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弟子猝然见到敌袭，训练有素的张弓射箭，开始反击，箭矢如雨。
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将箭矢纷纷格挡，任青山杀向殿后的神霄武者。
伴随一声“虎震岳”，如同猛虎咆哮，席卷四人，四个神霄武者耳鼻中有鲜血冒出，痛苦捂耳。
刷！
一道刀气喷涌而出。
两颗神霄人头，当即高高飞起。
又一刀，再杀两人。
这宝刀极其锋利，削铁如泥，砍头如割草。
神霄弟子急速迎战，但队中先天却竟是不在，仿佛被宗门大火吸引，已经提前走了。
三个先天，如骄阳融雪。
他们战意一触即溃。
除少数死硬武者，大都四散而逃。
这时。
四面八方，各有近十道身影冲出，手臂都缠花布，既是拦路，也是截杀，分成三段，层层狙击，力求不让一人逃脱。
这场战斗，堪称一边倒的屠杀。
三个先天打头，先斩锐气。
其余的人，四面包围，再断后路。
不到一炷香时间，战局彻底结束。
神霄弟子死了一地，无人逃出。
己方也有几个伤亡，然而相比之下，已是大获全胜，战损比极低。
任青山眼神在人群中搜寻，顿时发现风剑琴。
她化作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持狼牙棒，看上去极其彪悍，棒身此时都还挂着脑浆子……刚才她杀得也很欢畅！
“我先撤了！诸位告辞！”
方才杀向队首的那个先天，战斗结束第一时间，便当即离去，钻入山林。
不少人跟着他，肋下各自夹带一个幼童，四散离开。
另外一个先天带几人，检查战场，将可能遗留的所有己方痕迹尽数收取。
风剑琴将狼牙棒丢给同伴，朝任青山跑来：“弃马，走！”
她朝山林奔去。
任青山跟去。
沿山林没走多远，任青山当即听到，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地面隐隐震颤。
居高临下看去，是伙马帮商队打扮的人。
约两百人，都骑高头大马。
为首之人穿短衣短裤，对留在这里的那位先天强者，丢来一个令牌，同时喊出口令：“六月十八，官道劫杀！”
验过口令，那先天收了令牌，大手一挥，带着他的人离开。
马队众人则纷纷下马，每人拿两个大口袋，将各车押送的金银都装了，急速装完，骑马呼啸而去。
人数虽多，却令行禁止，展现出格外森严的纪律。
至此，一场小型战场，彻底结束，效率堪称恐怖。
这是军队，肯定是！
任青山吸了吸鼻子，收起心中曾经对守军的轻视，这样一支队伍，若是列成军阵，怕能靠人多堆死先天。
只是槐荫县的守军菜……杂牌军和王牌军的区别。
……
“那些孩子是什么人？”
山林中，任青山跟着风剑琴狂奔，想到方才的孩子，游刃有余的问。
“城中主动奉献给神霄圣宗的百姓家幼童。”
御姐音中多出几分凝重和肃杀之意。
顿了顿，她详细解释：“不少城中百姓觉得将孩子送入神霄，或是一份锦绣前程，但送上山十个，能活下来的可能就两三个，还大抵都有家世和天赋，多数则会被当成杂役，陪练，试药人，试毒人……神霄得过册封，官府明面上没法阻拦，干脆从源头下手。想回家的送回家，不想回家的送去习武从军。”
任青山想到陆清漪的遭遇，没有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又想到钱语嫣，于是说道：“我杀过一个神霄圣宗的弟子，钱家的嫡女，暗练五龙宝体，或许已然和神龙教有勾结。”
风剑琴声音中透露着冰冷。
“历经多年，此宗风气彻底败坏，已是毒瘤，迟早要将之尽数诛灭！”
想到神霄派那件武林神话，任青山：“好啊，到时候带我一个。”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
在山林中奔出近三十里，绕过来时路上农人设置的防线，到达一处有人把守的林中。
树上系着另外两匹马。
“你去吧。”
风剑琴对看守那人交代道，他恭敬点头，快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风剑琴这才揭下脸上面具，脱掉外衣和垫肩沙袋，露出捕头衣服，又从马背上取出另外一套衙役衣服和一张人皮面具递来。
“把这衣服套外面，我们回城。”
啧，复杂而严谨的马甲安排，任青山换好衣服，和她骑上马，扬长而去。
“师姐，劫的那些银子？”
任青山心情渐然放松，关心起其实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风剑琴看他一眼，眸中浮现盈盈笑意：“回头我爹定会为你分配。今晚，凤凰阁，我私人请你喝酒，既是庆功，也是庆你拜师。”
“好啊。”
任青山哈哈一笑，眼神若无其事掠过她的细腰丰臀。
两匹马从最近的东门进城。
守军认识风剑琴，有衙役衣服，只当她带下属出城办事，畅通无阻。
进城后马给她，分道扬镳。
任青山回到客栈时，还没到正午，客人都没到齐，还没上菜，只上了凉菜和酒。
不远处那座十八层的观景高塔上，倒是人头攒动，上去不少人，都在看向东边，神霄西山的大火。
任青山溜回房间。
公输策正在喝茶，风惊弦也在。
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看向两个老狐狸，任青山平静道：“这次行动，虽十分隐秘，但府城有这种实力的没几个，他们一猜就会知道。”
这也是漏洞。
风惊弦哼笑一声：“你想的倒细，不过今天所用的人，都是天子暗卫，他神霄宗尽管派人去查。”
暗卫？
任青山露出询问的眼神。
“此事不便详说。今夏北境大旱，秋粮绝收已是定局，今日所劫金银，都会变成米面，提前输入北境，防患未然。”
“你的米行，若有意向北境扩张，不妨派人去看看，如今粮贵地贱，保你发一笔大大的不义之财。”
“老夫已为你写好介绍信，去北境清河府，找当地知府。”
风惊弦将一封信拍到桌上，笑眯眯看一眼任青山，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出门。
公输策跟着起身，拍拍徒弟肩膀：“这种钱，你不赚，也会有别的粮商赚。金银是天下至公之物，哪有高尚卑鄙之分？多运粮过去，能多救活几个算几个。此乃大功德。”
任青山点头。
这些他当然明白。
走到桌前，拿起这封俨然早已准备好的信，见封皮上写“我儿亲启”……风惊弦的儿子，在北境清河府做知府？
将信收起，任青山摇头笑笑。
坏消息：上贼船了。
好消息：贼船很大，贼也极猛，能灭国的那种，还事无巨细，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
……
118，师徒父子
青云楼三楼。
开席前，是庄重肃穆的拜师仪式。
先将措辞繁琐的拜师帖公之于众，主要讲述师父的成就，和弟子的来历。
再由弟子奉上“六礼束脩”，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
然后师徒两人，一起对大周开国武帝的画像三拜九叩。
最终，徒弟再拜师父。
——从此江湖少了一个独行侠，多了一个有背景的先天武者。
任青山心情略觉微妙。
眼前这种师徒关系，自己需要给他养老送终，但自己出事他也得舍生忘死，一个仅次于血脉至亲的利益共同体。
任何一方违背，往后在江湖同道面前，都很难再抬得起头。
即便是绿林道上的土匪，甚至是最令人不齿的采花淫贼，以及各种魔教邪教……只要不是太过丧尽天良，都难逃师徒律的约束。
这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样，是最朴素的底层规则。
当然江湖上也有坑徒弟的师父，以及弑师的徒弟，但都是个例，往往会引发轩然大波。
马德，以后老子就是名门正派出身了，想要打架前，得先问问对方师承，再说说自己师承，打听清楚，互相权衡一番，再决定是否真的要打……想着这些，任青山差点没笑出声。
以前觉得略傻，但还真是这么回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除非……立场和利益的分歧，大到必须你死我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