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陷阱?”
“本座何须要给你们设下陷阱蛊惑你们进来呢?”
“你们心中的渴望,便是最好的驱动力。你们彼此的猜忌与模仿,便是最牢的笼。”
饵是真饵,局是真局。
只是垂钓者要的,从来不是鱼。
而是鱼群汇聚时,搅动的那一池足以推动更大轮盘的势。
在皇宫当中,周衍看到了九鼎,脑子里面嗡嗡的,许多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串联起来了,伏羲化身兮蚨,兮蚨被镇压在海外三山,兮蚨教导了武则天,武则天铸造自己的九鼎,潜藏真正的九鼎。
而现在,这九鼎出世,则成为了引诱太古神魔的最大诱饵。
没有人会怀疑被囚禁的一个术士,可以遥远控制天下大势,藏匿了九鼎,这几乎是一枚潜藏在波涛汹涌的时代下,被彻底忽略的暗子,可这个时候掀开来,却是如此重要。
武曌利用那个宦官看管九鼎,而兮蚨利用武曌铸鼎藏鼎,现在,伏羲又利用周衍找到鼎,吸引太古神魔,一层一层,似乎化作了一条锁链,而周衍得到白泽书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连环计的一环。
哪怕没有周衍得到白泽书。
也会有这一天的狩猎神魔的计划。
简直像是精密无比的计划,在伏羲的计划当中,没有谁是必要的,所有存在都只是一个可以替代的零件,周衍第一次的,感知到了来自伏羲的,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受到了心底的忌惮。
众人都说伏羲的实力权能让人惊悸。
周衍此刻才更能够感觉到,算无遗策,谋划苍生入局的恐怖。
“……伏羲,好恐怖。”
“不管了,先去,把事情办了再说这事情。”
周衍心底多少有种被当做棋子的不爽,但是周衍好就好在,可以将这种不爽的私人恩怨和大事分开,周衍不再遮掩,提起九鼎,从繁华无比的长安城凌空而起,直奔长安城外。
而在这个时候,众多太古神魔都打出真火。
这主要是因为饕餮下手根本没轻没重,而且这位基本打死你后还要把你的化身吃掉,相当恶心神,只是在一次轰杀之后,太过于剧烈的余波,撕裂了这地方的外相。
天穹被撕裂。
稳固了千万年的两界屏障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展现,此刻遍布着细密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缝隙,庞大而混乱的灵压从中倾泻而出,压得人间云层崩碎,罡风哀嚎。
暝低语:“天地门户现!”
而在这个时候,终南山上,一座石碑晃动,轰然坠下,砸在这里,那是周衍之所以来到终南山的原因之一,也是最初的时候,说可以展现出昆仑遗宝的石碑,是楼观道的至宝之一。
众神魔立刻察觉到了这石碑的特性,感知到了此物的古老,昆仑神韵,以及这宝物竟然隐隐然和整个人间的地脉,和人道气运相连,一道身影毫不犹豫朝着这石碑奔去,正是风语。
祂是风的神灵,速度极快!
僵硬的局势瞬间被打破了!
没有思考的余地,只在瞬间众神都奔去石碑,彼此交手,打出层层的余波,风语瞬间来到石碑前面,运转本源之力,朝着石碑落下,要落下自己的烙印。
暝,饕餮都齐齐出手。
镜想撤,但是以及被气机牵引,神魔交锋的余波化作了浪潮,只要后撤,就会被搅碎,死去,这就是从众而来的劣势,后退不得半点,众神的力量轰击在石碑上,这石碑刹那之间泛起无边涟漪,隐隐然和整个天地联系起来。
果然是至宝!
暝心中大喜,这是能连接天地规则的宝物,他的突破有机会了,可是下一刻,他就发现不对,发现自己化身的力量在源源不断朝着这石碑涌动,甚至于就连真身也被引来。
!!!
他想过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撒手!!”
狂暴的元气,以此石碑为核心,灌注入大地地脉,神灵之力催动地脉的流动,于是,伴随着低沉的轰鸣,辽阔终南山范围内的地脉之力,开始了流转。
而此流转之力,自然而然和整个长安城的人道气运相连,化作社稷之力,社稷大阵开启,这样的,足以以笼罩整个人间界作为目标的阵法,想要启动,必然需要一股磅礴无边的力量。
这力量足以吸干神魔!
周衍等人需要付出代价才有可能引动此阵,或者说需要先开启,花费千百年时间,慢慢将这大阵的威力提升到可以抵御神魔的层次,可现在,却已经省去了这机会。
代价就是这里的太古神魔们几乎被吸干,就连本体都衰弱。
“你——!”
暝立刻意识到,是刚刚的风语主动出手,才导致了他们齐齐抢夺这石碑,交手的时候,也是这家伙以风将所有人牵扯进来,他发现祂有问题,看去,风语是一位潇洒的神灵,微微抬眸。
本来的青色眸子化作了暗金色的竖瞳,带着微笑。
距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能清晰看到那面庞化作了另一张脸。
暝的心脏几乎骤停,只是觉得,天旋地转!
“伏——伏羲!!!”
第432章 天地门户开,故神归来
刹那之间,仿佛时间和声音都被彻底剥离了。
这刚刚还无比吵闹,动静巨大无比的战场,进入了极其短暂,绝对死寂的瞬间,于此无声之地,世间万物也成为那有着暗金竖瞳之人的陪衬。
中计了。
这一张近在咫尺,带着微笑温润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伏羲。
一瞬间,暝的心往下沉下去,之前他所相信的,自己的推断刹那之间天翻地覆了——
事实证明,涉及伏羲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有好事;
而当发现自己在的一个事情里有伏羲。
往往,这里有伏羲在,会是坏消息里面最轻的那个。
其他神魔还沉浸于在伏羲出现的惊惧当中,暝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到石碑上,流光层层破碎开来,化作了一枚巨大的玉册,这玉册流转光明,带着一种让暝的神色凝固的温润光明。
暝沉默下来,他惨笑着道:
“白泽书?!”
伏羲嗓音温和宁静,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是。”
暝的眼底满是绝望,以及绝望之下逐渐滋生的疯狂。
那被楼观道储藏了数百年的昆仑石碑,外面的石碑部分崩裂,露出了玉质之物,正是所有太古神魔们都视之如毒蛇毒虫的白泽书玉册。
伏羲在娲皇门口守了不知道多少年,劈死了的史的代行使数之不尽。
早就搜集出来了一点白泽书册。
太古神魔的回归,在于锚点的清晰稳定,在于自身本源的完整无缺,而白泽书的奇诡之处在于,可以容纳一缕苍生本源,对于仙神品以下无妨,对于仙神来说,这相当于破了他们的不死回归。
所以当年白泽曾经遭遇过无数追杀,投奔姬轩辕。
在得知了白泽书的权柄之后。
姬轩辕那个时代的凶徒们联手,炎帝,黄帝,蚩尤,人族鼎盛期硬生生让白泽书当中记录的精怪神魔,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
这也导致了之后的第二次围杀,在姬轩辕身死,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崩地裂后,白泽再度被围杀,那一场大战的结局,白泽身死,白泽书被撕裂。
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精怪回归天地。
太古诸多神魔弹冠相庆。
而现在,那尘封的记忆再度回归,暝的心中除去了惊悸,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服,他们敢亲自来这里的一个大底气,就在于不死性。
只要锚点在,本源无缺,哪怕是伏羲杀死他们一千次一万次,伴随着时间,他们都会回来。
而现在,白泽书在这里。
而现在!
他们竟然亲自将自己的本源之力,打入了白泽书当中?
“伏羲,你真的是,奸诈啊……”
伏羲微笑道:“奸诈?不不不,吾没有说什么,一切不都是你们自己推断出来的吗?”
“本座素来待人以良心。”
“是你们太愚蠢了。”
暝惨笑。
明明白泽书已经现世了,可他无法脱离,倒不如说,白泽书现世这才是阵法开启的证明。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本源,还在源源不断得抽调,此刻的白泽书玉册残片和地脉连接,让他们的力量涌动进入整个大地,然后进入了天地的循环当中。
他们的力量催动了整个人道气运大阵的启动。
长安城的烟火人间气运,和终南山的雄浑地脉之力汇聚,化作了社稷的神力,社稷的神力锁住了他们的身躯,让他们不得不从第二重灵性世界当中抽调自己的真身力量来抵抗。
而因为白泽书的存在,他们不能够像是以前那样,舍弃这化身,毕竟,舍弃化身,就代表着本源入了白泽书,永世不得超生。
除非再有机缘,将白泽书打碎,让无数玉册符箓归于天地,否则他们再也无法重聚的,所以哪怕是知道饮鸩止渴,也只能不断吸取本源之力。
心中甚至于多出了一种大不了豁出去的冲动——反正自身本源已入了白泽书,那么这一次不能赢,不能彻底将白泽书残篇打碎,哪怕保留有哪些本源在真身,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都下意识发狠。
可这种心思下的发狠,调动了更多的力量,令这一座大阵启动得越来越快,导致那凝练了地脉之力和人道气运而成的社稷之力越发强横。
社稷之力越强,也就必须要用更大的神魔之力才可以对抗。
如此循环,局面焦灼。
这个时候,暝很清楚,所有神魔都很清楚,只有彼此都同时停下来,这样的话社稷之力停止融合,才可以找到脱困的方法,但是谁都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在自己停下反抗的时候,全力施展手段,踩着自己的头脱困。
那样的话,对方是出去了,自己却要永远被困在这里。
这个时候,对伏羲的忌惮,还有对彼此的不信任,成为了这一局里面最后的一环,他们甚至于清楚地知道这一环的问题出在哪里,伏羲在赌什么。
伏羲在赌他们无法精诚合作。
毫无疑问,他们确实是不敢。
这是阳谋。
他们只能往里面跳进去,只能等待着彼此之中有哪个虚弱的撑不住最先崩溃,然后借助其崩溃带来的一丝丝机会,摆脱这石碑的吸附。
而在这个机会到来之前,他们只能全力自保。
可这种自保也推动大阵进入了巅峰状态,另一部分力量则是自然而然汇入了天地流转,暝发现,天穹的封印结界,竟然开始恢复。
而伴随着结界的恢复,伏羲的气息优哉游哉得恢复了。
最后甚至于连之前的暗伤都有所痊愈。
比起之前的状态还好!
暝想要停手,最终却止不住,最后织梦这个根基孱弱的神魔终于撑不住,元气崩溃,立刻就化作一团本源之气,倒在地上,眼见不能存活。
而织梦崩溃,带来了一丝机会,其他神魔齐齐施展权柄,这才从这石碑玉册上挣脱开来,一个个的脸色难看,如丧考妣,伏羲双手笼罩在袖袍里面,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