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居然有如此之重!
......
另一边,林诺也是十分满意自己刚刚那一通表现。
虽然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这李易阳和那个以抠搜著称的老头金六福不认账,但有这么多人作证的情况下,以及林诺对此二人的了解和这件事的把握,还是有信心的。
虽然自己刚才的言行,无疑是将了李易阳一军,拂了郡学提举的脸面。
但这二人,以及郡学高层明显是有愧在先,自己这么做,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这些人也不好说什么。
凭借自己对人性的洞察,这两人即便心中不满,也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更何况自己已经交出了战利品,即便日后那把青铜战剑无缘无故地丢了,这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想到这里,林诺加快了脚步。
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小院,林诺可不敢担保这些家伙有没有派人搜查自己的住处,不知道那两小只影蛛这些天过得还好么。
与此同时,郡学前半部分的总务处,负责处理和维持郡学运转的天授殿内,金提举正皱眉听着李易阳的汇报。
“提举,以上就是所有的情况了。”李易阳陈述完后,就默默退到了堂下一角。
金六福此刻,已然得知林诺不仅拒绝前往正殿,还公然质疑奖品分配规则时,脸上的表情却耐人寻味,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忿然。
金六福这般表现,却让李易阳有点奇怪。
因为坊间都传这位提举可是小心眼得很。
“有趣,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金提举喃喃自语,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他本以为这次召见不过是例行公事,却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变故。
因为此人作为山城出身,能得到郡使家族的保举,费尽气力来到郡学,定然是通晓几分人情世故的。
单看此人今天所为,却不像个‘通情达理’的家伙。
倒像是个未成熟的刺头。
“他该不会以为,有了郡使家族阮家的举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李易阳轻描淡写道。
“林诺此子,来到郡学也有数月,应该知道每个郡城里的大族,都会从下面的县城保举上来一些弟子,他只是阮家每年保举上来的十数人里的一个而已,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金六福身边身披白底虎袍的裴鸣渚淡淡道。
“若说有恃无恐,他能恃得上的,也就只有曾经的世子殿下了。”
金提举闻言,眉头一张一弛间好似水底的鱼嘴鱼鳃。
站在堂下的李易阳,也清楚裴鸣渚话中的深意。
阮家虽强,但在这郡城之中,也并非一手遮天的势力,除却郡使家族,尚有郡守家族、义淮王族、商盟,以及郡学。
更何况,那位曾经的世子殿下夏扼金如今自身难保,又怎会为了一个听使唤的外人出头?
“不过,”金提举话锋一转,再次开口,“林诺今日之举,倒也不像是单纯的无知狂妄,倒像是据理力争,哈哈,确实是我等高层老登有愧于他。”
李易阳点了点头,附和道:“弟子也是这般想法。只是弟子此前对这位师弟一无所知,了解有限,实在难以揣测他的脾性和底气。”
金提举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无妨,无妨,易阳本就代替你师尊,揽了不少活,关注不到这点,也是正常。”
金六福抬头看向裴鸣渚,问道:“鸣渚,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裴鸣渚神色平静,双手抱胸而立:“若按学规办事,自然是要将他召来问话。不过……”说到这里,裴鸣渚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他已将大比试炼所得交出,我们不妨先看看这剑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再做定夺。”
金提举闻言,目光微动,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认同。
“林诺的座师,是玄阴学院的副院长古帖笙。”金六福忽然道。
一旁的李易阳闻言,眉头微调,忽然想起了坊间传闻。
这林诺的师傅,可以说是整个郡学最为奇特的一位座师了。
此人虽然贵为郡学副院长,但却只是个阶一的修士,而且此人为郡学中唯一一个副院长。
其他四院,道乡、太乙、流火、虎魄,根本就没有这所谓的副院长。
实际负责学院日常杂务的,基本都是学院首席大弟子。像玄阴学院,很多时候操持杂物的就是骆未觉。
“这位古院长,曾在州学任职。”
金六福的这句话,终于激起了虎魄院院长裴鸣渚的在意。
此言一出,裴鸣渚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位玄阴学院副院长的来历产生了兴趣。准确的说,是对纪雁州学产生了兴趣。
因为只有到了州学一级,修士才较为常见,关于修行的知识、奥术、典籍才相对丰富。
大夏王朝的各州州学,甚至不乏半神境的大修士。
裴鸣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若此人真在州学任职过,那他的背景恐怕并不简单。州学与郡学不同,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人,大多有深厚的底蕴或强大的天赋。”
李易阳听到这里,心中一震,因为平日里自己这个座师并未有过这么高的溢美之词,今天居然对一个虚设的副院长做了这么高的评价。
他忍不住问道:“院长的意思是,这位古副院长可能另有隐情?”
裴鸣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脸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道:“你可知道,为何玄阴学院会单独设立一个副院长之位?而且,为何偏偏是此人担任?”
这一问让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常理来说,郡学五院并无副院长一职,而玄阴学院却破例设置了这个职位,本身就显得极为特殊。
更何况,古帖笙虽为副院长,修为却仅仅停留在阶一,这在郡学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个异类。
毕竟能够做到院长的存在,基本上也都是阶二的“大人”,这在凌南郡学历史上并无先例。
“难道……”李易阳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位古帖笙,是某位大人物安插进来的眼线?”
“易阳,休得胡言。”
裴鸣渚打断了李易阳的猜测,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不管是何种场合,言语不慎都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裴鸣渚的眼神,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对李易阳的推测并非全然否定。
“哈哈哈,”金六福却在此时哈哈一笑,做了个捋须的假动作,“你们师徒二人不必唱双簧了,我且告诉你们,这位古院长曾经在纪雁州学的古文字研究署工作。”
金六福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缓步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的郡学山门。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纪雁州学的古文字研究署,可不是普通的地方。一州之学,自然汇聚了大夏王朝最顶尖的学者与修士,州学研究署则是专门负责解读上古典籍和失传符文。”
听到这里,裴鸣渚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追忆起了一些事情。
微微颔首道:“敢问提举,古老既然在纪雁州学任职,又如何会下放到我们这样一郡之地的郡学来,这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李易阳站在堂下,心中波澜起伏。
金六福回转身体:“这就涉及到古院长所研究的文字了,传闻此人,从不惑之年后,就逐渐喜欢上了研究那位半天子的笔迹,并认为半天子所写的那种文字是一种年代久远以致失传的古文异种,甚至可以媲美当今修士界那几种可以撬动神力的古文字。”
“古文字?半天子的笔迹可以媲美燕胡古铜鱼文,大齐古禾文,萨蒙闪电文,大魏的银蝌文,楚国的蜜螺文,秦羌的火焰文么?”
这回轮到裴鸣渚吃惊了。
虽然郡学上下都知道裴鸣渚痴迷剑道,但剑道也是建立在符文、真气和天赋的基础上的,说起来,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修成强大的天赋才是根本,若是痴迷剑道这种小道,无异于自毁前程。
半天子的笔迹已经被无数修士研究了一代又一代,可真正能破解其中意思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在这座宛如神奇源头的男人面前,无数人都折服了。
但古帖笙这个老鬼却先拜倒,后挑战。
“没错,所以这应该是古院长自己要求的,下放到州学所属的下面的各个郡学,方便他搜集散落在各地的半天子的笔迹,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七宝琉璃塔,那位一百多年前的半天子,也曾进去过。”
“要知道,当年凌南郡学的七宝琉璃塔,还是一座不需要符文和真气就保持着原貌的神器,无人能够撼动分毫,但这位半天子出来后,七宝琉璃塔就变成了一堆废墟瓦砾。”
李易阳和裴鸣渚听到这里,心中震撼不已。
两人原本以为古帖笙只是个痴迷符文和古文字的老顽固,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到如此复杂的关系。
半天子的传说在大夏王朝流传已久,当年七宝琉璃塔的毁灭更是让人津津乐道,在学院内代代流传。
如果古帖笙真的对半天子的笔迹有如此执着的研究兴趣,那他的野心恐怕远非研究古文字这般简单。
“难怪……”裴鸣渚低声喃喃了一句,目光中透出几分深邃,“若真是为了搜集半天子的笔迹,倒也解释得通为何他会甘愿屈居于郡学这样一个地方。”
金六福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罢了。我们今日讨论的重点,还是林诺的事情。此人既然拜入了古帖笙门下,想必也不是简单之辈。”
“提举大人,您的意思是?”裴鸣渚试探性地问道。
金六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先看看那把青铜战剑再说吧。既然林诺敢将它交出来,且要了补偿,说明此事已定。至于后续如何处理七宝琉璃塔,等学正回来,我们弄清楚剑中的秘密再做决定也不迟。”
堂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金六福看着李易阳余波不断的脸颊,微微一笑道:“易阳,快去将其他四院院长请到天授殿来,青铜战剑的研究和讨论,只有我们是行不通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等学正大人回来之后再说。”
“是,提举大人。”李易阳领命,拱手退了出去。
“算算时间,郑大人应该快回来了。”裴鸣渚接话道。
“那就更好了,一年一度的州学大会也该结束了,今年加入州学或者各大神宗的程序也该敲定了。”
金六福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林诺这次的举动确实给了我们一个警醒。郡学虽然有规矩,但也不能一味地压制那些有潜力的年轻人。若是处理不当,反倒会寒了他们的心,毕竟他们也是从我们凌南郡学走出去的人才。”
裴鸣渚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金六福的话有所触动。
“提举大人说得有理,但规矩终究是规矩。若是每个人都像林诺这般行事,那郡学的秩序岂不是要乱了?”
金六福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秩序固然重要,但我们也要明白,真正的强者往往都有自己的个性和坚持。若是强行压制,只会让他们心生反感,甚至离开郡学。这样的损失,可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
裴鸣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金大人说的是,或许,我们可以在以后这类事件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此时,天授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易阳带着其他四院的院长匆匆赶来......
与此同时,玄阴学院内院弟子的院落居所内。
在运行了数个周天的真气后,林诺深深呼出了几口浊气。
他已经确定自己达到了阴极阳生水火相济的状态,随时可以服用神药了。
可到目前为止,自己甚至还没有弄明白修士进阶的要点,只模糊的知道修士要熔炼灵物,吸纳灵物的天赋,成为自己的天赋,可具体的操作是什么样的,却无人传授。
望着窗外的天蓝枣和日游草,时至傍晚,蓝、紫、红三色交织,好不奇幻魅丽。
只可惜,再好看的景色,看得久了也会腻。
第161章 大师兄玉明羚
眼下自己不仅是郡学的一员,还暗中与香神教保持着联系,与深空图及其下属饲妖坊是敌对状态。
另外在白相城中也有了自己的情报机构。
但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却还远远不够,因此才会用青铜战剑去换取元玉和贡献点,为的就是给将来的属下用,这其中就包括了滞留在龙潭县的小多子。
不过这一切,还要等到踏入神途之后,再作计较。
当下是尽快成长起来。
怀中的归香令已经有所显示了,出了郡学的大门后,自己还要再去一次隐味庐,和鹿压图那家伙见见面,问问除了被大夏王朝奉为神宗的云罗真宗外,其他邪教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