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告诉石猛,神机营准备开拔。不过切记,营内火器详细情况,严禁泄露,哪怕是枢密院问也不行。谁要打听,就说我不准。”
终于能大显神威了吗?
陈贵兴奋的眼珠子发光,作为火器狂人,他这大半年憋的狠了,早急不可耐,想将造出来的新火器搬出来,震动整个天下。
“是,下官这就去办!”
陈贵起身告辞,一刻钟也不多呆。
送走陈火神,赵都安坐在厅内,默默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入世间境后,我也该去皇宫观想“武神”途径第三幅壁画了。说起来,贞宝对于壁画支支吾吾,似乎后续壁画很神秘。
“神龙寺内,我一刀重伤罗汉堂首座,看似风光,实则属短期爆发。
“通过“双修”升上来的修为,还是水分太足了,想要更进一步,踏入天人,以抗衡玄印,接下来必须沉下心,夯实基础,先沉淀一段时间,将水分挤出去。
“至于李党的谋反,应不用我去费心思,抄家什么的,也有朝廷的人去做……”
赵都安思忖着,门外传来京巴犬的叫声,以及赵盼的呼唤:
“大哥,吃饭了。”
……
时隔数月,久违地在家中吃了顿团圆饭,赵都安也短暂地得到了休息。
晚饭很丰盛,尤金花在中午得知他归来后,就已命厨娘备菜。
赵都安吃的大快朵颐,晋级后,食量再次增长,将一桌饭菜风卷残云,吃干抹净。
尤金花和赵盼反而没吃多少,娘俩就一人捧着一只玉碗,笑眯眯看着他进食,眼睛弯成两对月牙。
“吃饱喝足,我得进宫一趟,不用等我。”
赵都安放下碗筷时,天色已是日暮,他抛下这句话,换了一身衣袍,直奔皇宫。
夏日的夕阳湮灭后,天色还会“明亮”一阵子,整个京城炊烟渐渐断续,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似被一张巨大的青纱帐蒙住。
“哒哒哒……”
马蹄声里,赵都安再次进宫,一路自然没有阻拦,入门时发现南城门已换了守军。
而午门广场上,尸体已被搬运清理干净,地上洒满了水,还有一些宫中下人手持拖布,在周围火把光芒中,一次次清洗地面上的血迹。
空气中,依稀残留着血腥气。
整个皇宫一片肃杀。
“赵少保。”
“见过少保。”
沿途,一名名女官、太监停下手中工作,向他行礼。
这种待遇,曾经只有李彦辅这等重臣才能享受。
赵都安还记得,他穿越来的第一天,首次入宫,便与这些宫娥一般,低三下四,垂首立在道旁,目睹相国李彦辅出宫。
彼时,李彦辅眼珠都没转向他。
如今,不过一年有余,李彦辅锒铛入狱,整个“李党”烟消云散,自己一路走来,双手也是沾满鲜血。
抵达御书房时,屋内灯火明亮。
命人通传后,很快,赵都安踏入了房间。
看到了灯火通明的书房内,正缓缓揉着手腕,一身白色常服,青丝如瀑,仙子玉颜的虞国女帝。
徐贞观揉着雪白皓腕,毛笔搁置在一旁,桌上满是一封封批阅的折子,朝他露出明媚笑容:
“你来了。”
“恩。”赵都安走过去,绕到女帝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揉捏。
徐贞观没有拒绝,欣然享受着来自未来皇夫的按摩,主动说道:
“李党闹出来的乱子基本平复了,诏狱、台狱、刑部大牢、大理寺牢狱人满为患……若在平常,这等大地震,整个朝局都会动荡,不想如今真动起手来,却比预料中容易太多。”
赵都安“上下其手”,微笑道:
“局势不同了,今日不同往日,如今外敌当前,正所谓乱世用重点,这个节骨眼,也没人会闹。”
徐贞观舒服地嗯了声,如猫儿一般眯起了眼睛:
“正好趁此机会,将李党空出的位置,给一批新晋官员填补,现在看来,李彦辅这一闹,反而帮了我们,否则他若不叛乱,朕回京后也不好平白无故对他们动手,留着这帮人,又是个大隐患。”
赵都安轻笑道:“李彦辅在狱中,若得知陛下感谢他,只怕要吐血。”
徐贞观嫣然一笑,转换话题:“神龙寺那边……”
赵都安收回手,再次从怀中取出无字金经,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又补上了张天师的一些分析。
不过,对于张衍一试探他牧北森林一事,选择了隐瞒。
“确如张天师所说,这无字金经,乃是摩耶行者所留,你既得世尊赐福,那和尚又将其给你,便拿着吧,或许以后有用。”徐贞观想了想,给出建议。
赵都安“恩”了声,将其收起,又试探了下虞国之外,牧北、獠人族等地的事。
可惜徐贞观登基很短,并且突然,很多帝王该知道的隐秘她都不清楚。
“皇家藏书库中,记得有一些零星记载,还有钦天监内,历代星官也知道一些……等空出手来,你可以去查阅。”徐贞观皱眉道:
“那些隐秘之地,记载太少,包括许多如你说的,天狩灭佛的记录,都没留下多少记录,这有些反常,按理说这等大事,肯定会有不少记载,但似乎被当年那群人抹去了。
我小时候去看一些书,也曾好奇过当年的历史,但发现哪怕皇家书库中,都记载寥寥,且颇为模糊,缺乏细节。”
被抹去了?为什么?
赵都安皱起眉头,心中愈发疑惑。
徐贞观宽慰道:
“你若关心,之后慢慢查就好,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相较之下,你如今更在意的,应该是下一步的修行吧。”
说着,她一招手,御书房外一群女官拎着一盏盏红色的小灯笼,恭敬等候。
赵都安愣了下,与笑吟吟的徐贞观对视:
“陛下已准备好了?其实也没那么急……”
徐贞观微笑起身,抬手拉着他往外走:
“今日发生这么多事,想来今夜你我也睡不着,不如挑灯看画。”
去看世间境后的壁画么?
赵都安心脏不争气的嘭嘭跳了起来。
……
不多时。
君臣二人各自提着一盏红灯笼,在大群宫人的伺候下,抵达了武功殿后,那座名为“武库”的建筑深处。
这里,寂静的院中伫立着一座五层旧楼。
每一层,都摆放着一座石碑,记载着虞国太祖皇帝留下的“武神”传承的全部。
五层楼,五幅画,分别对应着修行的五个大境界。
赵都安初次抵达,以凡胎之身,在一层观想《武神图》。
他第二次抵达,以神章修为,在二层观摩《六章经》。
今夜,他将以世间境,踏上三层,看到第三幅壁画。
“吱呀。”赵都安跟着徐贞观,提着灯笼,走上楼梯,轻声问道:
“第三幅壁画叫什么名字?”
“《大梦卷》,”徐贞观便走边道:“不过,今夜你可以一口气看两幅壁画,第三层,和第四层,分别对应着世间与天人境。”
可以一口气看两幅?这么好?算特殊照顾吗?赵都安愣了下,好奇问:
“那天人境对应的第四幅画叫什么?”
徐贞观停步,站在第三层楼上,轻启朱唇:
“《人世间》。”
第494章 “穿越”
“人世间?这个名字,与‘世间’境存在关联吗?为何又是晋级天人境后,才该去观想的壁画名字?”
赵都安对心中疑惑不加以掩饰,询问贞宝。
小楼上,夜色如浓墨,自四面八方合围,宫女与仆从被隔绝在外,六百年风雨摧残的酒楼三层,唯有君臣二人手中的六角宫灯扩出橘红色的光晕。
徐贞观提灯驻足,思忖了下,摇头道:
“朕亦不知。太祖起名,向来自有章法。”
你是否想说,老徐是个起名废?恩,早该知道的,毕竟承载“武神”传承的壁画都画的和“火柴人”似的……也不能指望起出好名字……赵都安内心疯狂编排徐家老祖宗。
“至于为何要你一夜观两层……还是因你的特殊,”女帝似一眼看出他心中困惑,主动予以解答:
“你于我皇族修行法,极为贴合,无论是龙魄选择栖身于你,亦或你在六章经中,罕见地观想出裴念奴,都是过往六百年记录中,不曾有过的。
所以,朕在想,或许让你提早看更高层次的壁画,没准也与旁人不同。”
赵都安沉默,他再次想起,张衍一提及的自己的“特殊”。
显然,随着君臣二人的距离拉近到负数,女帝也愈发在意,他这个“皇夫”身上的特异了。
“两个问题,”赵都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提前看下一个境界的画卷,会发生了什么?肯定有过往先例吧。”
徐贞观轻轻颔首:
“会观想失败,只有你到了某个境界,才能观想出对应的画卷,否则会失败。”
“第二个问题,既然要测试,为何不一起把第五层也看了?”赵都安提出疑惑。
徐贞观仰起头,望向这座酒楼的顶层。
第五层,按理说对应着“人仙”境界。
她摇头道:
“第五层内的石碑上,没有画卷,乃是一块无字碑,太祖皇帝昔年也不曾踏入人仙,自然留不下第五层的画卷,但却在顶楼搁置了一块无字碑,或是寄希望于,后辈若有子嗣踏入天人,可补全传承。”
这样么……赵都安微微颔首,欣然迈步,将灯笼交给左手,右手按在门扇上,用力推开:“那就开始吧。”
对于这场实验,他同样满是期待。
尖涩的陈旧房门被打开,屋内的黑暗迅速被二人手中的灯笼驱散。
一座石碑孤零零地陈列在屋子中央,前头地面上摆放两只蒲团。
石碑上头,隐约可见模糊刻痕,却令人难以分辨内容。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