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风评坏了事小,慕家万一反被牵连……
念及此处慕璃儿便俏脸一白,她虽是慕家养女,并无血亲,但养育之恩在此,反而让她更注重慕家在外的风评,唯恐自己做错了什么影响慕家风评……这,这……
慕璃儿支支吾吾解释道:“陛下且慢,您别误会,我这是冲动之举,只为气一气这尼姑,我与徒儿向来清清白白……”
洛朝烟抬手打断慕璃儿的话,“即便真是冲动之举,亲也亲了,慕剑主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慕家千年门风,克己复礼,就要因你这大逆不道的荒唐事毁于一旦,你会不清楚?”
慕璃儿俏脸更白,她哪能不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才三番五次拒绝赵无眠,若不是当初紫衣下了药,若不是中了冥夜酿,直到现在她都不会和赵无眠发生一丝一毫有辱师门的事。
慕璃儿只得低声道:“只望陛下隐瞒,莫泄露此事……”
说着,她暗暗给了赵无眠一个眼神……你说句话呀。
赵无眠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师徒名分,也相信洛朝烟肯定不会把这事捅出去,而且这事迟早都得说出来,因此他本就不慌,只是心惊于慕璃儿这么快就被观云舒给逼着主动暴露这荒唐情缘。
自己身边的姑娘貌似大多都有看对方不顺眼的。
他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圣上也别怨师父,这事说来话长,她也很纠结的,当初是我主动追求……”
“朕让你看了?不知道朕没穿衣服!?非礼勿视的道理,未明侯都不懂?”
赵无眠默默取出布条,又把眼睛蒙上,而后才继续解释:“最开始,是师父被帝师下了药……”
“师父!?你们现在这关系,还叫什么师父?你觉得和自己师父上床很刺激是吧?”
“那璃儿……”
“璃儿?你们什么关系就直呼她的名字?她是你师父!不懂尊卑直呼其名?”
“那我……”
“慕剑主。”
“哦……我与慕剑主的事,还要追溯到当初秦风山遇见帝师……”
洛朝烟就一个小小的称呼好一通挑刺,赵无眠还不如何,毕竟自知洛朝烟此刻正在气头,但这番话反倒把慕璃儿给说的极为心虚,垂眼盯着自己白靴的足尖。
我们师徒乱伦的确不好,连称呼都不好叫的,总不能各叫各的。
我叫他相公,他叫我师父?
慕璃儿本是为了气观云舒,但尼姑此刻站在门前,倒是被好似被忽略,她默然望着此情此景,一片冰冷的神情已经带上几分看戏般的戏谑。
戏谑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讲究慈悲的佛门弟子上,但观云舒向来不是很慈悲,甚至在某方面可以说得上一句残忍无情。
呼啦————
洛朝烟提起外衣披在羊脂白玉的娇躯上,衣袍纷飞间有细微的破空声,她在软塌边缘坐下,架起修长双腿,冷冷望着赵无眠口灿莲花。
赵无眠向来口齿伶俐,为了让洛朝烟与在一旁不说话的观云舒消气,可谓将语言的艺术发挥到极致。
着重强调慕璃儿是为了解毒才不得不委身赵无眠,期间慕璃儿多次反抗,宁愿自己被毒死也不愿师父乱伦,但赵无眠怎么能看着师父被毒死呢?无奈只能骑师蔑祖。
无疑是将‘百战百败’说成‘百败百战’的成功案例,可惜赵无眠认识的姑娘没有几个是好糊弄的,只有苏小姐因为爱他,才他说什么信什么,以及可可爱爱不太聪明的湘竹郡主。
因此待他说完,洛朝烟面上浮现一丝笑,“扯开布条吧,朕的未明侯。”
朕的未明侯?赵无眠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从洛朝烟口中听到女王范儿这么足的话。
还在气头上吧……
赵无眠默默扯开布条,眼前就是洛朝烟白花花的双腿,虽然架起看不见关键点,但还是晃得他眼晕。
洛朝烟眉眼含笑,好似娓娓道来讲着故事,“慕剑主与太后,也就是与朕的母后情同姐妹,从小就在一起玩,更是早早义结金兰,母后为姐,慕剑主为妹,那未明侯同朕讲讲,朕该唤慕剑主什么?”
慕璃儿的俏脸都快埋进胸脯里了,她也是很保守的女子,哪里经得起洛朝烟这般暗示,只觉脸庞发烫,委实没脸见人。
赵无眠神情恍然,他都快忘了慕璃儿与洛朝烟也有关系的,“恩……小姨?”
啪————
洛朝烟带着笑意的俏脸骤然一冷,小手重重拍在身侧小案,怒道:
“朕和你同生共死,宁愿自己背负弑兄无德的骂名也要封你为侯留在京师?为的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成亲!?结果你反手就爬上朕小姨的床!?下次是不是还要去坤宁宫爬上母后的凤床啊!?”
赵无眠想说其实早就爬上去了,但他现在敢说这话就是唯恐洛朝烟不被当场气死。
观云舒瞥向宛若做错事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的慕璃儿,只觉得心中无比舒爽,好看的美目都眯成了月牙。
赵无眠继续解释,“我总不能坐看圣上小姨被毒死不是……”
“少鬼扯,我还不知道你?”洛朝烟直接站起身,白花花的刹那间赵无眠的眼又开始晕了,她抬起指尖戳着赵无眠的脸,
“你岂是趁人之危的男人?若小姨当真不愿,你会轻薄她?明明就是以此毒为借口追求她,直至你们两人情投意合。”
慕璃儿的脸埋得更低,洛朝烟说的无疑是事实,若赵无眠真想借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那慕璃儿就不会这么喜欢他。
能让她心甘情愿被骑师蔑祖,只能是她喜欢赵无眠。
香风扑面,洛朝烟的指尖没什么气力,戳在脸上倒是让赵无眠感觉她怪萌的,闻听此言,他心底当即一乐,“还是圣上了解我,不枉我们感情深……”
“朕这是在夸你!?”
“……瞧圣上这么了解我,未来肯定不会听信奸人谗言误会微臣,高兴嘛。”
“别扯开话题,有你在,朕身边哪来什么奸人,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不就这么几个?”洛朝烟冷哼一声,再度坐回去架起双腿。
香风转瞬即逝,赵无眠稍显恋恋不舍……天子胴体又被外衣遮挡了。
洛朝烟此刻在气头上,明显是压过了羞意,也不在乎赵无眠心动的视线。
她蹙着柳眉沉吟几秒,继而又问:“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两个月了。”
洛朝烟瞪了赵无眠一眼,“做了几次?”
“什么几次?”赵无眠疑惑问。
慕璃儿拉了拉赵无眠的衣袖,都什么时候了还逗天子呢?
眼看洛朝烟表情愈发冰冷,赵无眠只得老实回答,“一看圣上就没有经验,这不是几次的问题,有的人一晚上可能做那事儿时不足一盏茶就呼呼大睡,这也算一次,而有的人或许一个时辰才结束,这也算一次,臣呢,属于后……”
“赵无眠。”洛朝烟面无表情叫他的名字。
赵无眠知道洛朝烟肯定是希望他与慕璃儿的次数时长越短越好,但这事远胜武魁颜面,赵无眠不能妥协,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从不骗你,对你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洛朝烟被赵无眠这态度气得薄如蝉翼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今晚又是萧远暮,又是慕璃儿,她心情起起落落,此刻竟是一个没忍住,眼睛都红了,
“朕,我……我,你,青绮,三人在晋地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破了皇兄计谋,才有今天,你和青绮情起危难,我不在乎,反而打心眼里为她高兴,她是好女子,你是好男儿,但你哪怕和观云舒呢,我都不在乎,可小姨是你师父,怎么都赶我前面了?”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洛朝烟知道赵无眠身边有红颜知己,她虽为皇帝,但毕竟没把赵无眠当自己的私有物看待,自有大妇气度,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因为萧远暮,迟迟没有进展,就这么一两月时间,自己小姨反倒和赵无眠先喜结情缘。
怎么她成后来者了?这对吗?这合适吗?
观云舒从洛朝烟口中听见自己名字,忍不住辩解道:“贫尼佛门子弟,与他绝无可能,陛下不必担忧。”
慕璃儿一直当个小受气包,此刻闻言忍不住抬头反驳道:“得了吧,瞧你方才那呆滞的模样,若不是圣上在此,你早就狗急跳墙……”
“恩?”观云舒杏眼一眯,她还没追究慕璃儿故意气她的举动,闻听此言心头当即冒火,
“贫尼再如何也克己复礼,不曾与他有半点亲密接触,你这当师父的,只是被他勾搭两下就什么都给了,还有半分世家小姐的矜持吗?”
慕璃儿挺了挺胸,“我早就看开了,就算江湖风评毁之一旦,也不愿等错过后再后悔,总比你这直到现在还满口戒律,满心男人的闷骚尼姑强。”
观云舒美目瞪大,继而冷冷一笑,“贫尼闷骚?贫尼自知心中有他,这才来京师受此情劫,清清白白,正大光明,何有闷骚一说?”
耳边叽叽喳喳,两女吵个不停,反倒又把洛朝烟与赵无眠晾到一边。
赵无眠暂且当做听不到两女吵架,在洛朝烟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害,什么先来后来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洛朝烟看着慕璃儿与观云舒的吵架,心底觉得这两人还挺活宝的,闻听赵无眠这话,移开视线看向他,“什么准备?”
赵无眠昂首道:“陛下即便反对,我也要娶萧远暮,萧远暮即便反对,我也要娶陛下……你们再怎么吵,我都不会让步……唔。”
洛朝烟好奇神色当即一冷,还以为赵无眠会说什么安慰人的情话呢,这厮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当即抬起脚儿踩在赵无眠脸上,美目轻眯,“朕应该说过,别再提萧远暮了吧?”
赵无眠捏着洛朝烟的脚踝,在脸上抹了把,无奈道:“圣上,你脚都是脏的……”
洛朝烟瞧见赵无眠脸上那道脏兮兮的足印,不由噗嗤一笑,“你不会擦一擦?这点眼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伺候朕?”
其实有赵无眠方才那句话,她就已经不如何委屈了……气归气,至少赵无眠的态度摆出来了。
他就是这种人……可没办法,洛朝烟就是喜欢他,大离天子情根深种,又了解他,其实早便知道他会这样说的。
她此刻高兴,更多的是因为赵无眠所说与她猜测相差无几。
萧远暮有她这么了解他吗?
赵无眠用披在身上的外衣裹着洛朝烟的脚儿擦拭,口中笑着说:“别气了,伤势这么重,万一气出病,远暮可就不战而胜……”
“是萧远暮。”洛朝烟再度指正。
摆弄着天子的玉足擦拭着,修长双腿自然不会继续架着,赵无眠此刻蹲在洛朝烟面前,动作忍不住顿了下。
过眼云烟,一清二楚。
咱们萌萌哒的大离女帝果真不是荒无人烟的类型,而是人烟稠密……好有反差感。
像洛朝烟这般纯真温柔的姑娘,赵无眠原先还以为应该是苏小姐那种类型……倒是比较贴身师父。
洛朝烟眼看赵无眠动作一顿,也是愣了下,继而注意到他在看哪里,俏脸骤然血红,一脚踹在他脸上遮住眼睛。
可惜她现在没什么气力,软乎乎的倒像是在奖励未明侯。
赵无眠抬手挪开她的小脚丫,刚想和洛朝烟继续说说笑笑,身后便传来慕璃儿的催促声,“无眠,无眠。”
赵无眠回首看去,脸色当即一僵,却见不知何时慕璃儿与观云舒都扭打在一起,而此刻明显是慕璃儿更厉害。
慕璃儿站在观云舒身后单手钳住她的双手,另一只小手按住观云舒的肩膀让她用不出力,口中道:
“哼,这尼姑居然说什么圣上会替我隐瞒,她却想用这秘密吃我一辈子……这怎么行?你来亲她一口,如此我们两人也算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不配说谁。”
说着,慕璃儿又给了赵无眠一个眼神,意思是吓吓这尼姑也就得了,可别真亲,一来为师会吃醋,二来尼姑的清白还是很重要的。
观云舒俏脸微红,但现在她就是打不过慕璃儿,不断挣扎可就是难以挣脱,只得将目光放在赵无眠身上,银牙紧咬道:“瞧你找了个多么蛮不讲理的女人!”
“嘿。”慕璃儿空出一只手拍了下观云舒的屁股,“我辈江湖女子就是这么粗俗无礼,无眠又不嫌弃,轮得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
“你,你!”观云舒被气得娇躯不断颤抖。
洛朝烟坐在榻上,掩嘴轻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两女这么有趣。
洛朝烟可以看戏,赵无眠明显不行,连忙起身劝道:“尼姑还因为迟迟无法沟通天地之桥苦恼,师父就别欺负她了……”
“你别管。”观云舒冷冷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等贫尼突破,自会找回场子,你现在别插手,等以后轮到贫尼欺负她,你也别给她说好话!”
“哼,我等着你。”
慕璃儿与观云舒针尖对麦芒,谁也不会服谁。
两女吵吵闹闹间,洛朝烟则看向赵无眠的背影,披着外衣,却依稀可见自布料渗透出的点点血迹。
她微微一愣,侧眼看向地上不少带血银针,顿知她昏厥时,赵无眠肯定是怕这些银针扎到她,愣是在床上滚了一圈,害的那些银针七扭八歪扎穿皮肉。
这种伤,对赵无眠而言连皮外伤都不算……但洛朝烟不能不记在心底。
赵无眠对她的好,她都记着的,如此,等赵无眠恢复记忆,当真更在乎萧远暮了,那她就一件件数出来。
‘抱着伤重之躯和她一起刨土埋葬铁罗刹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