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518节

  京城的街道上,赵都安披甲纵马,感受着怀中红薯的温热。

  目睹街头巷尾,家家将瓦片倒在外头,“送薯鬼”的百姓,表情渐渐严肃,嘀咕道:

  “送鬼?呵,八王这是将两尊鬼送到贞宝家门口了啊。”

第345章 罗山玉,送薯鬼

  房门紧闭的卧房内。

  赵都安坐在圆桌旁,摸索观察手中莹白如玉的叶片。

  与“梦中”所见相同,叶子不大,脉络清晰可辨。

  仔细观察才发现,其并非纯白,而是“透明”的,但玉石质地的叶子内部,有云絮般的浓白光浆缓慢流动。

  “叮!”

  赵都安屈指一弹,叶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伴随表面荡漾光涟,极为神异。

  “蛊惑真人说,这玩意可挡神魂一斩……当时他是怎么将其收入体内的?”

  赵都安咕哝着。

  脑海中,再次回想读取记忆时,所目睹的那座荒山破庙中的宝库。

  “那是蛊惑的宝库吧?里头藏宝应该不少,可惜,我在记忆中只看到了那座庙宇大概的样子,与周围山势。

  但仅凭这些记忆点,却无法找到宝库所在。否则就真赚大了。”

  赵都安回想起妖道记忆中,琳琅满目的宝贝,一阵眼热。

  摇摇头,将杂念抚平,赵都安尝试从掌心喷吐气机。

  接着,这神秘叶片竟果然开始“融化”,缓缓渗入掌心。

  与此同时,他也从房间的镜子里,瞥见自己眉心位置,有虚幻白色叶片脉络,一闪而逝。

  “这就收入体内了?”

  赵都安能感应到,这叶片仍旧存在于身体里,只要他搬运气机,就该能逼出。

  “呼,看来武人也可以用。”他最担心的,是这玩意只有术士以“法力”催动,才能起效。

  不过,无论他接下来怎么把玩,都没有进一步发现。

  突然,他灵光一动:

  “既然这东西,能在梦中具现出来,那是否可以拿给大佬给掌掌眼?”

  赵都安没有犹豫,当即起身去床榻上,盘膝打坐,尝试观想《六章经》。

  ……

  恍惚间,他再次出现在熟悉的郊外稀疏树林中。

  “呜呜——”

  肃杀的风吹起发丝,视野前方的破败庙宇清晰可见。

  赵都安没急着进庙,而是先抬起掌心,尝试给予‘具现’的念头,略微迟滞后,掌心有光浆涌出,缓缓凝结为白玉叶片模样。

  “果然可以!”赵都安欣喜,同时愈发觉得这宝物不凡。

  攥紧掌心,赵都安熟门熟路地走向破庙,踩着龟裂破败的台阶,用力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院落中,依旧荒草凄凄,院角倒塌的香炉、正殿檐下的蛛网好似凝固在时光里。

  “你来了。”屋檐上,身披深红嫁衣,面部以暗金色神秘面甲覆盖,身旁横放一根带穗秤杆的裴念奴冷眼看他:“开始吧。”

  赵都安行了一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今天的故事。

  女术士垂在屋檐下的小腿,也踩着鞋子,轻轻摇晃起来。

  他发现,身处六章经这副画中人,对时间没有感知,也就是说,哪怕赵都安时隔一个月,再观想进来,于裴念奴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察觉。

  这极大地缓解了他卡文的痛苦。

  当赵都安讲完今天的故事后,小心翼翼道:

  “前辈,晚辈有件奇物,想请前辈看看,是否知晓其来历。”

  他没有很大把握,一方面,嫁衣女术士脾气忽冷忽热,是个难伺候的。

  二来,对方毕竟是六百年前的古人,而蛊惑真人收藏的这宝物,却未必有六百年……

  “拿来……我看……”裴念奴道。

  赵都安忙捧起玉叶,后者竟脱离他掌心,缓缓漂浮向空中,给裴念奴握在手中。

  这一刻,她面甲后,原本慵懒冷淡的目光稍稍锐利了几分,似觉惊讶,重新审视了下赵都安一眼,说道:

  “大罗山玉,存于心海,可养神御魂。”

  也许是因其为“画中人”的缘故,女术士说话并不流利,但足以表明关键信息。

  这女术士当真识货?赵都安先是一喜,继而捕捉到“大罗山玉”四个字,愣了下。

  大罗山,乃是传闻中神明居住的山峰,亦为术士信奉的“玄都”,不存于尘世。

  据说大罗山上,树木都是玉石质地的,色泽各异,哪怕夜幕都会散发光彩缤纷。

  这个说辞太玄乎了,更近乎于神话,但在一些特殊的人迹罕至之地,的确有玉石质地的植物生长。

  所以,江湖中所谓的“大罗山玉”,指的也是这一类。

  女术士这句话,给出的信息明确:

  这玩意压根不是人造的镇物,而是自然中生长的“天材地宝”,温养神魂,抵御神魂类攻击……与蛊惑真人所说吻合。

  赵都安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他最担心的,是这玩意属于“邪神”一派的物品,留下会有隐患。

  但既是天材地宝,便无碍了。

  他正要道谢,就听女术士把玩片刻,忽然叹道:“烟锁湖底,藏玄龟印,此为钥匙。”

  赵都安豁然抬头,却见女术士手腕一甩,将白玉叶片丢回,周围景物淡化消失。

  似乎懒得再搭理他。

  ……

  房间中。

  赵都安骤然清醒,脑海里仍回荡女术士最后那句话。

  他忽然起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上次他搜集大量太祖皇帝笔记,其中便有一节,提到过“玄龟印”。

  很快,赵都安翻出那本名为《颍川杂记》的古书,从中找到了那一篇。

  其大概内容为,昔年,太祖皇帝尝试寻找一方名为“玄龟印”的镇物,却始终未能寻到其藏匿踪迹,曾与好友交谈时,酒醉拍案,叹息曰:

  古语云宝物有德者居之,我这般大德却都得不到,说明古人说话如放屁。

  “裴念奴啥意思?玄龟印藏在烟锁湖?这枚叶片,是获得宝物的钥匙?”赵都安呼吸急促。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他不觉得女术士闲着没事骗自己,而以对方当年的身份,掌握这等情报也不意外。

  至于烟锁湖……他恰好知道,就在临封与淮水交界处,朝廷开市选址的“湖亭”所在。

  赵都安放下古书,攥着粲然叶片,想起贞宝戏言,让他去一趟湖亭参与开市的话语。

  表情怪异,呢喃道:“莫非这就是天意?”

  ……

  ……

  当日,关于大虞国师伏诛,且匡扶社逆党分舵连根拔起的消息,开始在官场疯传。

  朝堂百官们茫然错愕,前一天才紧急得到通知,要求小心防备。

  结果只隔了一天,危险就予以解除,这让人们在吃惊之余,不禁对逆党愈发看低。

  尤其赵都安拔起京城分舵,更令京官们对匡扶社的态度有了巨大扭转。

  毕竟,半年里连续死了三个分舵主,如今又彻底扫荡,这背后释放出的,无疑是个积极信号。

  赵都安这个名字,也再一次成为了话题中心,但人们关注的焦点,并不在于他立下的功劳,而是……

  “听说了么,早朝的时候,赵大人是从陛下寝宫里出来的。据说他身上都是抓伤,走路脚步都是虚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出宫时,都扶着宫墙出来的。”

  “我还听说,陛下寝宫后半夜一阵一阵的惨叫……”

  

  “是陛下的?”

  “怎么可能,当然是赵大人叫的……”

  于是,酒席间一群官员默契地碰杯,讳莫如深,一切尽在不言中:

  “年轻真好啊……”

  而在无人知道的地方,诏狱中悄然消失了一个囚犯,相关的记录也都被封存。

  吴伶悄然逃出京城,在城郊以他掌握的紧急联络法子,与匡扶社接头,而后紧急离开。

  至于八方戏楼的小生消失,官府对外的说法是被逆党妖道所杀。

  赵都安策划的换俘计划,也悄然开始布局,不过在绝大多数人们眼中,这也只是仅限于少部分人知晓的内幕。

  对大多数百姓而言,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吴伶的“死”,短暂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顺便令一些贵妇人黯然神伤了一阵。

  ……

  ……

  京城的昼夜温差越来越大了。

  街头卖柿子的也越来越多。

  这一日清晨,赵家一大早,就热络了起来。

  赵都安起了个大早,先照例练武。

  等浑身给汗水打湿,返回中庭时,就看到院子里头,赵盼儿正叉着腰,大声指挥下人拆塔。

  今日是“霜降”,按照大虞的习俗,家家户户会用瓦片或者土块,在地上垒起来一个“塔”的形状,然后用树枝于内部点燃,让火焰将瓦片烧的滚烫红热。

  之后再推倒,用里头烧红瓦片将红薯热熟,吃掉。

  名为“打薯堡”。

  而后,这些瓦片还要丢去村头巷口,送出家门。

  名为“送薯鬼”。

  “大哥!”

  赵盼今日穿着一件偏厚的夹袄子,头发披散在脑后,圆润些许的脸颊荡漾着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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