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724节

  ……

  诏衙,梨花堂。

  众锦衣浩浩荡荡,回了堂口,一个个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

  钱可柔推开值房门,坐下,环视一周:

  “咦,那个红衣服没眼珠的那个……”

  侯人猛解下佩刀,横放在桌上:“霁月。”

  “对,那个霁月人呢?大人不是让她在堂口先住着?”钱可柔问。

  众锦衣动作戛然而止,彼此面面相觑,都透着茫然。

  继而生出紧张之色,若是把人弄丢了,等大人回来岂不是……

  “啊!井里有鬼!”

  突然,门外传来惊呼声。

  众人一愣,纷纷奔出去,来到隔壁院子里那口水井旁。

  衙门里负责后厨的一名白役坐在地上,惊恐地手脚发力,朝远离井口的方向退,旁边是倒在地上的水桶。

  见人过来,大声道:“我……我来打水,看到井底有个人头!”

  众人如临大敌。

  下一秒,只见浑身湿淋淋,披头散发,眼白无瞳的女术士霁月缓缓从井口爬了出来。

  众人:“……”

  霁月弱弱地迎着无数道视线,小声解释道:“我……”

  沈倦深吸口气:“你不用解释,我们都理解!恩,我家大人等会就回来,让我我们给你带个话。”

  “啊?”霁月茫然。

  钱可柔接话道:“我家大人说,浪十八应该不会死了。”

  “啊?”霁月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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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禀陛下,臣等不负所托,安国公曹茂上书请辞,愿移交兵权

  御书房内。

  “吱呀。”用完了午膳的徐贞观迈步走回处理政务的场所,站在窗边,纤细白皙的双手将一扇窗子推开。

  呜——

  寒风扑在女帝脸上,微微吹乱了她的发丝,徐贞观睫毛颤抖,眸子眯了眯,澄澈如婴孩的瞳孔倒映出窗外飘飘洋洋,如柳絮纷落的大雪。

  有些走神。

  她犹自记得,玄门政变的那一日,也是一个隆冬的雪天。

  彼时喊杀声填满了皇城的每一处角落,刀光剑影掠过,皆有一蓬蓬猩红的鲜血溅落在午门宽敞的广场上。

  血洒下一层,天空的皑皑白雪便覆上一层,如此反复几次,血水与雪水融合在一起,几乎将天空映出红色。

  如今行将到达第三个年头,看得见的刀光不见,但看不见的刀光却从未断绝。

  “呼……”

  寒风卷起一片雪花,打着旋飘入窗口,给女帝抬起的右手掌心接住,呼吸间融化为一滴水。

  徐贞观抿了抿嘴唇,少许的困意消散,她没有关窗子,就这样转身,迈步走到书桌旁,端正地坐下。

  一手执笔,一手从桌上堆成一叠的,从修文馆中送来的,需要她亲自过目的奏折最上层,摘下一份。

  展开,女帝眉梢扬起。

  这是南方漕运总督送来的奏折,请求朝廷尽快委派新的地方官员,填补空缺。

  伴随“新政”的推行,这几个月来,对原本冗余的官场整肃的行动,也在轰轰烈烈进行着。

  当初赵都安提出的考核吏治的法子,已初步草拟,于建成道实施,不出预料的,一批官员被裁撤。

  倒下一批,便亟需新的人手填补,这本来是吏部李彦辅的职责,如今通过“新内阁”,已重新抓回女帝手中。

  “一代新人换旧人。”

  女帝怔怔出神,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宫外,忧心曹国公的最终抉择。

  她大费周章,布下这样的一个局面,为的终归还是最小代价拿回拒北城的兵权。

  若曹茂咬死不配合,与她硬拼,哪怕最后能拿回兵权,也势必要付出不少代价。

  走神了不知多久。

  “陛下,”门外传来女官的声音,“赵大人求见。”

  仿佛从梦中被惊醒,徐贞观猛地站起身,急切地说:

  “请进来!”

  “是。”女官应声离开。

  徐贞观却已坐不住,快步往外走,青丝朝着身后飘舞,等她倚在门口,视线隔着飞雪朝远处望去。

  片刻后,一道撑着油纸伞,披着红色斗篷的挺拔身影,迈步行来。

  积雪覆满了伞面,点点落在披风上,少许沾在赵都安头顶乌黑的发冠上。

  他走过庭院,在身后留下一串的脚印,附近的女官、太监懂事地纷纷退开。

  “赵卿……如何?”

  徐贞观语气凝重地盯着他,黑亮的眸子中透着一丝悬而未决的不安。

  赵都安迈步入回廊,双手将油纸伞合拢,伞尖朝下,旋转伞柄之际,积雪簌簌落下。

  旋即望向女帝,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缓缓上扬,双手将袖中的折子呈上:

  “禀陛下,臣等不负所托,安国公曹茂上书请辞,愿移交兵权。北地边军,已成陛下囊中之物。”

  尘埃落定!

  成了!

  伴随赵都安这句话吐出,徐贞观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骤然落地。

  她有了片刻的恍惚,而后,嘴角上扬,似乎想大笑,但又碍于赵都安在场,便硬憋着,种种细微表情,极为精彩。

  赵都安眨眨眼,认真道:“憋着伤身,要不臣先给陛下笑一个?”

  “噗嗤!”

  毫无预兆地给他一句逗闷子突袭,徐贞观终于破防,维持不住皇帝的端庄姿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开心的笑容。

  没人知道,这几日她心中积攒了多大的压力,涉及一地边军,与朝堂斗争又不同。

  此刻,得知大事已成,女帝只觉肩膀一松,生出难言的畅快。

  赵都安看的有趣,眨眨眼,揶揄道:

  “陛下就这样与臣站在门口说话么?”

  女帝这才从喜悦中醒来,风情万种地瞪了他一眼,劈手夺过那张请辞的奏折,转身朝书房走进去。

  喜滋滋地翻看起来——活像是个拿到新年礼物的少女。

  ……

  等赵都安也进屋,摘下斗篷,君臣二人落座,女帝自然地询问起细节。

  赵都安便将整个经过,全数讲述了一番,还不忘给其余人邀功:

  “此番能一举奠定胜局,除却陛下的英明领导,袁公把控大局,汤国公也出力不小。”

  徐贞观难掩好奇道:

  “此前袁公向朕透露,他拉你一起参与此事,说的并不详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究竟如何让汤国公帮你?”

  女帝很惊奇,因为汤国公的出现,并不在她的计划中。

  原本在她设想的方案中,京城的勋贵集团,很可能帮助曹茂,在“浪十八”的案子上反复纠缠拉扯,少不了多次博弈。

  但在赵都安加入后,这一个原本令她有些头痛的关节,却迎刃而解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臣请动汤国公,而是汤国公从一开始,就暗示了臣可以找他。”赵都安认真道。

  说起这次夺兵权的过程,复盘起来,他同样觉得意外的顺利。

  那一日,他回家路上被袁立阻截,在马车中看了后者给他的一份“绝密资料”。

  其核心内容,便是当年的太子殿下,在拒北城安插的那一批间谍的资料。

  赵都安也是看过后,才猛地意识到,贞宝早已经磨刀霍霍,之前女帝顺水推舟,准许曹茂将浪十八丢入大牢时,就已经开始谋划,借助此案夺权。

  而在得知了“罗克敌”这个大间谍的存在后,赵都安一瞬间联想许多。

  比如汤国公在刑部大牢的出手。

  当时,他以为是对方因汤昭的事情,在还自己人情,但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劲。

  还人情的方式有很多,帮他直接打曹茂的脸,无疑有些过了。

  哪怕二者有矛盾,也有些突兀。

  在意识到这点后,赵都安仔细回想,这次年关,诸多将领回京。

  汤国公是唯一毫无保留的,非但唯一的儿子始终放在神机营,不调走,回京一趟,还特意将女儿也带了回来。

  哪怕一开始不给他面子,但也只针对他,而不是朝廷。

  “臣那时才恍然察觉,在汤国公的立场上,他去刑部帮我撑腰,看似是还臣人情,实则是在表明立场。”

  赵都安感慨道:

  “赵师雄的不归,必然令汤国公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向朝廷表忠心,尤其臣得知两位国公本就有宿怨,干脆顺水推舟,上门与汤国公表达了臣想弹劾曹茂的想法。

  汤国公答应的极痛快,几乎是主动揽下了说服勋贵的任务……

  而一位先帝时期的实权国公亲自出面,势必比臣,乃至于陛下去说更恰当……陈国公答应出面,也是意识到了如今虞国局势,不想看到再起纷争。”

  赵都安说完这些,心头同样感慨。

  可以说,夺权曹茂,是他过往扳倒权臣中,最顺利的一次,但仔细想想,又不意外。

  因为在这场夺权中,曹茂几乎完全处于劣势。

  他若不回京,或许还会异常艰难,但从他回京那一刻起,就如踏入蛛网的飞虫.

  女帝、汤国公、陈国公、袁立、罗克敌……从各个方向,封锁绞杀。

  赵都安在其中,起到的最大作用,除了鼓动舆论,便是穿针引线,将各方势力联合起来,以发起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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