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神使来,倒是缓和了下。”
“雷泽神国和我们这里发现,对方似乎现在更重视那个奇怪的家伙,这兵团的兵锋一时间没有落到我们这里来。”
这个少年郎禁不住慨叹道:“我们这里有着十七八个神国联盟,也有很多很厉害的神灵,但是都没能抵挡住那位兵锋的推进,但是这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存在,就只是这么轻松的,就让对方停手了?!”
“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都说,那一定是个很无敌的强者呢,只有这样的顶尖强者,骄狂霸道,所向无敌,才能和那个横压四方的无上强者制衡呢,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都说是个比起山都高,皮肤靛青,双臂缠绕龙,双脚踏着蛇的伟岸大神!”
周衍:“……”
这特么什么年代的审美?!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人,看着他眼底里面亮晶晶的,嘴角扯了扯,伸出手在这少年头顶敲了一下,让后者啊呀一声喊出声来,懊恼看着周衍的时候,道士道:“可不要变成那种筋肉人啊,得优雅一些。”
“不过……”
周衍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坐在这少年郎的身边,看着后者,笑着道:“但是,你想着的事情,可不只是这一点吧?”伏牺脸上的神色一顿,一时间似乎有些局促,但是那看不清楚脸庞的男人已经伸出手指。
手指曲起,在少年郎的脸上敲了下。
“太笨啦,一看就知道,你是在想着,‘啊呀,我的心思怎么会被看出来的?我明明隐藏的很好哇’……”
周府君优哉游哉的,就很轻松地就说出来了伏牺心里面的想法,看着这个少年郎瞪大的眼睛,周府君放声大笑,道:“哈哈,怎么了,好奇我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松说出来?!”
“你啊,虽然说你这个倔强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和老夫说,你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也知道恐怕不是很好吧,这种情况下,坦诚或许会成为刺向你的匕首。”
伏牺少年嗫嚅道:“可是,坦诚应该是对的……”
周府君半蹲下来,和他平视,笑着揉了揉这个少年的头发,道:“诚恳,善良都是极好的,但是这两个很珍贵很好的东西,都应该要交给值得的人才是啊,要不然,就会变成被利用的弱点。”
“你要知道,善良和愚蠢,勇敢和鲁莽,差距是很大的。”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伏牺的眉心,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现在在的地方,环境并不是很好,正好,我在这里也待着的有些烦了,打算要外出游览一番周围,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
伏牺道:“可是……我不能轻易离开部族。”
周衍注视着他,优哉游哉地道:“我有一个很有趣也很有用的神通法术,可以短时间内创造出一个小小的替身,让这个替身代替你,待在这里,你和我,就出去一段时间而已。”
伏牺道:“那不是在欺骗吗?”
周衍注视着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道:“欺骗?假如说你的坦诚是,坦诚的去接受别人的压榨和欺辱,那算是坦诚还是愚蠢?智谋用在保护自己身上,用在保护重视的人身上就不会有问题。”
“难道说奴隶的反抗也算是一种欺骗和不义吗?”
伏牺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挣扎,这个诚恳温和的少年人,似乎在经历一种精神上的剧烈冲击,一种人格上的激烈重塑,周衍在这个时候,却很狡猾地后退了一步,在立场上后退了一步。
他笑着道:“所以,选择权在你。”
伏牺道:“在我?!”
周衍微笑从容,道:“是啊,都在你,我还有几天时间,才会从这里离开,在我离开之前,你都可以做出自己的决定,是选择留在这里,还是随我而去游历,即便是留在这里,你也可以拥有足够的力量。”
“而如果随我而去——”
“或许,你可以见到更大更辽阔的世界呢?”
道士洒脱一笑,站起身来,随手将果子扔到了这少年的怀中,后来,伏牺呆呆的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边的云彩厚重,一直到日头昏黄,他才离开了。
周衍满意地看着少年人远去的模样。
“不错,不错——”
他一拂袖袍,穿着的青色长袍落下,撑着自己的下巴,道:“这一次,他应该会做出决定了吧,总不能那么单纯无害才行,这个时代,恐怕是人族初创的时代了吧,四方都是敌人。”
“神魔也好,妖兽也好,都比起后世要危险太多太多了。”
“而我,终究是会有一天要离开的。”
“纯粹的力量,又能够纵横多久呢?”
“像是他这样单纯无害的性格,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在这个时代里,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危险,很多很多的不幸吧,所以,哪怕是为了他,我也需要,将他的单纯无害,彻底改变!”
周衍伸出手掌,五指缓缓握合。
“仍旧要保留有最基础的底线,不会变成彻底的邪祟暴徒。”
“但是,却不会如此单纯无害。”
“而是,足以用智谋和武力,保护自己。”
“这样的话,哪怕是我离开这个时代,他仍旧可以活下来,仍旧可以,保护自己,哪怕是,只有他自己。”
周衍能感觉到那个少年郎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却也很明白,他终究会回到后来的时代,回到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在自己离开这个时代之后,那个少年郎必须要独自走下去,走到自己生命的终点。
“啊呀,我竟然也变成了这样的,所谓为了你好的老东西。”
道士伸出手,五指从容从周围的结界当中伸出去了,随即就发出了嗤嗤嗤的声音,周衍的手指周围有一种,像是烧红了的铁签子直接放入水中的感觉,灰白色的烟气在升腾流转。
这不是其他,这正是来自时间线的排斥和反噬。
会剧痛,会有整个世界的压力,仿佛这个时代都要将他挤压成齑粉,周衍的神色平和,双目仍旧还是闭着的,但是一缕一缕的灰色烟气,也随即的变化,开始覆盖在了他的身躯上,和这时代的时间线对峙,平衡。
最终,这汹涌繁杂的时间线,再也无法压制他。
这个太古时代的时间,不能够再压制他。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周衍缓步走出了这个层层封印的结界,来到了这个时代,袖袍翻卷,眸子闭合,鬓发飞扬,五指垂落,然后背负在身后,这个时代的古老苍茫时间线落在他的身上,然后就自然而然散开来了。
“那么——”
“不在时序之中,又是怎么样呢?”
“这时间和岁月,也要拘不住我了。”
周衍想着。
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神韵,一种冥冥中的感悟,就仿佛要从心底里面涌动出现了,但是这样的感悟却又转眼的消失不见,像是化作了层层的涟漪。
只是这一个时候的周衍,反倒是从容许多,放下许多。
也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时代,无人知道他。
所以周衍也就可以放得更轻松了,周围并无拘束,更为从容,心境也更为舒缓,他就坐在这山峦当中,感知着风和元气的流动,也等待着伏牺的到来。
伏牺挣扎许久,他回去的时候,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或许是‘母亲’吧,无论如何,是这位柔和的神灵华胥神,亲自创造了他和另一个继承者,但是也是因为华胥神已经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点,这让她的权柄和本源分散开来,导致了在汹涌大势下他的未来。
华胥很是不忍,但是那柔和悲悯的目光,却仿佛刺痛了伏牺。
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实话。
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后,还是来到了那炼气士这里,伏牺道:“我要和你一起走,一起去游历四方。”
“但是,我走了的话,谁来保护她呢?”
周衍放声大笑,道:“这又有什么难事呢?”
“你看好了。”
周衍在鬓边掐断了一根头发,这发丝足以千变万化,化作一个周衍的化身了,他将这鬓发交给了伏牺,道:“你将此物,交给你的妹妹,然后告诉她,一旦有危险的时候,就立刻抓住这头发。”
“到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这是化身之术。”
伏牺瞪大眼睛,道:“我也可以学吗?”
周衍道:“你学这个做什么?”
伏牺道:“我也很想要去各个地方游历,但是,我也想要保护她,如果我也学会了这个法术的话,我就可以自己游历在四方,自己在做各种事情的时候,让化身去保护她,不也很好吗?”
周衍放声大笑:“好,好,好!”
“有品,有潜质!”
“不过,这个咱们之后再说,得要先想出来一个法子来,让你和我走,却还能够瞒过他们。”
“嗯,这个的话嘛,我倒也是确确实实有个法子。”
周衍微微笑了笑。
他如今的道行修为境界也已经足够高,以道门精气神三宝的法门,稍微弄出来一个化身,简简单单,轻而易举的创造出了一个神通雏形,告诉这少年。
“是所谓,散则为三,隐于大千;合则为一,复返先天。”
大唐时代的伏羲低声自语着这一句话。
回忆记忆里面,绝对不会褪色的画面,垂眸无言。
他用来将应龙化作自己,然后欺骗了整个世界的化身之术古法,最初的雏形,不过只是最初的时候,那个道士蛊惑他,欺骗整个部族,欺骗华胥,甚至于欺骗了娲的,一场属于【伏牺】的冒险,用来瞒过其他家伙的骗局。
却也是横贯了千年的计策。
后土皇地祇找到了伏羲:“……你有办法,将他带回来吗?”
伏羲道:“有。”
后土皇地祇本来是不抱有希望的,但是听到这句话,却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伏羲背对着后土皇地祇,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团流光,那是一个棱形的法则权柄,是杀死了【史】得到的因果权柄。
“就以此,将他带回来……!”
第667章 神魔知根本,因果溯源头
后土皇地祇注意到了伏羲的气息似乎有些特殊,似乎是这位素来冷静的神灵,此刻的心境也有些不那么稳定,不那么的沉静了,注意到了伏羲手中的因果权柄,道:“你打算怎么做?”
伏羲道:“……我自有我的法子。”
“如今人间界的诸多事情,都系于他一人之身,影响巨大,欲要改变的话,也唯有……”
伏羲的声音顿了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眸子低垂,看着那似乎代表着因果的权柄痕迹,抑或者说,是一个钥匙,道:“后土,人间界,短时间内可以交给你保护……”
“我要前往第三重世界。”
后土皇地祇的神色凝重:“第三重……无限可能的世界?”
“你想要做什么!?”
伏羲道:“……我若是不说清楚的话,你大概率不会相信我吧,我没有烛龙之首,也没有那个令牌,所以,如果我想要去见到他,将他带回来的话,其实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我回去。”
“而我回去的话,也只有第三重灵性世界,才有可能了。”
后土皇地祇的神色凝重了:“按照你的说法,第三重灵性世界,确实是唯一的,有可能能够让你回去的途径,但是仍旧极为的危险,况且,你要去什么时代,回去,你知道周衍回到了什么时期吗?”
伏羲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温和无害的笑意。
“我要回去的地方,其实并非过去,而是未来,或者说,某一个可能的未来……”
“但是,那个‘未来’,即是那家伙的‘过去’。”
后土皇地祇:“!!!”
……
周府君的灵性很活泼,非常活泼。
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了似的,也或许是坏事,总而言之,一定是有某个极了不得的事情,才导致了自我灵性如此的活跃如此清晰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