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如果嗑药也算本事,那饲妖坊的家伙岂不人人都是天才了?”李开河冷哼一声,“李岩苦练多年,融合五家武学秘术,岂是一个后起之秀能轻易击败的?”
“林诺定然是服了禁药,以此打压我龙潭县的人才,损我大夏武道根基。”
“这样一个饲妖坊的败类,如何配得上‘本事’二字?”
徐长儒闻言,心中暗自摇头,这李开河护短之心太过明显,不过,他也想看看这林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老李,李岩的失败有目共睹,我得知消息,也很是惋惜,但林诺也是龙潭县土生土长的武者,他的胜利不也是我们的希望么?”
“更何况,论天赋,林诺更年轻,更有希望冲击武道宗师。”徐长儒走到堂侧一边的黄木椅边坐下,“至于林诺有没有服用禁药,是不是饲妖坊的成员,一切都尚未经过核查,怎能如此武断的就下决定呢?”
“老李,依我看啊,既然大比结果已出,且林诺并无违规之处,那便应当承认他的胜利。”徐长儒缓缓说道,“至于其中是否有蹊跷,我们可以慢慢调查。”
“调查?”李开河瞪大眼睛,“徐长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侄儿会输给一个嗑药的小子?”
“嗑药?”徐长儒一愣,随即看向林诺,“林诺,你可有嗑药之事?”
林诺摇头,“回大人,学生并未嗑药,一切皆凭自身实力。”
徐长儒点头,随即看向李开河,“李堂主,既然林诺否认嗑药,且并无证据表明他违规,那便应当尊重比赛结果。”
“够了!”李开河大吼。
整个衙堂随之肃然一静。
“林诺有没有违法乱纲,我心中自有分寸,”李开河边说便亲自走至林诺身前,“只要试了血,就一目了然。”
李开河从怀中取出一张炫白的油纸来,右手高举:“诸位,这是郡使大人带来的验药油纸,只要武者的血液滴上去,便知其人打药与否。”
李开河将目光转向了上首的郡使阮净天。
阮净天笑着点点头,他倒是非常乐意吃这个瓜瓜,毕竟凌南郡都快溜达完了,再不出花样来,这一趟可就淡出个鸟了。
“如是血液滴上,油纸保持着血色,那自然是没问题的,”说着李开河就伸手去抓林诺的手腕,“若是油纸变了色,或蓝或紫,就说明此子狼子野心,我必除之而后快!”
李开河的声音贯彻衙堂:“诸位皆在此做个见证,不要说我身为武堂堂主徇私枉法才是。”
“请便。”事情说到这个地步,徐长儒也不再阻拦,武者本就是武堂实控人员,不归县令管辖。
如若不是李开河误会自己,把事情闹到县衙大堂来,自己也不会多费口舌。
“堂主高见。”
“请堂主为我等明示,还李岩一个交代。”
“请堂主鉴证.....”
不多功夫,衙堂之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武者,场面堪比一次小型的赌斗。
其中不少人,都是刚得到消息就立马赶来的。
林诺这六七天前还不温不火的毛头小子,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第一之资’?
细细回想之下,很多人都觉得尤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
天下的好事,若不能为己所用,那便算不得什么好事。
若能从坏了别人的好事那里偷得几分乐趣,那已经算是无中生有的大好事了,总不算白白浑浑噩噩过了这一天。
有趣毕竟总能掩盖一二自己不得寸进的无能。
众人高兴之际,都瞧着那杵在原地不动的林诺。
林诺却保持着微微的笑意,仿若一个看客般。
甚至李开河去抓他的手,也被其像个泥鳅一般滑掉。
“如果不是心虚,他为什么要躲呢?”
“一定是心虚了!”
“现在堂主和郡使大人都在,他害怕了!”
“冠军是属于阿岩的!”
“重罚这个打药的,处死他!”
林诺的反应瞬间就激起了民愤。
堂外的武者和一些围过来看热闹的民众,从口口低语,私下交谈,到大胆假设,高举着手臂,振臂高呼,声声入耳。
此刻,他们都成了替天行道的正义。
“处死这个嗑药佬!”
群情激愤之下,一时间更是助长了李开河的凶气,将验药纸重新放回内兜后。
李开河拉开架势,腰挎下压,手如游龙一般,青筋缠绕,配合着其舞步般的身法,探抓如龙,直扑林诺的大盘。
见此情景,郡使阮净天和县令徐长儒,倒是比林诺先一步瞪亮了双眼。
对付一个小辈,一县武堂堂主居然亲自下场。
而且一上场就拿出了顶级的手法和身法。
游龙步和摸窟手皆是李开河当年的成名之技,凭借这一套身法和手法,就不知锁喉了多少的山野贼人以及周边多少县城的好手。
这些年来,死在李开河手中的强人游寇,不说上千,也有百多来人了。
坊间传得最神乎奇技的,便是李开河在黑风山外围,一人灭一寨的光辉事迹,凭借也正是这一身法和手法。
无他,唯手熟尔。
往日里习惯了看赌斗的家伙们也都睁大了眼睛,瞧瞧即将上演的一出大戏。
林诺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凌厉的攻势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儿戏。
李开河的摸窟手似缓实急,沉重有力,总能异常精准的掐抓到林诺的衣角肩领,像是带着预判的眼睛。
其步法更是如龙如蛇般变幻不定,仿佛和摸窟手一起将李开河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移形换影,缭绕不定,好似杂耍小丑手中的陀螺,走江湖人笼中的狐猴。
另一边则更绝。
每次即将抓到林诺时,林诺身形微微一晃,竟如鬼魅般从李开河的攻击中滑了出去。
失败的次数一多,也由不得李开河心中不惊,他没想到这林诺竟有如此身法。
游龙步踏出,身形如龙般矫健,摸窟手更是变幻莫测,时而如鹰爪般犀利,时而如蛇信般阴柔。
林诺左躲右闪,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李开河的攻击。
两人之间的那最后一步仿若天堑,总不可逾越。
第22章 纯情处男
郡使阮净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这林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比之许多郡学子弟也不遑多让,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县令徐长儒倒是不动声色,心中的几分好奇没有直接表露。
堂下的武者和民众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雀跃,仿佛那对搏的二人中有一人竟是自己,旗鼓相当,好不畅快精彩,几乎都要把整个心神都沉入进去。
一时间,衙堂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
李开河久攻不下,心中渐渐浮起一丝焦躁,他堂堂一县武堂堂主,竟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迟早红透半边天。
当下,李开河大喝一声,手中摸窟手再次加快,竟带起一阵阵呼啸之声,堂内的空气流都被李开河一招给扭动了起来。
林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这李开河已经动了真怒,当下也不敢再留手。
林诺回转身体,提拳横扫。
砰——
李开河突然一个侧身,变爪为拳,硬接了林诺的这一击。
两人各退半步。
李开河深深看了林诺一眼,手中摸窟手再次探出,直抓林诺的手腕。
林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想到自己的赶山八步竟然在与一位准宗师的交手中有所精进。
李开河心中一惊,他也明显感受到林诺的步伐在交手中愈发娴熟干练。
好啊!居然把老子当成了磨刀石。
到了此时,李开河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了。
因为笑话似乎已经注定。
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徐长儒和郡使阮净天看不出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
更压箱底的东西,自然不能在这里随便使出。
几经考虑之下,李开河心中已有了决计:终究还是太冲动太托大了。
他没想到这林诺竟如此难缠,自己手段频出,这小子竟然也乱中有序的一一接过。
一时间,场中两人竟陷入了胶着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郡使阮净天和县令徐长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林诺竟有如此实力,竟能与李开河斗得如此难解难分。
堂下的武者们更是热血沸腾,没想到今日竟能见证如此一场精彩的对决。
许多人就此豁然开朗,许多平日解不开的技法瓶颈,纷纷在此得到一丝了悟。
一时间,衙堂之内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为场中的两人喝彩。
“好。”
不知道谁叫了声好,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两位收了神通吧,且听我一句话,给大家一点眨眼喘息的时间。”
阮净天自是明白,到了自己插手的时间了。
再不动嘴,一会就该动手给某人找台阶下了。
李开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阮净天抬手止住:“好了,李堂主,徐县令说得对,既然比赛结果已出,且并无违规之处,那便应当承认林诺的胜利。”
“至于验证一事,即便真有所蹊跷,也合该客气几分,先听听我们的新晋第一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你说是也不是?”
“郡使大人所言极是,该当如此,是开河莽撞了。”
阮净天又将目光投向林诺。
林诺自知这不是征询自己的意见,而是眼前这位浑身气血庞如烘炉的郡使大人给两人铺的台阶。
“核查禁药一事,本是堂主的职责所在,可在下的第一也是一步步打拼来的,此前陈捕头和县尉大人业已三番两次突击检查了林府,如今又来,怕是欺我府中无人,借此打压。
林诺一步向前:“何况李岩身为堂主的晚辈,家师尸骨未寒,在下焉能忍下这口气,若是束手就擒,只恐惹得同行们耻笑。如今有郡使大人主持公道,做个见证,林某甘愿受验。”
林诺以退为进,说的阮净天频频点头,笑意满满。
这帮郡下县区的武堂堂主们虽然客气,却多是笑面伪装。此前若不是有求于自己,也未见得李开河贡献的几分利好。
这些堂主有的甚至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