤密室中,悬着一门罡气功法,不知他是否已经晋位罡气。如果他成了,则说明,这伙前朝余孽,定是掌握了一道、甚至几道天气真炁。”
任青山听到这些消息,暗自心惊之余,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前朝余孽如果有灵炁,完全可以被自己所用!
再看看桌上这沓地契,任青山舔舔嘴唇。
这种天上掉馅饼,饼喂嘴边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当真还是第一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