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羿叔留下的弓,在这个秘境当中有着种种的考验,但是以周衍的实力和经历,是一定可以通过考验,得到这件神兵的认可的。
无边烈焰,当头落下。
娥皇挡住女英,女英也环抱住娥皇,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姐姐的后背,身上还是痛的,但是面临着死亡的袭来,心中出现的,出现的恐惧不多,多的反倒是一种坦然和解脱。
无论如何……
已经将消息传递出去,也已经将这个秘境开启。
职责,能够完成了吗?
她们的心中出现了期待和担忧,还是有一丝丝担心,担心周衍也无法得到这射日弓的认可,下一刻,金色的火焰涟漪,就彻底吞噬她们。
轰!!!
金色的火焰覆盖。
但是,不是炽热的剧痛,而是阳光的温暖。
娥皇女英愣住,一声清越的鸣啸声音响起,好像也是三足金乌,但是更为堂皇正大,也更为高昂,仿佛大日初生一般,金色的火焰层层叠叠,最终化作无数的金羽。
轰!!!
火本同源。
以火克火。
大日真火瞬间爆发,将那涌动的,带着一丝丝血色的红色火焰尽数覆盖了,最后,这似乎可以将一切都燃尽的火焰在这里分散开来,化作了一缕一缕光羽落下。
像是晨曦和日暮的同时出现,是壮阔的画面。
八只双瞳泛起血色的大日金乌,和那一只纯粹的,羽毛带着晨曦般金色的金乌鸟,在空中对峙着,安禄山不敢置信看着那一只特别的金乌鸟。
金色的光焰升腾,比起其他的三足金乌更为巨大,更为雍容,在空中摇曳,犹如真正的大日,而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已经站在了娥皇女英的身前。
袖袍一扫,那八个大日金乌鸟垂下火焰都被震散。
道人侧眸看着不敢置信的娥皇女英,道:
“还好,还好。”
“贫道差一点没有赶上。”
安禄山死死盯着眼前的道人,一身道袍,金乌相随,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一身修为境界,似乎比起在灌江口的时候,更为低微了,但是却让安禄山心底寒意大冒。
作为一名战将在这人间厮杀带来的本能告诉他要立刻跑!
跑!
立刻走,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也不要再去找什么射日弓,要是不跑的话,会死,会死!
这种直觉无比强烈。
作为兵家顶尖战将和妖魔的混合体,在这个瞬间,安禄山立刻遵从了这个,曾经无数次拯救过他的直觉,手中的重枪爆发光芒,朝着周衍的方向狠狠抛掷而出。
轰!!!
长枪之上,爆发血色的煞气流光。
然后朝着周衍的胸口狠狠穿刺过来。
与此同时,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符,似乎是白泽书之玉册,但是却也已经截然不同,安禄山口中道出一串急促的咒文,八只三足金乌齐齐爆发出金红色的血色光芒。
这一切的血色光芒,朝着周衍狠狠落下来。
犹如大日之西沉,连绵沉重。
口中嘶鸣出阵阵的鸦鸣,极端不详,安禄山借助这等的手段,把每一只金乌都驱使到极致,威力磅礴恐怖,就只这一招天地同归,大日西沉的手段,已是极端的强悍。
八轮大日,朝着周衍轰然落下,整个秘境的洞天,天地暗沉沉一片,天染血,这一招的威力已经瞬间抵达了二品极致,八只凶兽化的三足金乌,甚至从刹那的输出来看,已是标准的一品层次。
安禄山本来是打算要顺势撤走的。
但是,当他感知到这被催动的玉石俱焚一般的招式霸道之境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出现了一丝的迟疑和侥幸,这一缕侥幸,放大了他的欲望,让他做出了,和自己过去所犯错误一样的选择——
安禄山本来急速离去的动作一顿,然后猛然转身。
身形犹如猛虎一般,在八轮巨大无比的大日落下的肃穆悲怆氛围当中,朝着射日弓所在的方向奔去,不顾一切,打算这一次直接想办法再试一次。
如此的话,就算再不成,【史】也不能说什么。
不——
在此地直接召唤史!
如此才能真正立下功业,成就神魔。
抓住任何一个细小的机会,拼尽全力往上爬,燃烧自己的野心,践踏自己的自尊,胡儿奴走到此刻,靠的就是这燃烧的欲望和毫无底线的决意。
安禄山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可是他的心脏早已经化作了无数虫子所汇聚的。
但是这等心跳,仍有如此激荡,犹如成为节度使的时候,犹如起兵谋反,犹如成为大燕的皇帝,这并不是虫子汇聚的身躯会有的存在,而是人的野心和魂魄。
他即将再一次抵达自己的欲望。
然后他的余光瞥过远处,思绪凝滞,面对着八轮血日和凶兽化的三足金乌,哪怕是远不如当日十日横空的画面,道人竟然没有用他那一只三足金乌来自保,心念一动,那一只三足金乌就落在娥皇女英的身前,起舞于上,垂落金羽。
然后,在安禄山不敢置信的目光当中,在娥皇女英的震动之下,周衍的袖袍从容一拂,蓝色的朴素道袍像是在瞬间扩大了亿万倍,飘飘荡荡,犹万古之长风。
然后——
一口气,将那八轮落日。
全部,收入此道袍当中!
如血之夕阳,刹那尽灭,唯此一点道门气,千里快哉风,所谓的神仙手段,无量神通,不过只是这样了,安禄山看到这一幕,肝胆欲裂。
手中动作,想要立刻捏碎玉符,让史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即便是这会付出惨烈到了,他都不愿意一开始就使用这一手段这个级别的代价,但是这个时候,也已经是顾不得其他一切了,时间仿佛变得徐缓,安禄山看到前面,一只修长手掌平静伸出来。
这一只手掌平静按下。
安禄山的臂膀手掌尽数碎裂,化作齑粉。
惨叫的声音凄厉无比,动作一滞,哪怕是虫妖复苏之躯体,安禄山仍旧被压制得滚落在地,浑身都在抽搐,仿佛这一个虫妖之躯都要彻底溃散掉了。
而他看到,前方,那道人伸出手,手掌平静落下。
按在了射日弓上。
在这个时候,安禄山在恐惧疯狂之下,还潜藏着一丝丝冰冷的理智和渴望,他希望周衍也需要抵抗射日弓的考验,只需要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了!
争取到那么一点的时间,就足矣!
他就可以将此身躯化作万千的金蝉,四散纷飞而去,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那一张无论面对着他的压制,大日的火焰,抑或者说,娥皇女英的情谊,都丝毫不为所动。
展现出了恐怖反噬,将他们齐齐逼开的射日弓,就这样被提起来了,没有丝毫的反抗,没有丝毫的不同。
只此一刹,已然认主!
犹如一寻常的古朴战弓。
安禄山头皮发麻,转身顿逃,不知道为什么,背后那个道士没有顺势出招,但是安禄山却只是觉得自己心中生出一股莫大的寒意,仿佛是有什么,一直跟在身后的阴影,终于抓住了自己。
轰!!!
冰冷的杀机,近乎滔天一般。
直接锁定住了安禄山的每一寸血肉。
他崩散化作了无数的虫妖的逃命之法,竟然在这恐怖的杀机刺激之下,被强迫地解除开来,万千虫豸,齐齐僵硬,然后落地,黏合在一起,重新化作了那肥胖的战将。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了刚刚出现时候的桀骜霸道,野心滔天,半跪在地,大口喘息,一张胖大的脸庞,更是隐隐煞白,前方脚步沉静,肃杀,一双战靴踏入了他的视线当中。
然后是一口刀。
陌刀。
大唐的陌刀。
安禄山恍惚抬起头,看到前方,身穿明光铠,手持长柄陌刀的男人从月色的门户当中走出来,陌刀的刀锋鸣啸,就仿佛是一千人一万个战将的嘶吼。
沈沧溟看着眼前的敌人,脸颊抽动了下。
然后一字一顿,道:
“找到你了。”
“安,禄,山……!”
第601章 你,要拦在我的道路之前吗?
安禄山看着眼前的战将,他似乎是认识他的,眼前的这一张脸,总是感觉有些熟悉的,熟悉到他曾经在大唐作为战将或者节度使的时候,曾经在不同战场上见过类似的模样。
可是又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发冷,好像有无边的杀意在锁定自己,那个道士没有出手,而是站在了后面,手持射日弓,弓弦没有拉动,但是那一股杀意却潜藏于后。
安禄山眼底闪过疯狂,他猛然一个翻滚,燃烧血色光焰,扑过去,抓住了自己的战枪,然后就半跪姿态,猛然横扫。
沈沧溟手中的陌刀猛然朝着下面重重一斩。
刀和枪碰撞,炸开了鸣啸。
也像是让沈沧溟的胸膛炸开来,他咆哮着,手中的陌刀抬起,朝着安禄山狠狠劈砍下来,招式疯狂到了极致,往日恨意,不甘,那积压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心结都在这个瞬间爆发出来。
安禄山的修为,在沈沧溟之上。
沈沧溟的心境障碍,在阆中的时候就有所突破,之后得到了兵家各路真传,得到了兵家法脉石碑的神韵拓片,又得到蚩尤,姬轩辕的教导,亲自投入了人族和水族波澜壮阔的大战。
在这样的风起云涌之上,已经成功踏足到了四品。
放在过去,已经是一方顶尖强者。
即便是此刻,那也是单体实力只在神魔之下,率领人族大军的情况下,足以和神魔交锋的兵家强者,而安禄山则早已负伤不轻,后方还有一个道人在轻描淡写手持射日弓。
安禄山眼底迸发出疯狂之色,和沈沧溟互相拼杀。
双方都不再防御,更不可能留手。
杀,杀,杀!
不知道是要杀死对方。
还是杀死自己那深深恨过的曾经的自己。
周衍握着手中的射日弓,看着那近乎癫狂的,从不曾经见过的沈沧溟,看着他双目瞪大,眼睛泛起血色,看着他带着泪痕咆哮,看着他以疯狂的姿态挥舞兵器。
陌刀和重枪的碰撞炸开火星。
锋芒撕扯出了一道道的伤痕,鲜血淋漓,疯狂的厮杀。
娥皇女英也多少知道,这个灌江口上似乎永远冷静,可靠的战将,手中握持秦皇射鲸弓,陌刀锋芒森然的冲阵猛将过去的经历,知道,这等情绪压抑在心中,从来不曾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