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199节

  想到这,他又振作起来,十策不妥,那便再重新思考,天无绝人之路。

  正在此刻,忽然包厢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叩门声。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韩粥疑惑说了声进。

  门开,却见外头站着的,赫然又是个熟人。

  “王猷?你怎么在这?”韩粥愣了下。

  门口,站着个约莫二十八九,身穿华服,皮肤白皙,贵公子模样的读书人。

  赫然是修文馆学士中,排在第二,当朝礼部尚书之子,亦是门阀子弟的王猷。

  赵都安对他的印象,是馆内议事时的散漫放松,以及莫愁资料中,说的眼高于顶。

  “呵,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王猷神色倨傲,视线在房间中一扫,似笑非笑:

  “我说么,怎么从馆内一出来,你就驾车追着陛下的车辇,还以为是想半路拦陛下,说什么,却不想,是私下拉帮结派。”

  韩粥面色尴尬,站起身,说道:

  “我与赵使君乃是……”

  “不必解释,”王猷挥手,打断他,道:

  “想让陛下采纳你的策略?担心我们阻挠,便来找外援么?不必解释,呵,以往倒是小瞧了伱韩半山,罢了,我只顺路看看,你们继续。”

  说完,这位尚书之子,贵胄公子,竟就转身,下楼离去了。

  好似过来,就是为了确认情况。

  “使君,莫要与他计较。”

  韩粥见状,上前关了门,转回身说道:

  “我也不知他会跟来。”

  “无妨,”赵都安姿态随意,笑了笑:

  “这个王猷……倒果如传言中般恃才傲物。”

  方才,对方除了一开始扫了他一眼,便只与韩粥交谈,未再看他半分。

  没有针对,或者说,也不屑针对,却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韩粥叹道:

  “王猷此人,的确傲气,且门第之见颇重,我当初与之相识,也不曾被其正眼瞧过。”

  后来,因才华出众,被王猷认可,才勉强入眼……这话却是不好直说。

  赵都安笑了笑,没说什么。

  显而易见,在这位尚书之子眼中,自己还不配与他平等论交。

  “文人的傲气么……”

  赵都安摇摇头,起身告辞:

  “吃饱喝足,多谢款待,本官这就告辞了。”

  他还忙着,去思索改良新策。

  韩粥亲自将他送下楼,等目送人离开,韩粥站在酒楼下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回修文馆!”

  ……

  等马车重新返回京城北门外。

  韩粥娴熟踏入门槛,进入空荡的“办公室”内,果然看到董太师尚未离开。

  仍在翻看面前厚厚的奏疏。

  “韩粥?”

  耄耋之年,面如重枣,穿大学士官袍的老人诧异看向他:

  “有事?”

  如谦谦君子的韩学士忽然躬身拜下,道:

  “学生此来,乃是请求取走‘十策’再做修改。”

  董太师吃了一惊,疑惑道:

  “发生何事了?”

  十策他早已过目,虽部分内容确有过激,但仍为可挽救当今危难的有效法门。

  不久前,还慷慨激昂讲述,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要索回,必有蹊跷。

  韩粥汗颜道:

  “学生惭愧,此前思虑不周,方才遭赵使君棒喝,才猛然惊觉,此法不妥。”

  “你说的是……赵都安?”董太师一怔,指了下椅子:

  “且坐下,仔细说来。”

  “是。”韩粥落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将自己如何试图拉拢赵都安,又如何被其逐一批驳过程,讲述了一番。

  

  末了道:

  “赵使君一言,发人深省,学生这才厚颜欲索回十策,再做修改。”

  对面,坐在红木大椅中的老人,却是怔然出神。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手中,那一叠赵都安留下的,断断续续,写了许多散碎句子的“手稿”。

  若有所思。

  ……

  ……

  “大人,您来了?”

  梨花堂,当赵都安抵达,正围坐在堂口内吃梨的手下们纷纷起身。

  机要秘书钱可柔献宝一般,捧着浸在冰水里的切开的梨子:

  “大人请,嘿嘿,近日京中冰价骤减,我们也买来一些,冰镇梨子吃。”

  “恩,不错。”赵都安饭来张口,入口清冽解暑。

  “大人,修文馆有趣么?都讲的什么啊?”

  沈倦围过来,嬉皮笑脸问道,侯人猛与郑老头也竖起了耳朵。

  都知道,自家大人今天去了修文馆。

  “呵,都是一群读书人,商议什么治国之类的,不可言说。”

  赵都安守口如瓶,遵守保密条例。

  虽然在他看来,一上午讨论的那些毫无价值就是了……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也不在意,在他们看来,那些读书人研究的东西,本就稀奇古怪。

  自己这些武人,哪怕听也听不明白。

  至于大人,想必也没听懂多少,只是去凑个热闹。

  文臣武将,终归不是一伙人。

  等众人散去,赵都安独自一人,坐在堂屋里,一边吃着冰镇的梨子,一边捏着毛笔写下画画。

  进入思索状态,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关于新政的想法,也愈发清晰。

  ……

  晚上,赵家。

  餐桌上,一家三口在吃饭。

  “大郎今日累了吧?”

  尤金花察言观色,体贴入微,“等下姨娘给你打水,泡个澡吧。”

  “没什么,只是想一些事。”赵都安随口道。

  旁边,赵盼没话找话般,凸显存在感:

  “大哥,听说今日修文馆召开?你知道么?”

  家中女眷,并不知赵都安今日去了修文馆——工作上的事,赵都安不给她们说。

  “你也知道修文馆了?”赵都安笑问。

  少女鼓了鼓腮,镇定自若:

  “如今京中读书人们都在传呢,下人们出去买菜,都能听到,说是未来的内阁,能进去的以后都了不得,比如那个京城大才子,姓韩的,便进去了。

  不过大哥你向来不喜那些读书人,应该也不认得。”

  之前不认得,但中午认识了……赵都安心说。

  尤金花道:

  “读书人有什么好,负心总是读书人,大郎这般武功盖世,才是好男儿。”

  美艳继母是个偏心的,赵都安不喜读书人,她便也讨厌。

  赵都安笑了笑,放下筷子:

  “天热,吃不下,我去院中纳凉。”

  继母便招呼下人,给他冰西瓜吃,然后看了眼女儿,奇怪道:

  “都快天黑了,你戴那沉甸甸的钗子作甚,再给戴坏了。”

  尤金花今晚没戴钗子。

  “娘你不也天天戴……”

  赵盼表情一僵,默默撇过头去,气恼地摘下名叫“玉叶”的黄金钗子。

  这次她戴了,但大哥好像压根没注意。

  赵都安刚走到庭院中,正准备坐下,忽然门房急匆匆奔进来:

  “大郎,外头有人找。”

  恩?赵都安挑眉,不明所以。

  迈步走到门口,只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旁边是一名略有些眼熟的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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