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一身好似被熔岩烫过的肌肤,肌肉边缘全是角质层,身着金边深青兽纹袍。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鹿压图和徐长晖。
林诺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张惠妍的仇家。
他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眼前的张惠妍处处露着怪异,尤其是她那一身白炎怪火,若是自己之前对上这,不死也得脱层皮。
场中那二人的真气一时半会儿都扑不灭的东西,岂是燃窍境武者可力敌的。
看来,自己之前过于依赖一身怪力,手段如果不能多样化起来,要是遇上这种东西,苟了这么久阴沟里翻船了,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眼下那张惠妍虽然以一敌二,但那白炎威力惊人,竟让鹿压图和徐长晖二人一时之间难以近身。
林诺并未立刻现身,而是躲在暗处,继续观察。
他想知道,这张惠妍究竟还有多少手段未使出,也想看看对面那二人是否还有隐藏的底牌。
可很快,林诺就发现了张惠妍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她那一举一动,哪里像是人力所为。
分明就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那白炎似乎是她天生异能所化,威力无穷,且操控自如。每当鹿压图或徐长晖试图靠近,她便挥出一团白炎,烧掉二人真气的锋锐之处,将二人逼退。
对面那二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张惠妍的难缠。
皆是各退一步,鹿压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翻转如飞,口中念念有词,衣袍鼓荡,数个呼吸后,只见其身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鹿影,鹿角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朝着张惠妍冲撞而去。
徐长晖也不甘示弱,身上的肌肉在‘星光’照耀下,色泽愈深变黑,仿佛岩石化了一般,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周身剑气纵横,朝着张惠妍碾压过去。
张惠妍面对二人的联手攻击,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她双手舞动,白炎如同两条火龙般缠绕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鹿影冲撞在白炎防线上,发出阵阵轰鸣,却始终无法突破。
徐长晖的攻击也被白炎阻挡在外,无法靠近张惠妍分毫。
林诺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这张惠妍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那白炎,威力惊人,若是自己贸然出手,恐怕也难以讨到好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张惠妍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白炎瞬间暴涨,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朝着鹿压图和徐长晖席卷而去。
二人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向后退去,但白炎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将他们笼罩其中。
林诺心中一紧,他知道若是这二人被可焚尽一切的白炎击中,恐怕性命难保。
可那如烟花一般的泡沫白炎燃烧殆尽之后,却露出了两人的境况。
那身着深青兽纹袍的家伙,一身肌肉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不少,形容枯槁,除了贴身软甲,衣物悉数被烧。
那头角峥嵘、面如星玉的男子,衣物完好如初,可黄绿二色眼影却被泅的一团漆黑,好像刚把脑袋从灶台里抽出来一样。
那场中三人方一对视,竟然一触即分,分别朝两个方向逃窜。
林诺尚未看明白,就见朝自己这边过来的那二人一前一后。
在后面那个头角峥嵘的家伙大声道:“老徐,眼看着就要拿下这畜生了,你怎么要走了。”
很显然,此人虽然灰头土脸,但尤有余力。
话未说尽,奔跑中,其左手袖中已经弹出一根浅绿的真气长枪,目标直指跑在其前的徐长晖的背心。
那徐长晖已经气嘘喘喘,他没料到的是不过半年未见,这老对头鹿压图修为竟然暴涨。如此长时间的对拼,居然仍有余力对付自己。
两人一兽,自己与那熔岩三尾犬皆是气力耗尽,亟待休整,没想到啊,尽都成了渔翁之利。
徐长晖更没想到的是,这鹿压图居然不去追那已近油尽灯枯的三尾犬,却来截杀自己。
不过眼下也并不是啰嗦的时候,这些年来往和了解,徐长晖已足够了解了鹿压图的行事风格。
面对此人,一定要拿出足够的实力,否则便有万贯家财也难以改变他已经决定好的事。
“老徐,快看,你前面,沙包大的拳头!”
“少来消遣老子......”
徐长晖话未说尽,原本眼观六路的心眼,突然一震,确实是沙包大的拳头。
就在一丈之外,风驰电掣迎面而来。
徐长晖逃命心切,又是久战无功,此处又是罕有人至的地下洞道,没成想居然在这里还有人埋伏自己。
“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长晖做了一个来不及后悔的决定。
那拳头几乎就是对着他光洁的大脑门砸过来的,避了这一拳,后面鹿压图的那一枪便不太好过。
而鹿压图是宗师级的人物,眼前那拳头,看起来频频无奇,上面更无真气包裹,承受起来,肯定要比后面鹿压图的真气枪尖要好受多了。
就这样,徐长晖紧急之下,只扭转了半个身位,那拳头便落在了其右肩膀上。
落拳的瞬间,徐长晖悔之晚矣。
刚刚那声语气词,没成想就成了他的遗言。
徐长晖的右肩以下身子,嘶嗏一声,干净利落的分成两半。
剧烈的痛苦,只是一瞬,老徐便看到了自己另一半身子在鹿压图的真气枪下被搅成了碎片。
出拳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观望许久的林诺。
理由也很简单,林诺第一眼就已经看出,这身穿金边深青兽纹袍的家伙,是饲妖坊的成员。
搞不好,就是一个头目。
若不是眼看这三人已经体力耗尽,这两人逃生的方向又是自己所在,林诺是不准备插手的,可是命运如此。
“好拳法啊,执事!”
在一拳击杀那徐长晖之后,两人皆是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可对面那头角峥嵘之辈脱口而出的‘执事’,让林诺颇感诧异。
此人定然不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存在的!
第69章 神教之说
林诺目光一凛,瞬间警惕起来:“阁下口中的执事莫非指的是我?”
鹿压图嘿嘿一笑,爽朗道:“此间除去你我,已没有第三人在场,这执事指的自然就是阁下了。”
言讫,鹿压图走到徐长晖的一块碎肉边,蹲下身子,看着洞道地面上那些死而不僵的碎肉,正如大号蛆虫一般,在干燥灰尘中蠕动、扭曲、翻滚。
“鄙人姓鹿,也是香神教的一位执事,鹿压图是也。”
鹿压图再次将藏于胸前衣兜的那块龟甲,用浅青色的真气托着放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这块土黄色的龟甲并未涨大。
而是竖立在鹿压图的掌心之上,滴溜溜翻转不停。
见到这一幕,林诺心中一动。
这样的龟甲,自己也有一块!
这龟甲是剿匪之前,上山捕杀妖虎的那次行动中,从胡白沙手中得来的。
不成想,这竟然是个身份信物。
林诺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香神教?执事?这龟甲便是信物?不知阁下亮出此物,所为何事?”
鹿压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阁下莫要紧张,我香神教向来广纳贤才,阁下年轻有为,拳法刚猛,实力非凡,有意邀请阁下加入。”
林诺面上秋水无波,心中暗自警惕,这香神教他虽了解不多,但也知并非什么正道门派,如今这鹿压图突然邀请自己加入,定是有所图谋。
他缓缓道:“阁下这话未免突兀,据我所知,香神教虽然比不得饲妖坊那般肆虐,人人喊打,但也被大夏朝廷归为邪教一类,。”
鹿压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道:“阁下既已拿了这归香令,就已是我香神教的一员了。忘了告诉你,我们香神教一向是只认牌令不认人的。”
林诺听的是一阵头大,按照对方的言论,早在上次捕捉妖虎胡白沙死后,自己就已经是香神教的一员了。
一个妥妥的邪教成员。
鹿压图紧跟着又话锋一转:“阁下也莫要急着拒绝,我香神教势力庞大,资源丰富,若是阁下加入,定能得到不少好处,而且,以阁下的实力,在我香神教中定能得到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任凭鹿压图说得天花乱坠,林诺也始终不忘自己的底线,末了开口问道:“好处再说,林某倒是想先行了解一下不便之处。”
“哈哈哈,”鹿压图听闻此话,心中已是有了七成把握让眼前这个小鬼入教,“不便之处,如你所见,一旦被官府和圣教发现,我们定然会被悬赏和通缉。”
“除此以外,本教人员唯一一个限制就是,每个成员每年必须完成一个对应难度的任务。完成任务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若是完不成呢?”
“完不成也不要紧,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所戴龟甲会被收回,被收回龟甲的成员自动退出神教;第二种是成员等级自动降级,降到最低等级若是还完不成相应等级的任务,同样会被收回龟甲,自动退教。”
林诺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来。
鹿压图一看有戏,站起身来,不再管那一地的碎肉和早就不知逃到何处的熔岩三尾犬,而是一屁股坐在洞道一侧的层构页岩上。
“教内成员的等级和任务等级一样,一共分为九个等级,即九品。像阁下这般刚刚加入神教的成员就是九品,每年只需完成一个九级的任务即可保留身份。”
“教内成员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获得相应数量的刀币,这是一种只在教内成员之间流通的货币,可在教内各大据点购买交换所需的物资。”
“教内成员每完成一定的任务或者招募到一定数量一定实力的新成员入教,就有机会晋升,晋升之后所能交换到的物资和人脉将是另一番景象。”
拉人头?林诺越听越觉得有一些熟悉,这不就是故乡的某种神秘组织么?
“当然了,新入教的成员,必须拥有一定的实力基础,并非任何人都能入我神教。”
言及此处,鹿压图竟也有几分自得之感。
“还有,教内成员之间,几乎都不认识,只有各自携带的龟甲,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才会互生感应,就如今日鹿某与阁下这般。”
林诺听到这里,心中暗自盘算,这香神教行事诡秘,组织结构松散却又有着严格的等级和任务制度,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他可不会轻易就相信这鹿压图的一面之词。
他微微皱眉,问道:“那这刀币,又能换到些什么东西?还有,这任务,又是如何分配或者说如何领取完成的?”
鹿压图见林诺有兴趣,心中一喜,连忙解释道:“刀币的用途可大了,教内据点中,有各种珍稀的丹药、功法、兵器,甚至是一些外界难以寻觅的奇珍异宝,都可以用刀币换取。至于任务,教内会根据成员的等级和实力,分配相应难度的任务,确保每个成员都有能力完成。”
林诺心中暗自冷笑,这香神教倒是会画饼,不过,他倒想看看,这香神教到底有多少底蕴。
“那不知,我若加入,能得到什么好处?比如,有没有什么见面礼之类的?”
鹿压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阁下倒是直爽,不过,我香神教向来注重实力和贡献,新成员入教,确实没有直接的见面礼。但是,阁下若能在入教后迅速完成几个任务,积累一定的刀币,自然可以换取到不少好东西。以阁下的实力,鹿某相信,完成几个九级任务定然不在话下,假以时日在教内定能迅速崛起,到时候,好处自然少不了。”
林诺心中暗自思量,这鹿压图倒是狡猾,既不直接拒绝,也不轻易许诺,而是把好处都留到了以后。
他故意露出一丝犹豫之色,道:“这香神教,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我林某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受约束,不知这教内,可有诸多规矩?”
鹿压图闻言,脸色微微一正,道:“规矩自然是有,不过,我香神教向来注重实力和自由,只要阁下不做出损害教内利益的事情,不违反教规,自然可以自由行事。而且,教内成员之间,等级高的成员可以向等级低的成员发布指令性任务。”
林诺听到这里,心中已有计较。他故意沉吟片刻,然后缓缓道:“既然如此,容林某考虑考虑,给在下一些时日。”
鹿压图闻言,笑道:“那是自然,阁下好好考虑,若是想通了,便须在一年之内将一滴鲜血滴在龟甲上,教内发布的任务也会实时的在龟甲上有所显现。鹿某期待与阁下再相会。”
言罢,鹿压图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消失在了洞道之中,只留下林诺一人站在原地。
从怀中掏出那块土黄色的龟甲,林诺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