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愿意去的,为师便叫你大师兄去传个消息,就说你暗伤没能治好,需要养伤,恐怕无法履职,也可搪塞过去,他要是派医师来查验,为师也可调配药散给你伪造出伤情,不必拂了城防司郭指挥的面子,你意下如何?”
听金馆主说着,路铭摩挲着下巴,沉吟思索,倏地灵光一闪,联想到了些什么,当即点头:
“这巡城队正的职位,弟子倒是可以接下,既然是个自由的闲职,不会影响我练功突破的当务之急,最重要是,弟子可以借用这身皮,更方便摸清掌握武师会那帮人接下来的一切动向,并且关键时刻,也可名正言顺的引导城防司的力量为我所用,师父意下如何?”
“倒是个好办法,这段时间那就多辛苦辛苦你了。”金馆主笑着颔首赞同,看样子似是早想到了这一层,只不过未主动开口对路铭提出。
师徒几人既已商量决定好,路铭隔日便去城防司接洽,领取了令牌和差服。
城防司那边似乎很是看重路铭此人的加入,甚至主动提前支取了一个月的薪酬物资给他。
不过路铭并未留下这区区几十两碎银和一血纹的异兽肉。
孤狼赞助他的万多两金票银票去一趟鬼市回来丝毫未动,他现在腰缠万贯,又有师父提供练武资粮,并不缺这点琐碎。
既然接下来自己需要用到这个职位和手下这帮人办事,那就必须一开始就收买好人心,因此他当日便将这些银钱和物资,全部均分给了自己名下的十二名巡城差役。
银钱物资是路铭将这十二人召集起来,亲自分发的,过程之中,路铭并未在这帮人面前摆队正上司的架子,以平易近人的谦逊姿态和大家一一交谈,说了些自己资历尚浅,还需各位大哥同心协力相助的面子话。
论实力,路铭毋庸置疑是这帮人之中最强的,但论年纪,路铭却是这帮巡差之中最小的,原本这些人还有些担忧,听说来了个嘴上没什么毛,但近来又在黑石城名声鹊起的暗劲高手当队正,此人会不会小人得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颐指气使。
谁知第一日便见路铭此人如此谦卑慷慨,银钱等资粮说送便送,由此对路铭好感倍增,一口一个路头儿的唤得相当热切,双方迅速拉近了关系。
终于,安排好这一切,接下来的日子,路铭便开始投入到了潜心苦练之中,几乎终日待在武馆,闭门不出,只每隔几日抽夜晚空闲的时间,花上小半个时辰骑马带几个巡差去内城,外城晃悠一圈。
过程中路铭也在巧妙的利用自身队正差职的权力,有意无意通过城防司的各种渠道收集着这些武馆主的行踪,出入内外城的习惯,与平日社交往来等。
大师兄陈永练功之余,同样会悄然行动,利用自己的经验暗中摸查这些武馆主。
师兄弟二人通过不同角度、不同渠道摸查出来的信息汇总,很快便立体构建出了一道针对铁血武馆主铁云松,云风武馆主梁川,螳螂武馆主唐红娆三人行踪轨迹和社交来往的监控网络,参与勾结水云府尉的其余相关世家武馆等势力,或多或少亦被包含在了这道监控网络之中。
……
第63章 化劲!
时间流水般而过。
仅仅半个月后,黑石城外战场上便传来了一个极其重磅的消息,黑铁军和飞熊军不仅成功达成全面停战协议,甚至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竟还结成了同盟。
同盟达成的当日,黑石城主石劲山和飞熊匪军头领梁飞熊更是在两军阵前,于众目睽睽之下喝血酒,烧黄纸,结拜成了异姓兄弟!
如此重大的消息一经传入黑石城,顿时引得满城哗然,一片片惊诧之声迭起如潮。
都说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但让黑石城内上上下下各方势力都未曾想到的是,竟会瞬间变得如此诡异蹊跷!
前一刻还在杀得死去活来的两军主帅,转眼竟就能结拜成兄弟!
但对于黑石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这变化都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这意味着,至少暂时黑石城不会遭遇被攻破的兵灾威胁了!
然而,即便黑铁军和飞熊军达成了结盟,围堵在飞熊军后方的水云城军队却也仍未退却,仍旧在有条不紊地不停增加后勤,完善从水云城而来的补给线,将飞熊军死死围困堵死在原地。
想要趁此机会将两军围剿,拿下黑石城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黑石城内部的几大世家,武师会之中几个参与其中的武馆主,也在此期间秘密进行了几次私下聚会。
时局动荡变化,路铭和陈永二人的监控一直未曾停歇,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仅仅是掌握到了这群人私下聚会的动向,未能打探到这帮人聚会商议的详细内容。
但是,根据这帮人后续不断派出亲信高手出城前往鬼市的动作,以及私下秘密召集高手弟子与家丁供奉到城外乡下去集训的举措,不难看出这帮人必然是仍旧准备和水云城方面联动,随时响应攻破黑石城的战斗。
好在是,双方势力也仅是剑拔弩张的僵持,暂时未能全面开战。
黑铁军与飞熊军的结盟看似破冰,但受困于烂尸瘟在军中的蔓延,两军并不敢轻易主动驱逐水云城的军队。
这场大战是否开始,何时开始,一切主动权全部牢牢掌握在水云府尉高智虎手中。
两军如此僵持对峙,转眼便是两个月时间匆匆过去了。
这一日,十一月初二,冬至。
最近一个月来,之前从盛夏一直连续到深秋的酷暑高温乍然消失,诡异的天气并未正常缓慢过度,而是断崖式迅速变得寒冷起来,尤其是夜里的温度竟转眼便低得仿佛到了寒冬腊月般。
上午时分,冬阳初升,龟派拳馆后院之中,屋檐下挂着有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棱子,在不断啪嗒啪嗒的跌落,碎裂成渣。
“嘿!”
“哈!”
“嘿!哈!嘿!”
路铭一如过去两个月时间,独自一人赤着上身,沉腰扎马,在循环往复的练着龟派桩拳。
阳光下,他周身淋漓热汗被旺盛气血蒸腾得升起袅袅水雾,口中吐息时热雾喷射似烟箭。
经过过去这段时间日复一日的熬磨苦练,再加上金馆主为他特意调制的进补猛药,以及每三天一条三血纹的墨玉蛇肉,路铭上半身肌肉练得虬叠坟起,块块堆垒,比过去更显紧扎恐怖,俨然已经练成了二号陈永。
甚至随着象音洗髓的完成,其骨骼进一步发育,身高还超过了陈永小半个头,现如今行走在龟派武馆内,已经取代陈永,成了人群之中最为显眼的那个。
此时此刻,在这些堆叠坟起的恐怖肌肉之上,其胸口三道、两肋各三道、背部三道,共十二条玄龟气柱更是鼓胀饱满,就仿佛皮肉之下嵌入了十二根圆润铁柱一般。
也已仅有中脊之上的大龙气柱,还比两侧气柱稍低半寸,眼看也是即将对齐。
咚——
咚——
路铭一拳拳平稳往复的空击,速度看似徐缓宛如老龟舞爪,但空气之中竟有低沉如擂鼓般的震撼声响!
龟息拳桩之法,每一拳轰出看似简单,但却需得在保持内息平稳的状态之下,精准调动暗劲气劲,不得有丝毫紊乱,尤其是当每打通一条玄龟气柱后,每一次出拳,身体之内都得隐隐承受一道来自玄龟气柱高压内劲的反压之力。
平日练功时,这是压力,但在对战之时,这却是他最恐怖的动力来源!
每一条玄龟气柱内储藏的,皆是磅礴精纯的暗劲气息。
而每一次拳桩挥出,其实都在不断将暗劲气息往气柱之中进行高度压缩,锤炼,最终封锁于体内,在关键时刻爆气倾泻,其磅礴劲道之恐怖,寻常武者根本难以想象。
开辟气柱,储存劲气,这正是龟派拳法刚猛霸道的核心所在。
而现在,路铭周身十二条玄龟气柱已然只差最后填补中脊大龙气柱,使其完整,便可冲击化劲门槛,每一次挥拳时所需承受的内劲压力,实际也早已濒临极点!
只有此刻练功的路铭,才能切身体会到来自这十二道玄龟气柱的压力究竟有多恐怖!
若非他同时在修炼霸象功,洗髓壮骨,再加上金馆主持续不断的猛药和三血墨玉蛇为他加强体魄,他感觉自己恐怕随时都有被这十二道气柱的压力撑裂身体的危险!
“呼——”
一直练到临近中午,周身疲惫感早已沉重如山岳镇压,路铭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敛息收拳。
与此同时,他展开命格面板检查了一遍进度。
【命格:水滴石穿,学必有成】
【境界:暗劲(巅峰)】
【正骨推拿:圆满(1000/1000)】
【龟息桩功:大成(1998/2000)】
【龟派拳法:圆满(3000/3000)】
【蝎尾鞭法:圆满(1996/2000)】
【蝎针劲:大成(978/1000)】
【凌风腿法:圆满(1000/1000)】
【凌风步桩:大成(896/1000)】
【霸象功:第一层象音洗髓(989/1000)】
这,便是他过去这两个月来埋头苦练的全部收获。
“已经只差最后两点了!今天就能突破!”
虽然从一大早就开始苦练桩拳,半天时间才仅增长了2点经验值,但此刻目睹着面板上即将突破的数字,路铭心头仍旧免不了泛起一股惊喜激动。
根据他之前两次突破的经验,快要临近突破时,经验值的积累速度便会变得稍微缓慢一丝,尤其最后1点经验值的提升更是要难熬许多,而且气血转换的过程比平日练功更加考验身体的承受能力,现如今十二道玄龟气柱在身,储存于其中的恐怖暗劲内息所产生的高压极其凶险,突破的过程必须慎重对待。
因此,路铭并未一鼓作气继续苦练,午饭吃饱喝足后,更是罕见的静心小睡了一个时辰,让身体得到充分休息,养精蓄锐,确保接下来的突破过程能顺利安全。
待到下午,冬阳已然渐渐晴朗耀眼,驱散了院内的点点寒气。
路铭这才来到龟派武馆后院,先服下了一颗淬劲丹,一颗护血丹,又喝了一碗壮气散。
待药效发挥开来,周身气血圆融运转,他这才凝神,扎马沉腰,调息运劲。
“嘿!”
随着一道吐息,仅仅一拳空击而出,周身十二道玄龟气柱顿时一齐在肌肉之下鼓胀浮现。
路铭咬牙,竭力稳住心神,集中注意力,保持着绝对的投入专注,承受着十二道气柱内发散出的恐怖高压劲力,双手一拳紧接一拳,不断击出,周身雄浑气劲开始平稳运转,集中夯击背部中脊大龙气柱,随着一拳拳持续的轰击,此条气柱开始自内而外不断震颤起来,仿佛有内在的活物在拼命往上方挣扎生长,渴望冒头。
突破开始了。
时间无声流淌,院内唯有沉重的嘿哈吐息声与拳头轰击空气发出的沉闷波动之音,平稳而坚定,仿佛持续落在青石上的滴水。
“嘿!”
直至日头渐渐开始斜落,随着这一拳击出,内劲推动之下,路铭背部中脊大龙上的气柱被夯入最后一缕暗劲气息,倏地猛然一鼓,仿佛巨龙昂首,在肌肉下往上蹿升,终于超过了两侧气柱寸许!
与此同时,其视野之中清光乍然涌现,命格面板不呼自出。
【命格:水滴石穿,学必有成】
【境界:化劲(初期)】
【龟息桩功:圆满(1/3000)】
轰!
下一刻,环绕其周身的十二道玄龟气柱之内的气息骤然呼应,以胸口膻中气海为中枢,十二条江河瞬间勾连相通,其体表十二道玄龟气柱肉眼看去虽未变化,但其中被压缩禁锢起来的磅礴劲气却一起勾连循环运转了起来,恐怖之势仿佛涛涛江河绵延不绝,又如海啸席卷一发不可收拾。
气血在运转之中开始蜕变!
“哈!”
路铭被体内疯狂运转的恐怖气息所牵引,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一道吐息,双拳猛地齐齐轰出。
新生的化劲之气无形震荡。
咚!
后院内倏地空气炸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闷雷。
路铭周身化劲气息同时剧烈波散而出,气息汹涌,掀起了一阵恐怖的气浪,以路铭为圆心,方圆半丈内地面铺砌的砖石倏地被气浪裹挟得离地,哗啦啦腾空而起,竟悬飞在了他周身簌簌震颤,细密如蛋壳碎裂的咔嚓之声不绝于耳,一块块巨大青砖转眼间竟被恐怖气劲悬停在空中震碎成了一堆粉末!
此刻,龟派拳馆外院,五六十名弟子正在埋头苦练。
“冬至节怎么还打雷?”
“今天不是大晴天吗?怎么会突然有雷声?”
“这鬼天气难不成又要变天了?”
“真是奇了怪了……”
“上次突然打雷下了暴雨,立马就出现了瘟疫,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古怪……”
黄昏来临之前,突然听闻一道闷雷震响声传来,不少弟子纷纷被吸引去了注意,陆续停下练功,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惊诧议论起来。
最近几个月来黑石城不断变幻的动荡局势,已然让许多普通人对任何意外的变化都有了些杯弓蛇影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