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木着脸,看了旁边如临大敌的三位师兄师姐一眼,幽幽道:
“你们就不能用眼睛看么,云层里那么大的一条龙你们看不见?”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高空云层中,一条虚幻的神龙时隐时现,在天空翻滚盘绕。
附近十里,野兽惊恐蛰伏。
三名术士同时一愣,仰起头,将视线上移,看向九天之上的灰云中钻进钻出的虚幻龙气,不禁语塞!
一阵汗颜。
他们根本没抬头,没注意到高空那玩意……
“这等龙气,唯有当今女帝才可具有……可她不是封禅失败,重伤跌境,被追杀吗?这等气象,哪里像受伤的架势?封禅时候也就这样吧?
不……这里的异象好似被隔绝了,只有靠近到这百花村附近一定距离,再加上是术士,才能开天眼目睹。远处无法察觉。”
容貌凶恶丑陋,背负猩红大剑的钟判吃了一惊。
女道士打扮的玉袖眼神怪异:
“所以,女皇帝伤势恢复了?非但如此,能折腾出这等天象,莫非依旧打算冲击天人?在这里?”
公输天元和金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师尊的信里没说这个啊。”
按照四人计划,是提前找到赵都安,然后强行将其带走,至于女帝和八王间的皇室内斗,不去参与。
但眼下的形势,令他们有点看不懂了。
“还要过去吗……我怎么感觉,赵兄未必需要咱们救援啊。”公输天元抓了抓头发。
三人沉默。
钟判忽然摇头道:
“眼下不是我们是否要去,而是,若这气象当真是女皇帝冲击天人引发,我们贸然闯入,很可能破坏这场仪式。”
以四人的修为,无惧天人之下任何敌人,哪怕是半步天人,亦不惧半分。
然而,破坏女帝的晋升仪式,无异于天师府下场,插手干预皇权斗争。
“或许可以等一等,等结束再前往,师尊只要我们救下赵都安,却没说要强抢。”二师姐玉袖冷静提议。
然而刚说完这句话,她突然面色一变,掐诀的手指变幻,身周阴阳二气疾速盘绕:
“不好,煞气冲龙……恐有多方强者在朝此处靠近!应不是巧合,只怕是这里异常的乌云汇聚引来了那些追兵!”
从得到消息,到各路高手进入淮水,时间大差不差。
按理说,各方追兵不会那么巧同时遇见,但若如女帝这般,毫不掩饰地撼动十里范围的天象,则另当别论。
正如天师府四人组,也是循着天象才这么快抵达。
“没有时间多犹豫了,既要等,便尽力将追兵阻拦一番。”钟判身为大师兄,果断做出决断。
他们无意插手王朝争斗,但既然避不开,也只能随机应变。
当即,四人分成三支队伍,分别朝着玉袖感应中的三股势力而去。
……
……
官道上。
一支队伍正疾速朝百花村行进。
为首的,赫然是手提月牙铲式样禅杖的龙树菩萨,身旁跟着戒律堂首座和尚,以及背着六道棍的少年天海。
身后,还有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僧兵”,皆为神龙寺内武僧翘楚。
他们起初先抵达附近县城,从县令口中,得知了情况。
而后,龙树菩萨便感应到天象异常,毫不犹豫,率队前往。
距离还远时,尚不觉如何,可随众人靠近赵都安与女帝所在的宅子,僧人们也望见了云层中时隐时现的龙气。
“不好!”
龙树菩萨几乎瞬间变色,魁梧老僧罕见地当众失态,死死盯着前方气象:“她莫非伤势痊愈,已恢复完全?”
旁边的戒律堂首座也动容:
“情报中,不是说是那赵都安疑似突破?女皇帝伤势极重?不足为虑?”
龙树咬牙切齿,目光阴沉:
“消息出错!必是出错了!真正杀死靖王府高手的,不是那赵都安,而是女皇帝!”
一众僧人顿时不安起来,他们作为秘密执行住持任务的人选,知晓神龙寺参与了刺杀女帝的事。
更明白,女帝不死,神龙寺必遭反噬。
唯独天海小和尚面露失望,他的目标是赵都安,不是女皇帝。
若那赵都安依旧是神章境,他与与之厮杀,又有什么意义?
“快!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没有了退路,哪怕恢复,如今八王起兵,王朝气运动荡,她最多无非是半步天人,以我们的人手,联手依旧可杀之!”
龙树菩萨沉声,只要女帝不入天人,他们这支队伍就足够对付。
唯一担心的,是女帝不战而走,想要阻拦却要艰难太多。
众僧应声,脚步加快。
然而没走出多远,突然看到前方林中,如鬼魅般穿行而来一辆由生着独角的马匹拉动的马车。
车厢帘子掀开,披术士袍,猩红的“赤潮”阔剑横在膝上,容貌凶恶的钟判有些惊愕地看向这一群僧人。
旋即,他露出恍然之色,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复杂:
“贫道原想着,女帝封禅败的蹊跷,如今才算明白,竟是佛门暗中出手。好一个神龙寺,岂非忘记,昔年也曾立下不插手王朝斗争的誓言?”
钟判!?
龙树老僧沉重的禅杖扎入泥土,驻足停步,他面色再度变幻,脖颈上悬挂的一颗颗佛珠亮起,同样对小天师的出现感到错愕。
“呵,怎么?你天师府嘴上说的好听,你却出现在这里。不要说只是巧合,所以,张天师不也插手了凡俗?”
龙树菩萨冷笑。
钟判摇了摇头:
“若只是女皇帝,贫道不会管,但你们想杀的不只是她吧,应还有赵都安。天师有令,赵都安于我天师府一脉有恩,所以,你们不能动。”
“有恩?哈哈,”龙树菩萨气笑了:
“张天师这等人物,何时也半点面皮不要了?要插手王朝斗争,便插手就是。
还编造这等令人哂笑的谎话。
一个面首,在朝廷中弄权,有些本事就罢了,如何能对天师府有恩?
总不会他对这一代朱点童子有点小恩小惠,或与天师府一同赚了不少银钱,就算恩吧?”
钟判懒得解释。
他也不知师尊口中的“恩”指的是什么,他只知晓,师尊既这般说了,便不会虚假。
所以,他只是迈步走下马车,平静地将猩红的大剑刺入泥土,双手拄着剑柄,挡在一众僧人前方。
与此同时,以大剑刺下之处为点,一条猩红的细线向两侧蔓延。
“过此红线者,便是与贫道为敌、与天师府为敌。”
龙树菩萨气势毫不逊色,迈出一步,手中禅杖末端,荡漾开一圈圈佛光,他身后一缕缕佛光汇聚,凝聚出一尊神明法相。
双目死死盯着钟判,道:
“此人我来拖住,戒律,天海,你们进村杀人。”
“好。”戒律堂首座和尚,与天海小和尚应声,率领身后僧人,绕过二人对峙的区域,继续朝乌云汇聚中央进发。
钟判皱眉,手中大剑拔出,就要阻拦,却被一根沉重禅杖锁定。
龙树老和尚笑了笑:
“当日湖亭,你我未曾交手,今日大可分个高低,不用想着阻拦他们,你的对手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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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剑来(双倍求月票)
第480章 剑来“哒哒……”
黄泥铺就的荒僻道路上,一队骑马的杀手朝乌云汇聚的中心进发。
这支由慕王府派出,狙杀女帝的队伍由术士与武夫构成。
前者悉数披白衣,头戴斗篷,背后斜斜背着一根哭丧棒,腰间以破旧麻绳拴着巴掌大的棺椁—赫然,与当初咒杀赵都安的白衣门老术士同门同宗。
后者,则为慕王多年来,网罗江湖人士蓄养在府内的门客死士。
“停!”
率领队伍的“首领”,乃是慕王府私军内的一名家将。
此刻,他突兀勒住马缰,如临大敌地盯着前方。
前方道旁,泥土中栽着一座石碑,形状方正,青冈石材质,碑上铭刻“百花”二字。
乃是虞国各地方,随处可见的“地界碑”。
可此刻,青冈石界碑的顶端,竟盘膝打坐着一名穿素色道袍,袖口纯白,钟灵毓秀的女子。
“诸位止步。”玉袖眉目平静,与一行人对视。
“玉袖神官?”那名王府家将面色微变,竟认出玉袖身份,大为意外:
“神官何以在此地?又为何阻拦我等?莫非,天师府要涉足凡尘之事?”
似只适合以“清淡”二字形容的女子淡淡抬手,指了指队伍中,那些精神紧绷的白衣门术士,唇角讥讽:
“我与你们素无瓜葛,但铲灭邪道术士,乃我天师府正道职责。我还不曾问你等,为何与邪道术士并肩而行,你们倒反过来问我?”
王府家将语塞,他险些忘记,白衣门因信奉“丧神”,乃是正派剿灭的对象。
哪怕已造反,但慕王也绝不能公开承认,与邪道术士门派有瓜葛。
“无话可说?那就退去吧。”玉袖说道。
王府家将沉声道:“若是不退呢?神官要如何?”
玉袖眸子里掠过一抹碧色寒芒,她纤细腰肢间,以金线系着的青玉飞剑无声飞出。
于电光火石间,穿过这一队人马。
旋即,数十根马腿同时切断,战马悲鸣声里,马上的术士与江湖武夫惊呼跌落。
玉袖一只手自洁白宽大的袖口探出,五根手指轻轻捏住飞回的青玉飞剑,语气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