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强势、最碾压的姿态,彻底击垮展福生所有的依仗和骄傲,以此奠定他在庚字营,乃至在整个宁安府靖武司的威严。
听到展福生的激将,陈盛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既然你执意寻败,那便....如你所愿!」
「咚!」
最后一声钟鸣回荡,那口凝实的金色钟影应声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没入陈盛体内。
而就在金钟消散的刹那,陈盛动了。
他蓄力已久的右拳猛然轰出,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刺耳的呼啸,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贯穿虚空,朴实无华地直捣展福生中宫。
这一拳,后发先至。
展福生脸色剧变,仓促间只能运起全身真气,同样一拳迎上。
「嘭—!!!」
双拳交击,好似平地起惊雷。
狂暴的真气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吹得台下前排众人衣袂翻飞,脸颊生疼。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咔嚓」声连绵响起,寸寸龟裂,碎石激射。
展福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拳头汹涌而来,远超他的预估,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胸口更是一阵发闷,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中,此刻已满是骇然惊恐。
正面硬撼,他竟完全落入下风?!
还不等他从那恐怖的力量中回神,陈盛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来,当即招式一变,化拳为掌,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展福生刚刚恢复一丝知觉的右腕脉门。
展福生顿觉半边身子一麻,真气运行骤然滞涩。
紧接着,陈盛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游鱼般一松一拉,施展出一式精妙的贴身短打技巧,展福生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拉得向前跟跄。
两人瞬间近在咫尺。
陈盛左腿顺势向前踏出,沉肩坐胯,整个人的力量凝于肩头,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猛地靠向展福生前胸!
铁山靠。
「嘭!!!」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
展福生只觉得仿佛被一头巨兽正面撞上,护体真气瞬间溃散,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陈盛压抑许久的力量与真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身形如电,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后发先至,竟追上了倒飞出去的展福生。
下一刻,陈盛双臂幻化出漫天拳影,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流星坠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展福生笼罩而去!
「嘭!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如同擂动的战鼓,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真气碰撞的轰鸣声不断炸响,逸散的气劲将擂台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展福生只能凭藉本能勉强架起双臂格挡,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化解那如同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的恐怖拳劲。
然而,先前轰击金钟已然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反震之力更是让他脏腑受创,此刻又被陈盛抓住破绽,一轮抢攻,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只能陷入彻底的被动挨打之境。
那每一拳都重若千钧,砸在他的手臂、肩胛、胸膛之上。
若非他根基扎实,肉身也经过千锤百链,恐怕双臂早已被硬生生震断!
但饶是如此,在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他体内的伤势飞速加重,真气运转越发滞涩。
终于—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展福生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他凝聚起来的那一口真气彻底溃散,护体真气瞬间瓦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陈盛最后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胸膛,身形弯曲如虾米,向后狠狠砸落在擂台边缘。
「轰!」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展福生躺在龟裂的坑洼中,浑身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想要挣扎起身,却只是引发更剧烈的咳嗽,又是几口淤血喷出,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以及展福生凄惨落败的景象,让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道负手而立、气息悠长的玄色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敬畏。
陈盛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要知道展福生可非一般高手,在宁安府靖武司内乃是凶名赫赫的人物,先天初期的修为配合其悍勇的打法,同阶之中罕逢敌手,这也是他争夺副都尉之位的底气之一。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横的角色,在陈盛面前,竟如同稚子面对壮汉,从始至终都被完全碾压,甚至连还手之力都微乎其微。
陆诚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自己之前虽有不甘,却并未真正表露出敌意,否则,今日躺在台上的,恐怕就不止展福生一人了。
陈盛展现出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的先天初期!
赵长秋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厉槐生、许慎之、严鸣等陈盛的心腹,此刻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与有荣焉。
许慎之看着展福生的惨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回想起当初被陈盛支配的恐惧,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追随的决心。
「你败了。」
陈盛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躺在坑中的展福生,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还没有败!!」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坑中传出,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惨败,让展福生彻底失去了理智,强烈的屈辱感吞噬了他。
猛地擡起头,眼中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区戾,不管不顾地擡起尚能活动的右臂,运足残存真气,狠狠一拳捶在自己的心口。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这口鲜血却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而随着这自残般的一拳,展福生原本萎靡到极致的气息,竟如同回光返照般,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猛然攀升起来,甚至超过了交手之初的巅峰状态。
代价则是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动用了某种透支本源的自伤秘法,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他都必须卧床数月,且会元气大伤。
但此刻他只想挽回那可怜的、支离破碎的颜面。
哪怕只是逼得陈盛后退一步,或是造成一点有效的伤势。
「给我死来!」
展福生嘶吼着,擡手凌空一抓,那柄插在远处的制式长刀「锵个」一声自动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入他手中。
刀在手,其气势再涨一步,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凄厉决绝的青色刀芒,人随刀走,撕裂空气,悍然劈向陈盛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怨愤与疯狂,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拳脚。
「冥顽不灵,给脸不要。」
陈盛双目陡然一凝,寒光乍现。
心念动处,腰间那柄「摄寒刀」骤然出鞘。
刀身震颤,发出清越轻吟。
陈盛体内澎湃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的注入刀中,刹那间,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丈许长的幽寒刀芒破空而出。
一刀斩落,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轰一!!!!」
两刀于半空狠狠碰撞。
这一次的轰鸣远超之前,狂暴的真气余波席卷整个擂台,坚硬的青石板被层层掀起,绞成齑粉,台下靠得近的一些靖安卫甚至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展福生彻底豁了出去,状若疯魔,不顾体内经脉传来的阵阵撕裂剧痛,嘶吼着,将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疯狂倾泻而出。
刀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烟尘与气劲中化作一道道鬼魅般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陈盛,刀刀不离要害。
陈盛则面色冷峻,摄寒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格、或挡、或劈、或斩,招式看似朴实,却总能精准地截住展福生最凌厉的攻势。
且他的刀法更快、更狠、更准。
每一刀都带着冰冷的杀意与无匹的力量。
两人身影在漫天尘土与四射的刀气中高速移动,时而如大鹏掠空,时而如子翻身,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逸散的刀气将擂台及其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依靠疯狂与秘法就能弥补。
展福生本就身受重创,此刻更是强弩之未。
数十息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全力对劈后,展福生气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陈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眼中顿时精光爆射,体内真气如山洪暴发,摄寒刀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刀势骤然一变,不再硬撼,而是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展福生的刀锋缝隙切入。
「嗤——!」
血光迸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展福生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残破的衣衫。
若非他关键时刻强行扭转身形,加之贴身穿着的一件品质不凡的内甲抵挡了部分刀锋,这一刀,足以将他斜劈成两段。
剧痛传来,展福生所有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秘法的副作用也彻底爆发,他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刀,当哪」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从半空坠落。
陈盛扫了一眼周围,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众目睽睽之下,斩杀同司靖安使,哪怕事出有因,也必定会引来大麻烦,眼下立威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不宜节外生枝。
但不杀,不代表就此放过。
眼看展福生如同败絮般跌落,陈盛身形一晃,凌空踏步,竟然后发先至,追至展福生上空,右脚虚踏,一口凝实的淡金色虚幻金钟瞬间在其脚下凝聚,钟口朝下。
下一刻,陈盛脚踏金钟,如同天神降罚,朝着下方无力反抗的展福生,轰然压下。
「咚一!!!」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都要震撼的钟鸣,瞬间响彻四方。
金钟结结实实地将展福生罩在其中,狠狠砸落在早已不成样子的擂台中心。
地面为之一震。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待得尘埃稍稍落定,众人看清擂台上的景象时,均是骇然变色。
只见擂台中央,淡金色的虚幻金钟之上,陈盛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脚踏金钟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