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916节

  “撤离,袭杀附近的叛军营地,找出附近还可能存在的靖王府密谍,掩护陛下离开。”

  擅长暗杀的宋进喜忍不住道:

  “公公,陛下既然就在附近,我们为何……”

  海公公摇了摇头,负手道:

  “你以为没人盯着咱们?我们始终摆在明面上,一旦接触陛下,反而会将叛军中的强者引来,到时候,咱们这一队人可未必扛得住。

  相反,我们只要死死咬着王府密谍,以及法神派的人,还有叛军中将领,掩护陛下逃离,才是最有效的。”

  顿了顿,他又道:

  “不过,之前咱们是不知陛下去了哪个方向,无奈之下,只好分兵,几支队伍朝着不同方向搜寻。

  如今,既然确定了位置,那就该想法子,让其他几只封禅队伍也都过来,不要在错误的地方浪费时间。”

  宋进喜好奇道:“公公您准备如何通知莫昭容他们?”

  海公公语气冷漠,扭头望向最近的,已被叛军占领的县城,淡淡道:

  “杀。杀的人够多,自然能将水搅浑。”

  十几名供奉对视一眼,眼神发狠:

  “为陛下,宁死无悔!”

  旋即,这一支队伍迅速消失于密林中。

  过了一阵,海公公最初眺望的方向。

  赵都安背着棉絮假人,手握寒霜剑,面色复杂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一大堆尸体,又望向海公公离开的方,抿了抿嘴唇,收剑入鞘,将假人丢下,只收起龙袍,大步朝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他要尽快与贞宝汇合!

  ……

  ……

  建成道外。

  徐贞观顺利地离开了关卡,避开了官道,专门挑选小路朝着地图上画着圈的地方前行。

  休养了这两日,她虽依旧虚弱,玄印留下的掌印也依旧未散,但若只是走路,已是不难了。

  当她赶到地图上标记的那一处废弃已久的城墙旁,发现四下果然无人。

  徐贞观找到一个最隐蔽的墙根角落,蹲下来,将自己竭力蜷缩起来,开始静静等待。

  太阳一点点升起,太阳一点点下落。

  她一动不动,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只是死死抱着太阿剑与随身的小包袱,咬着嘴唇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早已过了约定的午时,然而她却没有如约独自离开,而是依旧蹲在荒颓的墙根底下,眸子望着建成道方向的道路,眨也不眨。

  终于,太阳西斜,当一抹余晖斜斜照在古旧废弃的低矮城墙上时,她眼中最后一点期翼终于黯淡消失。

  徐贞观撑着发麻的双腿,一点点扶着墙根站了起来,她将小包袱背在背上,最后望了眼道路。

  没有人来。

  徐贞观眼眶中一点泪花闪烁着,她扭过头,有些踉跄地往淮水道方向走。

  忽然,身后传来的铃铛的声响。

  徐贞观蓦地止住脚步,紧张地扭头回望。

  视野中,黄昏的夕阳下,泥土路的尽头,一辆破驴车一点点走了过来。

  车上,赵都安戴着草帽,握着鞭子,轻轻抽打毛驴。

  驴车行走着,驴子脖子下悬挂的铃铛发出清亮的响声。

  “吁~”

  赵都安驾着驴车来到徐贞观面前,勒住缰绳,于夕阳下,露出一张灿烂笑脸:

  “陛下,臣救驾来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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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百花村(5k)

  夕阳西斜。

  淮水道境内的一条泥土路上,灰色的毛驴打着响鼻,甩动驴尾,悠闲地拖曳着铺了厚厚稻草的板车。

  驴子脖子上的皮质项圈磨秃了一圈毛,衔着的铜铃轻轻摇晃。

  赵都安戴着草帽,甩动鞭子,如同乡下野汉子,而在他身后,车板上堆积的稻草上头,坐着大虞朝六百年唯一的女子皇帝。

  “……所以呀,关键时刻,海公公带人出现了,将追兵阻拦,臣这才得以脱身。”赵都安轻声讲述着发生的故事,苦着脸道:

  “臣本该中午前与陛下汇合的,结果……臣不小心在山林中迷路了,走错了方向,无可奈何,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追了上来。

  途中还经过个小镇,臣想着买辆马车赶路,结果愣是没有瞧见,只好花了些银子,搞了一辆驴车来。”

  徐贞观穿着男子的衣裳,嘴角带笑地坐在驴车上,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

  听着赵都安在林中逃窜的故事,她手心暗暗攥着一把冷汗,待得知海春霖赶到,赵都安迷路,又莫名噗嗤笑了出来。

  “如此说来,朕多等了一阵反而是明智之举。”她噙着笑容,不无得意地说。

  仿佛在墙根底下蹲了一个白天,是件很光荣、英明的决策似的。

  赵都安乐呵呵捧哏:

  “陛下英明神武,洪福齐天。也多亏后头有海公公他们顶着,咱们才能喘一口气,接下来,步入淮水,想必压力也会小许多。”

  徐贞观认真地敲打他,戒骄戒躁:

  “淮安王或不会搜捕朕,但淮水道的诸多地方士族,只怕早与靖王、慕王等人同流合污,我们依旧不能大意,要小心这群士族,给叛军通风报信。”

  “臣知道。”赵都安点头,他当然不会愚蠢到,认为进入淮水就安全了。

  最多只是逃亡压力稍小了些而已。

  并且,有一件事,君臣二人默契地没有提及:

  如若八王已反,那留在京城内的“李党”官员,是否还会安分?李彦辅只怕将成为京师最不安稳的一颗炸弹。

  不过京师终归还有袁立、薛神策等“皇党”制衡,一时半刻,还不至于乱起来。

  夕阳一点点熄灭,青冥黑夜如墨晕染,蒙住天空。

  徐贞观忽然说:

  “路途漫长,如今日的凶险不会少,下次不许你贸然将朕撇下,自己去涉险。”

  赵都安没回头,驾着驴车,平静而认真地说道:

  “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若真有那一天,臣绝对死在陛下前头。”

  女帝沉默了下,忽然问出一句:“为什么?”

  赵都安笑了笑:

  “陛下是君,我是臣子,岂非天经地义?”

  女帝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更久,就在天地彻底陷入黑夜那一刻,她坐在驴车后头,轻轻说了一句:

  “只是君臣么?”

  可惜声音太小,近乎蚊呐,给一声悠长驴叫遮住,赵都安没有听清。

  ……

  ……

  建成道内,有大佛寺名“寒山”。

  前些天,京中神龙寺总坛的般若菩萨孤身登山,接手叛逃西域的“大净上师”遗留下的资产。

  寺内上百名僧人恭迎菩萨。

  老尼姑便在寺内住下,一条条处置累积的寺中事务。

  当洛山封禅大典变故,女帝与赵都安失踪,靖王起兵造反的消息,传入寺内时。

  般若菩萨难掩惊愕,旋即宣布闭寺,禁止建成道内僧人下山,竭力自保。

  她尚不清楚玄印在这件事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但本能与逻辑,令她察觉了巨大的不安。

  这一日,正在寒山寺内一座水缸前,喂食缸中金色鲤鱼的菩萨,得知了靖王徐闻,亲自登山拜访的消息。

  “靖王大驾,何以光临寒寺?”

  一身尼姑纱衣,头发披散,单手托举玉净瓶,体态丰腴白腻的般若菩萨,略带警惕地看向走入内院的一群不速之客。

  靖王徐闻竟是一身戎装!

  披着崭新铠甲,腰悬宝剑,一副行将出征的大将军模样,身后跟着一队军中强者。

  “哈哈哈……怎么,菩萨不欢迎本王?还是觉得,本王这等世俗之人,不该玷污方外之地?”

  靖王红光满面,朗声大笑,眼神中隐有睥睨之色!

  苦心经营多年的地利人和,加上女帝失踪的天时,靖王鲸吞建成道顺利至极!

  几乎没有遭遇太多抵抗,就给他以“入京”勤王的名义,拿下了一道之地。

  这些天,大多精力,消耗在“消化”地盘上,然而徐闻清楚,与自己竞争的不只一人。

  所以,虽依旧仓促,他仍准备亲自带兵北上,临行前,却是来到寒山寺。

  “王爷说笑了,只是我神龙寺向来不参与皇权之争。”

  般若菩萨眉目平淡,近乎透明的眸子盯着他:

  “亦或,王爷是来寻私仇?因贫僧前些日子,与赵少保同行?”

  靖王再次大笑,挥手道:

  “菩萨说笑了!菩萨从未与本王为敌,岂会因这等小事,便迁怒贵寺?

  此番冒昧前来,一是出征前来佛寺烧香,祈个运势;

  二者,天下人皆知,般若菩萨修药师佛,可救治众生……

  本王这一路北上,手下将士难免受伤,若菩萨肯与本王同行,略施援手,本王可承诺,助菩萨更进一步。如何?”

  是看中了我救人的法力么……般若面色毫无波动,单手合十:

  “阿弥陀佛,两军交战,杀戮血腥,贫尼力微言轻,只愿守在这寒山寺念经礼佛,无意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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