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还能怎样?谢呗.
黄昏时分。
厉百程、李美美、高干以及丁岁安和林大富五人相聚云韶楼。
“方才出府时,朔川郡王忽被兴国殿下相招,今晚怕是来不了,郡王让我代他向诸位兄弟赔个不是。”
“无碍~”
“无妨。”
甫一落座,李美美便替陈翊解释了一句。
兴国公主丁岁安的大老板。
也是陈翊的亲姑母。
以丁岁安的级别,自然没见过这个权势遮天的女人。
但数月来,正是她这只幕后黑手在兰阳府搅风搅雨。
简单寒暄后,话题不可避免的绕回了惨烈南征.
“.总之,左翼怀化将军秦寿坚称收到中军将令,命他后撤五里”
高干刚从怀丰府回来不久,自然掌握了更多前线内情,但他话还没说完,厉百程便道:“不可能!夏国公乃沙场宿将,怎会在临敌之际无端自乱阵脚?”
丁岁安忽问向高干,“五哥,镇国公可有下落?”
高干缓缓点了点头,紧接却又摇了摇头,“夏国公殉国,夏家七子皆殁于阵.”
高干微哽,声音沙哑道:“我回京前,南昭将国公首级悬于关前,耀武扬威.”
众人齐齐黯然。
一国军神,落得如此下场。
连饮几杯闷酒后,李美美低声道:“秦寿咬死接了国公将令,现下死无对证朝廷可能要拿夏国公出来顶罪.”
‘铛啷~’
一声巨响,却是高干一拳捶在了桌案之上,杯碟乱颤。
再看他那模样,已是怒不可遏。
起身便朝李美美低吼道:“放你娘的屁!国公为了保朱雀、玄龟二军种子,亲率七子断后,力战殉国!朝廷不褒奖已算凉薄,如今竟还要将战败罪责推给死人!天理何在!”
“.”李美美望着吹鼻子瞪眼的高三郎,也恼了,“此事又不是我能左右,我只是听家父私下讲起朝廷动向,你朝我吼个卵!”
“莫恼,莫恼,都是忧心国事,别伤了自家兄弟和气.”
老好人林大富连忙起身打圆场。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内骤然爆出一阵喧哗,紧接便是哄堂大笑。
林大富有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连忙推开窗,招呼几人道:“楼下发生了何事,这般热闹,来看看。”
但他往楼下厅堂内只看一眼,白胖面庞瞬间涨成猪肝色。
几人好奇,齐齐起身走过去,林大富却一改方才态度,张膊拦住众人,只道:“莫看,莫看,看了又生气”
感谢:十二层五楼,的打赏~
(本章完)
第71章 大吴一卒子
ps:这一章被审核删的很严重,可能会影响阅读体验。
林大富越是这般阻拦,越激起众人好奇。
他自是拦不住。
几人挤到雕木窗前,探头往下方看去
大厅阔五丈余,正中四张大桌被十余名文院学子及其相陪的歌妓占据,此时显然已酒过数巡,个个面红耳赤,放浪形骸。
其中一身着襕衫的学子,立于一张靠墙圆桌上,一手持笔、一手持杯。
正对着粉白的墙壁挥毫泼墨。
《娇娘怯》
‘南天裂!’
‘雄兵十万娇娘怯。’
‘娇娘怯,’
‘罗襦未解,香躯先卸!’
‘鼙鼓乍响恩客至,’
‘霜矛雪刃皆虚设!’
写到此处,那人左手持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高喝一声,“妓儿,斟酒!”
一派狂生名士风范。
当即有五六名衣着清凉的歌姬凑上前,争抢着为他斟酒。
好似是桩极为荣耀之事。
酒满,再饮。
襕衫学子提笔再写:
‘皆虚设。’
“好!”
“哈哈哈”
“妙啊!居寒兄这首次做的妙啊!”
“南国裂!
有人重新大声吟哦一番。
楼下,哄笑四起,恣意刻薄。
“欺人太甚!”
高干攥着的拳头,关节皆白。
桓阳王高识真所部多为邺州本地子弟,此战,折损儿郎千余。
就连高三郎的长兄也血洒叩剑关下。
如今亲族袍泽英魂未远,他如何受得了。
“五弟!”
“三郎,别去!”
眼见怒不可遏的高三郎要出门和对方理论,厉百程和李美美同时出手,将他死死抱住。
“放开我!”
高干挣扎不停。
李美美不敢放手,苦劝道:“三郎!你此时就算下去,又能如何?我军.败了,你下去理论是自讨欺辱!若打了他们,只会让人说我军对外无能,对内狠厉!”
败,是原罪。
厉百程也道:“五弟冷静,眼下这天中骂咱们的又何止这几人?如今舆情汹汹,你若惹事引天下侧目,难保不会被当做替罪之羊拿去为国人泄愤!”
一番劝说,高干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
厉百程和李美美先后松开了他。
高干却没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首刺目的《怯娇娘》,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道:“我兄长战死,六郎七郎也没了七郎才十六岁,连家都没成”
厉百程和李美美也跟着红了眼睛。
只觉胸中郁磊难纾,堵得人喘不上气。
一旁陪哭的林大富,无意中往下方又瞟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老六!老六他去做什么?”
四人齐齐转头,只见雅间门扉洞开,丁岁安的身影早已不见。
再往楼下一看,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穿过人群,走到了那题诗学子的身前。
“兄台高姓大名?”
“赵居寒,兄台是”
微醺的赵居寒见来人一身锦袍、面容俊逸,一时拿不准对方的身份。
丁岁安却抬手道:“借笔一用。”
赵居寒条件反射般将笔递了过去,丁岁安接了笔,轻盈一纵,跃上圆桌。
赵居寒身为文院学子中的佼佼者,颇有人望,有人见丁岁安问了他的姓名,自己却不报名号,不由生出不悦。
正要上前质问,却被赵居寒拦了下来,“且看看”
丁岁安头几个字落下时,下方已响起几声窃笑。
这手字不能说丑,但确实也到不了敢在大庭广众前题壁留字的水平。
谁给他的胆子?
然而,随着一行行狂放墨迹在粉壁上蜿蜒展开,下方笑声渐渐消失.
再过片刻,原本喧嚣鼎沸、近百人聚集的云韶楼大厅,已变得落针可闻。
赵居寒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神奇之物牢牢吸到了墙上,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胸中意气渐渐翻涌。
一股久违的、沛然莫御的意气,不受控制地从胸臆间勃然喷发,激荡全身!
这感觉,他体验过。
当年破意气境入启智境时,就是这样!
赵居寒意识到,天大的机缘来了!
赶忙紧守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字里行间蕴含的磅礴意境之中。
可就在这时.题诗那人忽然顿笔,回头道:“斟酒!”
赵居寒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如同被驱使的侍从小厮般,当即持壶斟酒,双手奉上。
满堂宾客看着这奇异一幕,竟无一人觉得违和。
丁岁安鲸吸满饮,伸手,“再斟!”
连饮七八杯,过了瘾,又道:
“奉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