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铁胆急道:“老贺,多说无益,过来比划比划!”
方正连忙打圆场道:“两位,这就是大小姐将官印留给萧大人的原因。”
“只有萧大人手握官印,才能服众啊。”
贺镛蹙眉道:“是啊,萧都尉习武大半年,内劲三寸。”
“小牛习武二十年,内劲才六分,如何服众。”
牛铁胆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啊,三寸内劲,老牛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他转身朝着萧砚拱手道:“卑职平湖县绣衣卫督伯牛铁胆,参见都尉大人!”
其他人也都拱手齐声道:“参见都尉大人!”
躺在地上的孟谨轩心惊不已,同时心下暗喜。
他可想不到,萧砚竟然是九品绣衣都尉,可以直接对孟氏和谯坤动手。
但是,真珠村有孟承义坐镇。
萧砚的战力,应该在八品二变,他如何能是孟承义的对手。
众人见礼之后,梁见义也提到了孟承义。
“萧都尉,我之前夜探孟府,遇到的那位八品三变老贼,不知道是不是在真珠村。”
“你如今的实力,应该可斩八品二变。
但是遇到八品三变,恐怕无法战胜。”
“我传信宗门,两日内应该能派来一位八品二变高手。”
“到时候,他与你合力对付那老贼,应该有希望取胜!”
墨刀门的人,已经陆续在平湖县和郡城的路上集结,为的就是劫走血珊瑚宝树。
以萧砚的实力,就算不暴露八品二变的修为,也足以对付孟承义。
“你们放心吧,自然有人能收拾那老贼。”
牛铁胆道:“梁兄尽管放心,萧大人背后还有诸葛小娘子呢。”
“无论是摘星楼,还是那诸葛小娘,恐怕都舍不得萧大人死。”
萧砚道:“梁君,你传信宗门,等我们事成之后,让他们防范孟氏的增援即可。”
“好!”梁见义拱手道。
清理完战场,部分伤兵返回县城。
萧砚带着剩余人马,继续赶往东南方向的真珠村。
真珠村。
六百孟氏部曲,一百县衙捕快,手持刀枪伫立村中。
三百多部曲将村子围住,从县城跟来的,从附近赶来的数千人,被拦在村外。
陈松德、孔有德等数百读书人面色涨红,一路声讨而来。
采珠人和渔民的眷属们跪在地上,不少人还披麻戴孝,家中已经有人溺死冻毙。
村中海岸边,巨大的栅栏中,围着数百采珠人和渔民。
他们浑身湿透,全都跪在地上,膝盖陷进冰冷的海沙之中。
“县尊,我们真的不能下水了!”
“再下水我们就上不来了!”
“县尊大人,已经寻得两株宝树,为什么还要下水!”
“县尊大人,饶了我们吧!”
有人嘶哑哭喊,有人濒死哀求,有人目光麻木,等待死亡。
栅栏外,谯坤身着青色官袍,双手负后。
他和孟承祜一起,身后跟着谯福仆、谯禄仆以及孟氏的练脏高手们。
谯坤目光冰冷的扫视众人,没有一丝波澜。
一只皮肤发青的手,拉住了他的官袍衣角。
“大人,小人真的不行了。”
“小人前几日下水太深,脏腑已然重创。”
“但是小人找到了两株宝树,您就别让我下水了吧!”
谯坤垂眸望去,十八岁的采珠人陈凡,眸子中满是哀求。
“你就是陈凡?”
“你能找到两株,自然能找到第三株。”
“你要是能再找到一株,本官为你脱离贱籍!”
陈凡发青的脸庞露出苦涩神态,道:“若是小人再下水,小命就要没了。
就算脱了籍,又能怎么样呢?”
“大人放小人回家修养,一年之后定能再为大人寻宝!”
“一年?那你还是不要回家休养了。”孟承祜面无表情道。
石使君怎么可能等得起一年时间。
无知黔首,当真滑稽。
他一脚将陈凡踹开,陈凡趴在沙子上,口中喷出一口暗沉沉的血。
他绝望的看着谯坤,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村口,读书人的骂声依旧。
“谯坤!萧贼曹已经昭告全城,孟氏为贼寇!”
“你身为县尊,怎能和贼寇为伍!”
“你为一己之私,逼死百姓,算什么父母官!”
“谯坤,你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和读书人的激烈对抗相比,采珠人和渔民的家属们,只敢不住的磕头哀求。
要说反抗,那是不敢的。
孟氏私兵和武道宗门的高手,都不是普通黔首能对抗的。
谯坤在八公庙门口站定,舌灿莲花之声传遍渔村。
“贼曹萧砚剿匪战死,他的贼曹令已然无效!”
“本县命令尔等下水寻宝,此乃家国大事,若再抗命,斩!”
话音落地,私兵们的长枪向前挺出,气氛更加凝重。
采珠人和渔民们,还是不动。
太多同伴下水后,再也上不来了。
被暗流卷走,冻毙海底,被憋爆气管,被鲨鱼吞噬。
谯坤眸光一厉,随手指了三个脸色发青,命不久矣的采珠人。
“这三个,斩了。”
谯禄仆和谯福仆亲自带着捕快上前,架起三个瑟瑟发抖的采珠人。
三人颤抖着哭喊挣扎,还是被按在海边礁石上。
噌!铿!
刀光闪过,头颅滚落。
头颅砍断的声音,刀刃磕到礁石的声音一并传出。
轰隆隆!
不远处,晴空之上,突然传来雷鸣之声。
紧接着,乌云迅速聚集,遮住了太阳。
谯坤和孟承祜两人,头顶的萤尾毫突然出现!
这是文士的二斗文胆!
喀!喀!
两人的文胆,竟然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几颗流星从云层坠落,落入海中,激起惊涛骇浪!
海水直扑海岸,但又很快退去,归于平静。
翻滚咆哮的海水之中,隐隐有黑气冒出。
老儒陈松德怒道:“谯坤、孟承祜,文胆乃天地文气凝结!!”
“尔等身为圣朝官员,气运加身,却如此草菅人命,倒行逆施,这是天谴!”
读书人纷纷出言喝骂,骂声隐隐压住海浪咆哮。
“文胆碎裂,文气将失!”
“再不收手,数十年文胆尽丧!”
谯坤抬头望天,目光淡漠,神色却愈发冷厉。
“天谴?”
“天是什么东西?”
“我苦读十载,为官十几年,天可曾帮我一次?”
“能帮我的不是天,是渤海石氏,是高门士族!”
“为了巴西谯氏鱼跃龙门,就算文胆碎裂,又有何惧!”
“不能让门第擢升,庇荫后人,我谯坤要这文胆有何用!”
孟承祜语气同样决绝,道:“为了孟氏,为了我儿!”
“这文胆,不要也罢!”
说完话,晴空霹雳再现。
两人头顶文胆光泽一闪,似乎发出了一声哀鸣。
然后,咔嚓一声崩碎!
萤尾毫带着微光,碎成点点光屑,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