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道:“不是还有你吗?”
周衍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不是还活着,总要把这事情解决,这样的话,哪怕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后世的人也可以借助这个阵法处理这事情。”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小事情是这样,这大事也是这样。”
“此物建成,非为一人,也不是为了大唐,实为华夏万民,为子孙后世,开万年太平之基……至少,我希望能做到这一点。”
李隆基悠悠然慨叹,安静了好一会儿,道:
“行吧,你要什么?”
周衍道:“我想要看看皇宫当中储藏的功法卷宗,不管是什么法脉,都可以,我想要看看其他法脉的高手是怎么样修行的。”
这是要借助天下七大法脉,来增强自己的底蕴,以窥见下一步的道路。
博采百家,汇于一身!
这是真真正正,宗师行走的道路。
李隆基眸子里神光闪过,注视着看着年轻的周衍,没有多说什么,颔首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夫吧,哈哈哈,小子,肯定给你整个大的,让你高兴高兴。”
这老头子摩拳擦掌,颇为兴奋的样子。
周衍点头,“好。”
他钓上了鱼,把鱼放在了旁边的鱼篓,他还要去梳理地脉,所以先辞别了,这里就只剩下了李知微和李隆基祖孙二人,李知微安静煮茶,李隆基钓鱼。
水面上泛起涟漪,李隆基手腕一抖,拉动鱼竿,将鱼拉出水面,竟然是一尾极为特殊的锦鲤,鲤鱼浑身上下的鳞片呈现金黄的色泽,看上去华贵无比,道:
“直钩无饵,愿者上钩。”
李隆基把这一尾金色的鱼放在了鱼篓里面,看着这鱼篓和金色的鱼儿,抚须许久,把这鱼篓递给了旁边的李知微,李知微不解疑惑。
李隆基道:“钓鱼钓鱼。”
他的手按在李知微的手背上,用力按了按,语重心长道:
“小云儿,要抓稳这鱼儿,可不要放手啊。”
李知微这才反应过来,李隆基说的这金色的鱼就是周衍,她眨了眨眼,端起了鱼篓,走到了湖泊边,忽而用力一抛,就把这鱼儿抛飞出去,落在了水里,鱼儿甩尾,就游走了。
李知微眸子扬起,还是有年少的意气: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祖爷爷。”
李隆基哑然。
摆了摆手,让李知微离开了,最后,这老迈的家伙看着水面的涟漪,和水下的那一尾鱼儿,往后靠了靠,后脑勺磕在了树干上,低声笑道:“罢了,罢了,真的是自信满满。”
“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就自靠自己了。”
李隆基的命令下去之后,还是很好使的,很快的,周衍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那些宝物都被搬出来交给了周衍,那两位老祖宗给出的要求,竟然被一口气满足了绝大部分。
只剩下了几种极为稀少的材料,哪怕是皇宫里都没有。
这就只能够靠着机缘来寻找了。
其中需要,四海真水各一瓮,得要去四海中心,万丈深渊下取之【水眼】,用以贯通水汽循环。
不灭薪火一捧,并非其他,而是需要燧人氏初火之余烬,需以人道愿力日夜供养,以此为文明之火种,列位三大真火之一,比起大日真火更难寻找。
息壤之尘,一斗,治水所用之神土,生生不息,用以固化大阵当中的元气轨迹。
还有一种特殊的风,不知其所在,不知其所住,只知道其偶尔会与天象结合,化为淡青色的流萤光晕或撕裂空间的透明波纹。
看完这四个东西的时候,周衍满脑子只有【地水风火】这四个字,然后这四个字就齐刷刷地变成了一堆的问号。
那两个老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和这四个核心宝物相比起来,什么代表着大地地脉之核心的九道地脉精粹,还有圣人之血,都算是没那么离谱,没有那么无法接受了。
周衍无可奈何,也只好先准备突破自己的境界。
高力士引着周衍去李隆基给准备的地方,周衍都已经有些不解,他只是需要翻阅卷宗而已,还需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做什么?
他被引着去了太极宫。
迈步入大殿之中的时候,大殿的大门忽然关上了,轰的一声大响,周衍眸子微微抬起,看到了宦官点燃蜡烛,烛火照亮左右,石碑,七座石碑就这样伫立于此!
号称玄官法脉系统性修行的源头,七座玄官法脉石碑。
在这石碑周围,有一个个巨大的卷轴,有蒙着眼睛的将士,将这足有一人高的卷轴,齐齐推开。
泛黄的卷轴刹那之间铺满了整个太极宫,周衍目光扫过,看到了一个个古朴的,带着神韵的文字——
《大日如来藏》——引大日如来智火,照见无明业障。
《彼岸莲华咒》——渡苦海如莲华出尘,花开见佛。
《太乙青霄书》——御青霄雷霆,执天刑之权。
《北斗延生章》——拜斗延生,窃阴阳之机。
《春秋正气歌》——养春秋笔法,成浩荡正气。
《天心文枢卷》——合天心人意,定礼法经纬。
这里的,都是七大法脉当中延伸出来的最核心功法,全部拿了出来,一幅幅卷轴,齐齐摊开来。
偌大一座太极宫,就被一幅幅卷轴所占据了,上面或有兵家战形,或有道人起舞,而七座石碑则立于这诸多顶尖功法当中,一位位身影盘膝坐在石碑前。
其中有不空三藏,有郭子仪,李光弼,李嗣业,都是各大法脉不世出的高手,他们或笑或坐,或闭目,或持刀,气机交错,让周衍的道基隐隐震动,兵主神通更是流转疯魔。
周衍忽而听到了抚琴的声音,道人抬眸看去,见到白发苍苍的李隆基盘膝坐在一侧,指着前面。
“天下的绝学,玄官的石碑,都在这里了。”
“周衍,小子,既然要我帮你,那就胆子大一点,口气也大一点!翻阅卷宗,能够有什么用!”
李隆基开口说话,声如洪钟,大笑之:
“不如,就以这天下顶尖功法做参考,以这石碑原典为凭借。”
“再以这李三郎最后的名声和人情,帮你召来这神州人间的各路高手,做你的陪练,周衍,如此,可能突破?!”
他笑声堂皇,似乎不再虚弱。
周衍眸子扫过这七座玄官法脉的源头。
看着这天下最绝世的宗师们,呼出一口浊气,胸中也有了激荡之感,他踏前半步,伸出右手虚引,同时邀战所有法脉的宗师:
“道门,周衍。”
“诸位,请——”
“齐上吧!!!”
第393章 大宗师
周衍这一句话,从容气魄,坐在上首的李隆基哑然失笑,却是知道,这小子也是个精明古怪的性子,因为,即便是以他李三郎残留的那些名声和人情,邀来这些高手。
可他们未必会真的全力相助。
能够修炼到四品境界的,无不是天下第一等的才情天赋,有这样的才气,不可能没有傲气,一个个的不是节度使,就是一方道脉的道主,佛门大宗师。
要他们给别人喂招,心中自然不痛快。
李隆基大笑击节。
他是将这些宗师给邀请过来了。
但是,如何能让他们真的出全力,作为‘陪练’,作为他山之石,磨砺自己的境界底蕴,就要看周衍自己的本领了,周衍这一句话说出,又有战意引动,七大法脉的高手宗师对视。
郭子仪知道周衍本领,主动出手:
“好,那么就请教了。”
兵家的煞气流转,化作了法相真身,没有引动太多的元气,没有将这一招的威力提高,以搅动元气,完成神通级别的攻击,单纯就只是维持在了切磋的层次,朝着周衍攒刺过去,周衍抬手,旁边兵器架上飞出一柄长枪,二人交锋。
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隐隐炸开层层涟漪。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展现。
郭子仪把自己的兵法神通,尽数展现出来,个中奥妙,妙不可言,其他各脉的宗师们眼底神色微有所异变,终于也算是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李隆基道:
“诸位,这太极宫当中,只有我们,这七大法脉石碑也好,各家神通绝学也罢,都已经给你们摆开了,诸位,请吧,就请诸位放下门户之见,效仿当年的稷下学宫。”
“尽情施展绝学,尽情交流,若是累了就休息,若是倦了就养养神,如果有不解的地方,这里有上溯五百年的各派宗师注释,有法脉石碑参详。”
“不惧一切,唯惧诸位,在这个时候还拘泥门户之见。”
一名遮掩着面容的阴山法脉宗师道:“圣人所说,当然是对的,但是这位道长有没有那种本事,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这一辈子的积累都吃下去,还要看他。”
李隆基抬手从旁边拿起一杯茶,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道:“哈哈哈,那就诸位且请!”
周衍呼出一口气,握住了那柄没有开刃的兵器,往前半步,双瞳当中,法眼流转,一身三百年法力流转如风暴一般,只在瞬间,流转之意,道门道经,佛门胎藏界结界展开。
阴山法脉,擅长潜藏,袭杀,变化多端,但是在这一刹那,他却仿佛落入一个空洞里,周围的气机可能,被尽数都封锁起来,周衍手中长枪暴起,直朝这位宗师眉心刺来。
后者身躯化作影子,才脱离开这一招。
心底的轻视瞬间就消失了。
在这里的,都是当代顶尖的人物,就算是看到周衍年轻,心中稍稍有些轻视,可是经验却在,只这一抬手,一出招,立刻就判断出来眼前这年轻道士的本领。
这里的七大法脉宗师彼此对视一眼,不再客气,各自出手,但是却并没有如同周衍相邀的那样,联手对敌,无论他们的性子怎么样,或许有自傲,奢靡等等的缺点,可都有宗师气度,不肯对这年轻人联手出招。
败北归败北,联手打一个年轻人。
那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如果说生死之间,那脸要不要的无所谓,可是这摆明了类似于切磋论道的情况下,还要那样的话,这大半辈子恐怕就真的活到了狗身上了。
众人都在各自的法脉走到了四品层次,经验丰富,招式也霸道,但是却难以击败那少年道人,只是,他们也感慨不已,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本领。
实力约莫已经抵达了四品。
最为难得的是,这个年轻道士并不是那种只知道低着头,一门心思苦修的那种,面对着他们这些老家伙,竟也是有一战之力,手中的长枪攻击防御,都有法度,没有落入下风。
阴山法脉墨尘禁不住高声赞许:“好,好,好!”
“这个年纪,就有这个本事,哈哈哈,小道长你本事不错啊,难怪圣人愿意舍出老脸来,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邀请入京来,本来咱们都不愿意来的……”
长安城里刚刚出现了‘政变’。
本来还算是年富力强的皇帝陛下李亨,忽然重病,皇后也重病,鱼朝恩,李辅国暴毙,军中将领更是大洗牌,太子摄政,这些高手能在这个时代修炼到四品境界,都不是傻子。
如果不是李隆基,几次三番地写信给他们的话,甚至于让陈玄礼,高力士亲自去邀请,他们也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长安城里面凑这个热闹。
至于李隆基写了什么信能请出他们来。
只能说,除了郭子仪李光弼之外,每个收到信的宗师都红温了。
这个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家伙写信,把他们年轻时代的某些黑历史都说了一遍,大概率就是某个宗师年少的时候追求师姐失败雨中流泪,抑或者某位年少发狂,骑猪狂奔……
对于阴山法脉大宗师则更是‘威胁’。
那位大宗师墨尘,传承源于一位在乱葬岗悟道的阴山前辈。该前辈于尸山血海中,观魂魄离散之迟缓与迅捷,领悟出独特的观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