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看一眼周玉峥,咽了口唾沫,快速朝书房走去。
周玉峥听到这话,脑中却灵光一动,陡然起身,咬牙切齿:“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有种你就杀了我!”
曹平安闻言顿时惊叫:“世子,息怒!”
周玉峥却不理他,只是继续张狂大笑:“任青山,哈哈哈哈,无胆懦夫!鼠辈!猪狗不如!你若是个男人,杀了我!我王府铁骑,必踏碎你云台!灭你九族!贱种!”
任青山盯着他看了几息。
又见曹平安面露哀求:“掌门,不可,世子向来受王爷宠爱,性子是骄纵了些,但罪不至死!”
“闭嘴!关你屁事!任青山,把不朽拳给我,方算罢了,否则,今日之事,我吃你一辈子!”
“我姓周!”
“天子的周!”
“我爹是铁旗王!”
“你敢杀我?你敢!”
周玉峥狞声笑道,虽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却十分高傲。
极致的屈辱下,他心中恐惧之意尽去,又抓到任青山的把柄,立刻翻身做主。
宋羽这时已经拿着笔墨纸砚快步而来,方才他始终听着两人对话,眼皮狂跳,却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世子的心性,自是十分桀骜。
但任掌门,哪里又是什么善辈?
乍然间。
宋羽只见一道血光溅起,一颗人头跳跃,咕噜噜落在地上,而死不瞑目,嘴巴兀自大张。
死了!
真死了?
掌门……掌门把世子杀了?
吧嗒。
宋羽手中的砚台落地,溅起墨色点点。
只见任青山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慌什么?以我的名义,去请王爷来,他若不来,后果自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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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见掌门还要请铁旗王来,心头暗暗震惊于这般霸道,同时十分惶恐,单膝跪地,拱手说道:“请掌门先走!”
“铁旗府是他家的天下,此事暂且离开,尚且回旋余地。”
“无论是请太子、风老说和,还是将功赎罪,都不失为一条路子,倘若留在这里,若被他家攻伐,怕是……怕是……”
他说不下去了。
心头不免一生长叹。
这周玉峥,确实有取死之道。
武者不受辱,以任掌门的脾性,不肯低头,实在正常。
只是,云台分会在铁旗府的大好局面,从今日起,便要毁于一旦。
杀了铁旗府的世子,即便此事过去,毕竟是个巨大伤疤,往后,谈何发展?
“倒是给你们两个添麻烦了。”
“此事,责任在我,你二人无须担心。”
“先派人去请王爷吧,再把这铁旗王的世子之争,给我详细讲讲。”
人,杀就杀了。
不杀,念头不通达。
这种又蠢又坏,还飞扬跋扈的王府世子,被他盯上,当真是永无宁日,不如一了百了。
至于善后,善就是了。
两人听任青山主动揽责,十分镇定,心头不免安定几分,曹平安将尸体提回,关好花厅的门,出去安排各种事情。
宋羽则为任青山讲起“世子之争”。
铁旗王世袭罔替,传承到今日,已是第四代,现任铁旗王和当今天子,乃是同辈的兄弟,名为周万雍。
其人十分纵欲,富贵闲人,倒是不欺压百姓,每日只知饮酒做乐,挥金如土。
王府嫡长子,次子,分别于早年间,都不幸身亡……自是兄弟们干的。
三子剃度为僧,云游四海。
剩下诸子中,整日明争暗斗,乌烟瘴气。
老王爷既没本事,也没魄力,还耳根子软,完全压不住儿子们。
只是老本过于雄厚,还有罡气强者坐镇。
且本地知府邵颂贤、镇妖司指挥使燕君铭,都是精明强干之人,府城各种事务,倒是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诸子之中,周玉峥与谁交好?与谁为敌?”
任青山喝了口茶,沉声问道。
草台班子!
难怪邵颂贤能带着前朝余孽发育起来。
燕君铭,当然是燕家的人……前朝余孽之事,他知道不知道?
燕家是北境望族,被朝廷打压的十分惨,如果北境大乱,对于他家,当然有好处。
宋羽想了想。
“此人排行第五,和第十一子周玉贵,第三十四子周玉书,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周玉贵自小身子骨弱,如今尚未先天。”
“周玉书才十四岁,尚且年幼。”
任青山嘴角微动……这老王爷,倒是身子骨倍儿棒,当真能生。
都排到三十四了?
第三十四子,都十四岁了……十四年里,不知道还得生多少?
宋羽继续说:“周玉峥性情桀骜,在各兄弟中树敌不少,唯和十七世子周玉良相交莫逆。周玉良武道天赋奇高,在城中开设一家凌云武馆,广招门客,麾下约有八百人,先天武者六位。”
“王爷共有多少个儿子?”
任青山平静问道。
宋羽苦笑。
“具体不知,光载入家谱的,大抵得有个一百七八十个,尚且不说外面的私生子,春风一度后留下的血脉。”
“详情,怕是只有王府的大管家知道。”
“我分会,前些日子,还收了城中一位寡妇的儿子。当日她找到我,取出一枚十分金贵的玉佩,说这是当年王爷在她家留宿后,留下的信物,这孩子,应是王爷嫡亲的血脉……恳请我多加照顾。”
任青山哑然失笑。
这老王爷,当真是把养猪流,发挥到了极致。
不仅把自己当猪养,生儿子,也都跟生猪崽子似的。
“这人生母是谁?”
任青山再问。
“是一位蛮女,自号乌集族,不知教化,部落生存在深山密林中,王爷年轻时喜出游,将这族的公主带回王府……这女人死好几年了。”
任青山点点头,又问了些细枝末节,拿过纸笔,给周玉芝写封信,说明今日之事,询问她的意思,让宋羽安排传回云台。
不好意思啊,老妹儿。
杀了你哥。
以及,倒是省了。
本还想为老王爷准备一份厚礼,去府上拜访。
如今,送了颗人头!
哎……且看老王爷怎么应对吧。
看向地上的尸体,任青山用力啐了一口。
……
曹平安很快回来。
面色微妙的汇报。
“王爷说昨夜偶感风寒,不宜出门,请掌门去府上一叙。”
“这不是我亲眼见到王爷说的,而是王府的大管家代为传话。”
“我塞了一百两黄金,才见到王府大管家,他刚听到我汇报时,面色大变,十分愤怒,等他去通报过王爷后,便面如深渊,不露喜怒。”
对于这种反应,曹平安摸不着头脑。
这一次,他本来做好被对方迁怒关押,甚至打杀的准备,去时带了两个弟子,交代若是迟迟不出来,或听到打斗声,便立刻回去报信。
只是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任青山淡淡一笑。
“我请他来,他不见我,他请我去,我自也不去。那就等一等吧,看他王府大军,可否当真敢围了我分会。”
“你二人这次受累。”
“现下得空,刚好指点一番你们的武学。”
老王爷,倒未必是全然怂了,大概率是十分警惕,不肯轻易涉险。
那就等等。
其他世子听到消息,肯定会有反应。
老金没有露面。
谢卓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今天,铁旗府,会很热闹!
曹平安没想到,这个时候,任青山竟还沉得住气,要指点武学。
但这种事,当然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