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68节

  咱还能怎样?谢呗.

  黄昏时分。

  厉百程、李美美、高干以及丁岁安和林大富五人相聚云韶楼。

  “方才出府时,朔川郡王忽被兴国殿下相招,今晚怕是来不了,郡王让我代他向诸位兄弟赔个不是。”

  “无碍~”

  “无妨。”

  甫一落座,李美美便替陈翊解释了一句。

  兴国公主丁岁安的大老板。

  也是陈翊的亲姑母。

  以丁岁安的级别,自然没见过这个权势遮天的女人。

  但数月来,正是她这只幕后黑手在兰阳府搅风搅雨。

  简单寒暄后,话题不可避免的绕回了惨烈南征.

  “.总之,左翼怀化将军秦寿坚称收到中军将令,命他后撤五里”

  高干刚从怀丰府回来不久,自然掌握了更多前线内情,但他话还没说完,厉百程便道:“不可能!夏国公乃沙场宿将,怎会在临敌之际无端自乱阵脚?”

  丁岁安忽问向高干,“五哥,镇国公可有下落?”

  高干缓缓点了点头,紧接却又摇了摇头,“夏国公殉国,夏家七子皆殁于阵.”

  高干微哽,声音沙哑道:“我回京前,南昭将国公首级悬于关前,耀武扬威.”

  众人齐齐黯然。

  一国军神,落得如此下场。

  连饮几杯闷酒后,李美美低声道:“秦寿咬死接了国公将令,现下死无对证朝廷可能要拿夏国公出来顶罪.”

  ‘铛啷~’

  一声巨响,却是高干一拳捶在了桌案之上,杯碟乱颤。

  再看他那模样,已是怒不可遏。

  起身便朝李美美低吼道:“放你娘的屁!国公为了保朱雀、玄龟二军种子,亲率七子断后,力战殉国!朝廷不褒奖已算凉薄,如今竟还要将战败罪责推给死人!天理何在!”

  “.”李美美望着吹鼻子瞪眼的高三郎,也恼了,“此事又不是我能左右,我只是听家父私下讲起朝廷动向,你朝我吼个卵!”

  “莫恼,莫恼,都是忧心国事,别伤了自家兄弟和气.”

  老好人林大富连忙起身打圆场。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内骤然爆出一阵喧哗,紧接便是哄堂大笑。

  林大富有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连忙推开窗,招呼几人道:“楼下发生了何事,这般热闹,来看看。”

  但他往楼下厅堂内只看一眼,白胖面庞瞬间涨成猪肝色。

  几人好奇,齐齐起身走过去,林大富却一改方才态度,张膊拦住众人,只道:“莫看,莫看,看了又生气”

  感谢:十二层五楼,的打赏~

  (本章完)

第71章 大吴一卒子

  ps:这一章被审核删的很严重,可能会影响阅读体验。

  林大富越是这般阻拦,越激起众人好奇。

  他自是拦不住。

  几人挤到雕木窗前,探头往下方看去

  大厅阔五丈余,正中四张大桌被十余名文院学子及其相陪的歌妓占据,此时显然已酒过数巡,个个面红耳赤,放浪形骸。

  其中一身着襕衫的学子,立于一张靠墙圆桌上,一手持笔、一手持杯。

  正对着粉白的墙壁挥毫泼墨。

  《娇娘怯》

  ‘南天裂!’

  ‘雄兵十万娇娘怯。’

  ‘娇娘怯,’

  ‘罗襦未解,香躯先卸!’

  ‘鼙鼓乍响恩客至,’

  ‘霜矛雪刃皆虚设!’

  写到此处,那人左手持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高喝一声,“妓儿,斟酒!”

  一派狂生名士风范。

  当即有五六名衣着清凉的歌姬凑上前,争抢着为他斟酒。

  好似是桩极为荣耀之事。

  酒满,再饮。

  襕衫学子提笔再写:

  ‘皆虚设。’

  “好!”

  “哈哈哈”

  “妙啊!居寒兄这首次做的妙啊!”

  “南国裂!

  有人重新大声吟哦一番。

  楼下,哄笑四起,恣意刻薄。

  “欺人太甚!”

  高干攥着的拳头,关节皆白。

  桓阳王高识真所部多为邺州本地子弟,此战,折损儿郎千余。

  就连高三郎的长兄也血洒叩剑关下。

  如今亲族袍泽英魂未远,他如何受得了。

  “五弟!”

  “三郎,别去!”

  眼见怒不可遏的高三郎要出门和对方理论,厉百程和李美美同时出手,将他死死抱住。

  “放开我!”

  高干挣扎不停。

  李美美不敢放手,苦劝道:“三郎!你此时就算下去,又能如何?我军.败了,你下去理论是自讨欺辱!若打了他们,只会让人说我军对外无能,对内狠厉!”

  败,是原罪。

  厉百程也道:“五弟冷静,眼下这天中骂咱们的又何止这几人?如今舆情汹汹,你若惹事引天下侧目,难保不会被当做替罪之羊拿去为国人泄愤!”

  一番劝说,高干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

  厉百程和李美美先后松开了他。

  高干却没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首刺目的《怯娇娘》,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道:“我兄长战死,六郎七郎也没了七郎才十六岁,连家都没成”

  厉百程和李美美也跟着红了眼睛。

  只觉胸中郁磊难纾,堵得人喘不上气。

  一旁陪哭的林大富,无意中往下方又瞟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老六!老六他去做什么?”

  四人齐齐转头,只见雅间门扉洞开,丁岁安的身影早已不见。

  再往楼下一看,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穿过人群,走到了那题诗学子的身前。

  “兄台高姓大名?”

  “赵居寒,兄台是”

  微醺的赵居寒见来人一身锦袍、面容俊逸,一时拿不准对方的身份。

  丁岁安却抬手道:“借笔一用。”

  赵居寒条件反射般将笔递了过去,丁岁安接了笔,轻盈一纵,跃上圆桌。

  赵居寒身为文院学子中的佼佼者,颇有人望,有人见丁岁安问了他的姓名,自己却不报名号,不由生出不悦。

  正要上前质问,却被赵居寒拦了下来,“且看看”

  丁岁安头几个字落下时,下方已响起几声窃笑。

  这手字不能说丑,但确实也到不了敢在大庭广众前题壁留字的水平。

  谁给他的胆子?

  然而,随着一行行狂放墨迹在粉壁上蜿蜒展开,下方笑声渐渐消失.

  再过片刻,原本喧嚣鼎沸、近百人聚集的云韶楼大厅,已变得落针可闻。

  赵居寒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神奇之物牢牢吸到了墙上,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胸中意气渐渐翻涌。

  一股久违的、沛然莫御的意气,不受控制地从胸臆间勃然喷发,激荡全身!

  这感觉,他体验过。

  当年破意气境入启智境时,就是这样!

  赵居寒意识到,天大的机缘来了!

  赶忙紧守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字里行间蕴含的磅礴意境之中。

  可就在这时.题诗那人忽然顿笔,回头道:“斟酒!”

  赵居寒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如同被驱使的侍从小厮般,当即持壶斟酒,双手奉上。

  满堂宾客看着这奇异一幕,竟无一人觉得违和。

  丁岁安鲸吸满饮,伸手,“再斟!”

  连饮七八杯,过了瘾,又道:

  “奉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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