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哈哈哈,恭喜公输先生收得爱徒,任小友得拜名师。”
拜师仪式的主持人是风惊弦,这意味着,如果往后师徒两人发生矛盾,可以找他做第一调解人。
此时,将一切仪式流程都走完,他率先笑说。
于是观礼的众人,便纷纷恭喜喝彩。
凤城府同知褚天阔,镇妖司指挥使魏云旗,先天刀客骆铭,守军都尉冯无垠,神霄圣境代表蓝云归,通判刘方圆的儿子刘知锐,方彦平,李玄卿,康勉之,蒋十安,蓝重楼,陆海川……等等,都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蓝云归是蓝重楼的儿子,但在这种正式场合,他代表神霄圣境,却比父亲的身份,还要高一些。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三十多岁的人,心思自也深沉,没有表露失态。
任青山依次还礼。
心头不免吐槽,爸妈,儿子出息了,现在是市级大佬了……可惜你俩穿不过来。
想着些有的没的,和众人寒暄一阵。
一起下楼。
搂席干饭。
席间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神霄圣境起火的西山,此事虽大,却和眼前无关,一片喜气洋洋中,何须无故给别人添堵?
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中,众人酒足饭饱,这场先天宴以“混个脸熟”结束。
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是体面人。
任青山还有些期待,或许能有什么不起眼的跳出来叫嚣一番,或者借着酒劲儿撒撒疯,但确实没有,略觉遗憾。
……
“师父!”
“我方才去参加那任青山的先天宴了,来的人有……”
一间精致典雅的房间中,刘知锐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轻声汇报。
老者是他的师父,府城武学名宿申长雨,天刀武馆的创始人。
天刀武馆,是府城历史最悠久的武馆,迄今已有三代,历时近百年。
刘家是本地望族,自和本地传承久远的势力更亲近,和钱家结成姻亲,拜师申长雨,都是这个原因。
今日刘知锐去参加任青山的先天宴,实则是代父亲去的,同时也是师父的意思。
岳父钱承恩已死,父亲刘方圆已废,此事已成定局,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在他心中,当然也不免怀疑任青山。
毕竟距离刘府案才没过多久,任青山就突破先天?
虽是因拜入九阳武馆,有风惊弦,公输策在背后撑腰,但即便如此,那天晚上的真凶,却也值得重新考量。
只是,衙门那边已经定案……若想翻盘,只能靠师父了。
“神霄圣境那场大火,你看到了吗?”
申长雨听完徒弟的汇报,呷了口茶,冷声问道。
他是刀客,年轻时以出手狠辣闻名,在生活中也向来不苟言笑,即便老了,依旧如此。
“看到了。”
刘知锐咽下口水:“和任青山有关?”
申长雨微微摇头,又道:“神霄押送秋祭银子的车队,在官道被劫,近百弟子全死。”
“什么!”
刘知锐瞳孔陡然瞪大,失态喊道。
小妹刘静姝是神霄弟子,在这次秋祭中,做了一些接待和杂务,今日跟着回宗门了。
“此事,尚未有定论。”
“神霄门人选择今日出发,本是想趁任青山举办先天宴,不少高手前往之际,图个稳妥,不想还是被劫。”
“风惊弦和公输策都在现场,褚天阔,魏云旗,骆铭,冯无垠也都在,任青山也在,你觉得,这个案子,是谁做的?”
申长雨皱眉问道。
刘知锐已经无暇顾及小妹的死活了,听到师父的问题,他深吸口气:“知……知府大人?”
凤府知府吴少钦,地位向来超然,行事作风甚至有些神秘。
看了他一眼,申长雨脸上肌肉微动,有点想要拔刀的冲动。
蠢货!
开了一辈子武馆,申长雨阅人无数:世家出身的徒弟,往往是两个极端,优秀的有家族资源加持,分外优秀,愚蠢的,在家族优渥的环境中越显愚蠢。
“回去照顾好你父亲,这些日子,尽量少出风头……你去吧。”
他失去交谈的兴致,淡漠说道,将蠢货赶走。
刘知锐知道师父不满意,情商很高的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这才恭敬退去。
出门后,他心头不免生出几分烦躁,这些武者一天天打打杀杀做什么!一个个都闲的没事做?就吃吃喝喝找些乐子不滋润吗?
一路惴惴回到家。
果真听到管家汇报,妹妹死了,就死于今日,在官道上,和神霄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一起。
刘知锐脸色瞬间惨白,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攥的心疼,揪的心慌。
活了二十六年,自己都有儿子了,才第一次察觉,江湖……竟如此残酷。
……
蓝重楼和儿子蓝云归坐着一辆马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
蓝云归是神霄内门核心弟子,拜师神霄先天长老鲁杰,地位在门中已算不低。
今日他被带队下山的另一位先天长老,派往参加任青山的先天宴,早早就见神霄西山起火,按照宗门规矩,本该不惜一切返回。
不过,再三犹豫,还是按捺住。
已经起火,宗门高手众多,他们若能灭,早就灭了,他们若灭不了,自己回去也于事无补。
而方才吃饭时,手下人也来报,官道神霄车队被劫杀。
更是令他感到十分的压力,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没出城。
不然……路上,可能也会遭到劫杀!
“爹,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朝廷不会想对神霄下手吧?”
将整件事思索一遍,蓝云归看向父亲,低声说道。
这种站队之争,涉及全家,若是站错,后果非常恐怖。
蓝重楼眉头紧皱。
眼下信息量不够,当真难以判断。
蓝家三子,长子拜神霄圣境,此子考武秀才走官场,三子拜先天刀客骆铭混江湖……安排的倒是井井有条,三个儿子虽都没到先天,却也都算出息。
不过,眼下这种事,却也当真难办。
“哎……当时若是和任家,结下那门亲事就好了。”
蓝重楼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始料未及,盛怒之下,发配了女儿,本也合情合理,甚至还通知了任家那小子,只是没想到,却连累两人尽数死于路上。
“哼,这要问问你的好儿子,混的什么江湖?
“老三是真有本事,和杀虎口那伙土匪是八拜之交,过命的交情,我家商队每次过杀虎口交的一成货值,老三都能要回来,揣自己腰包。”
蓝重楼陡然愣住,眼睛瞪的滚圆:“还有这种事?”
话出口,他迅速回过神来,声音压得很低,隐含愠怒:“你是说……是你三弟派人去杀的?”
蓝云归深吸口气,轻哼一声。
“但愿不是!”
“更但愿,此事的真相,任青山不知!”
“若牵扯到我家头上,爹,老三怕是肯定没了。今天你最好就回去问问他,我听衙门口的朋友说,杀虎口那俩土匪跑了,未尝没有可能改头换面,藏在我家。”
蓝重楼身体再次一颤,掀开车厢帘子,他催促马夫。
“快些!再快些!回家!”
……
……
119,先天霸王宝体
神霄西山的山火,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然熄灭。
而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神霄弟子以先天带队,接二连三大批出动,将府城周边的土匪,屠戮一空。
累计杀了几千名。
甚至把土匪的人头,在官道堆起京观,并立碑留念。
从此,府城东十九路绿林,彻底成为往事……至少近十年累计的,是被割光了。
神霄圣境此举,既是泄愤,当然也是震慑、扬威,更是给那些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
对于此事,城中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又敬又畏。
茶前饭后,广为流传。
这座武学圣地盘踞凤城的时间,与国同祚,它的威严与强大,在一代人心中根深蒂固。
风惊弦和公输策并没有什么动作。
公输策的态度很清晰:杀土匪,好事,往后好几年,商路都得畅通,人家不敢动天子暗卫,还不能杀土匪泄泄愤?
两个老将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还没做好大决战的准备,真要把神霄彻底逼到绝路,并非好事。
况且,神霄此举,对于城中那些历年受绿林进贡的家族而言,当然是一种削弱。
树敌越多,死的越快!
……
这两个多月。
任青山则在收地,收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