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133节

  茶楼包厢内。

  伴随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黯淡。

  房间内,沉闷压抑的气氛达到极致。

  “茶又没了,要再续一壶么?”微胖文人拎起空荡的茶壶,问道。

  幞头中年人摇头,这一壶茶,已反复续了一整个下午,都没半点滋味了。

  “快天黑了,”冯举脸色灰暗地颓然坐着,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试图入睡,但做不到:

  “我等不下去了。”

  说着要起身,又被两名好友拦住:

  “你这时候能去哪?”

  “去哪也比枯等要强!”冯举脸色略显狰狞:

  “大不了,我上门去侯爵府问,去擂鼓,把事情闹大。”

  疯了……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冯举已有些失去理智。

  恰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

  微胖文人愣住,去拉开门,只见外头站着的,赫然是冯举的车夫。

  “大人,”车夫喘着气,手中攥着个信封:

  “梨花堂回信了。”

  冯举骤然起身,几步上前,夺过信封撕开,然后愣住。

  只见信封内赫然写着“已解决”三个字。

  “这……”两名好友也看到了,不禁面面相觑。

  微胖文人嘟囔: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解决了?难不成,夏江侯已答应放人?还是说,莲莲已经救回来了?”

  幞头中年人摇头: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两个时辰不到。莫非有诈?还是在假意安抚我们?”

  时间太短了。

  他们本能地对此产生怀疑——当然,这也得益于对赵都安的不信任。

  冯举患得患失,不知具体情况,想了想,道:

  “我去诏衙看看。”

  “不妥……”

  三人正商讨间,忽而,楼梯间再次有脚步声逼近,竟是冯家的一个家丁,气喘吁吁: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

  什么?!

  冯举呼吸猛地急促,盯着他:

  “你说什么?”

  家丁被吓了一跳,解释道:

  “方才有个自称梨花堂缉事的女校尉,护送小姐回家了。

  说奉赵缉司之命,九座堂口联手出动,才从劫匪手中将小姐及时救出,并无大碍,只是被关在柴房里几个时辰,如今绑匪已悉数下了大牢……”

  冯家距离这边,比诏衙更近,因此两个消息才近乎同时到达。

  三人齐齐怔住。

  微胖文人与幞头中年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那个歹毒心黑的赵使君,竟如此靠谱。

  更有这般大的能量,竟可调集整个诏衙的人马……

  这是一个缉司能拥有的权力吗?

  冯举更是完全愣住了。

  继而近乎喜极而泣,积累了一天的压力骤然松懈,心头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且是利用关系的赵都安,竟愿意这般出力帮他。

  “备车,我要去诏衙,当面感谢赵大人。”冯举正色道。

  家丁却说:

  “那位姓钱的女校尉说,赵大人晚上可能要忙,老爷您这会去只怕不妥。”

  忙?忙什么?

  冯举三人对视,心头不约而同,浮现出某个惊人猜测。

  ……

  ……

  与此同时,京城某座酒楼三层。

  云阳公主与夏江侯也在欣赏天边的夕阳晚霞。

  两人正在吃饭,整座第三层都被包下,闲人免进。

  晚风习习,吹散伏天的酷热,送上丝丝清凉。

  “如此美景,当满饮杯中酒。”

  气宇轩杨,胡须打理精致,穿绸缎衣衫的侯爷手持青玉的酒盅,朗声笑着,望向对面的女人。

  摆满了丰盛佳肴美酒的圆桌对面。

  雕花的圈椅中。

  慵懒地坐着一名容貌出众的妇人。

  

  云阳公主虽为女帝“姑姑”,但因生的晚,与死去的老皇帝名为“兄妹”,实则年龄差颇大。

  加之自小泡在蜜罐里,养尊处优,保养极好。

  虽连儿子都那般大了,但容貌仍显年轻,不见一丝半点的皱纹。

  尤喜红色轻纱长裙,衬的肌肤嫩白,两条白蟒般的大长腿好似能夹死人。

  此刻双腿交叠,一只美足暴露在空气里,唯有脚尖挑着绣鞋,一晃一晃的。

  “侯爷自去饮便是,与本宫说这些做什么,莫非真要将本宫灌醉不成?”

  云鬓下,狐媚子般的脸庞上,挂着慵懒浅笑。

  夏江侯被那只绣鞋晃的心神荡漾,伸手便要去捉:

  “公主乃酒中豪杰,只怕酒不醉人人自醉……”

  云阳公主巧妙地侧身,避开对方魔爪,痴痴笑道:

  “侯爷倒才是醉了,天色要黑了,本宫等下也要回府。”

  夏江侯偷袭失败,无奈道:

  “公主赏我一晚吧,你且放心,本侯必狠狠教训下那姓赵的,为公主出了这口恶气。”

  云阳公主佯嗔道:

  “侯爷口口声声说要教训他,却没见着怎么动手,莫非早上拦他的车,便算了么?还不如何寺丞。”

  “哼,”夏江侯不屑道:

  “何正那厮唯唯诺诺,算个什么?也只是大理寺卿手下一条狗罢了。”

  说着,他笑道:

  “公主莫要心急,本侯早已安排人去办事,务必给那赵都安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哦?你莫要卖关子,倒是说一说。”云阳公主好奇道。

  夏江侯确实有些醉了,加之四周无人,有意在美人面前炫耀,便道:

  “本侯暗中派人,捏住把柄,威胁了吏部主事冯举。

  呵,此人当初受赵都安哄骗,去诬告了李彦辅,如今只要他肯改口翻案……那姓赵的便也逃不掉干系。”

  云阳公主微微吃了一惊:

  “你竟要拿此事做文章?如此一来,那赵都安面临的,只怕便不只是教训了,哪怕有我那侄女护着,也得给朝臣一个交待。”

  夏江侯听出她语气中,并无多少欣喜,心头猛地升起不悦:

  “公主不开怀?莫非觉得我手段太重了?”

  他忽然冷哼一声,将酒盅重重按在桌上,道:

  “公主莫不是见了那小白脸英俊,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以他对云阳公主的了解,难免如此揣测。

  毕竟这位长公主是出了名的,对丈夫儿子漠不关心。

  报复赵都安,只怕更多出于维护脸面。

  云阳公主愣了下,忽然笑得花枝乱颤,眼神有些无奈地说:

  “侯爷多大的人了,怎的还吃一个小后生的飞醋?本宫只是顾忌我那侄女,你若做的太过火,真把我那侄女惹怒了,可不好收场。”

  夏江侯却不甚在意:

  “此事本侯只是顺水推舟,一旦做成,有人自会出力。”

  云阳公主眸子一闪,隐约听出弦外之音:

  “你是说……”

  忽然,楼梯传来脚步声,打断二人交谈。

  守在楼下的侯府小厮禀告道:

  “侯爷,出事了。”

  夏江侯皱起眉头,看了眼公主。

  犹豫了下,还是起身走到一旁,听小厮低声汇报:

  “红花会的人送来消息,说城中堂口悉数被诏衙扫荡,那冯莲莲也被救走,‘蒙爷’也被抓走了。”

  竟有此事……夏江侯醉意顿时醒了一半。

  仔细追问几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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