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竟真能以轮回大道，硬抗弑神枪的破灭之力？
“好一个轮回盘。”鲲鹏声音冷了下来，“但若你以为，仅凭此宝便能与吾抗衡……”
他弃枪不用，双手虚抬。
左掌升起幽暗水光，北冥真水演化万物归墟；右掌浮现青灰风旋，九天罡风撕裂时空。
阴阳二气自他体内涌出，水与风交融，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阴阳太极图。
图卷旋转间，混沌气流被吞噬、转化，竟在鲲鹏周身演化出一方独立的天地。
阴面死寂湮灭，阳面风暴肆虐。
阴阳大道，圣人之威。
后土面色凝重，轮回盘悬于头顶，六道光柱垂落护身。
鲲鹏踏步向前，阴阳图卷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轮回光华剧烈震荡，竟有崩溃之象。
圣人道争，境界压人。
然而就在此时——
后土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又一道模糊而庞大的虚影接连浮现：共工怒目，踏浪而来；祝融燃火，焚天而至；帝江振翅，空间折叠；强良御雷，翕兹掌电……
十二祖巫虚影，尽数显现！
不，不止虚影。
每一道身影内，都流转着真实不虚的祖巫本源气息。
它们咆哮、怒吼，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排列、共鸣。
无边煞气冲天而起，混沌为之染墨。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成！
第577章 盘古？后土！
诸圣神色骤变。
“她竟以一人之身，承载十二祖巫本源，重现此阵？！”元始天尊失声。
“不……是轮回。”老子目光深邃，“她以轮回权柄，将散落于天地间的祖巫真灵印记暂时召回，归一己身，再演大阵。”
阵中，后土闭目。
十二祖巫虚影咆哮着向她坍缩、融合。无量光华迸发，一尊顶天立地的庞然巨影，自浑沌中缓缓站起！
筋肉如龙，目似日月，发如星河，周身流转着开天辟地的混沌气息。
盘古真身。
现！
鲲鹏脸色第一次剧变：“盘古？！”
不只是他，所有观战者，无论圣人还是大帝，此刻皆心神震动。
以一人之力，重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后土对轮回与大地的掌控，竟已至斯？
盘古真身低头，目光如实质，落在鲲鹏身上。
后土的声音自真身体内传出，恢弘如天宪：“这一斧，为无天。”
真身抬手，虚空崩裂。
无尽混沌之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柄模糊却仿佛能斩断万古的巨斧虚影。
斧刃未落，混沌已分，阴阳辟易。
鲲鹏长啸，阴阳图卷暴涨，欲要裹住真身。弑神枪再出，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漆黑细线，直刺真身眉心。
然而盘古真身只是挥斧。
简简单单，一斩而下。
斧光过处，阴阳图卷如纸撕裂，弑神枪芒寸寸崩碎。
鲲鹏暴退万里，黑袍破碎，嘴角溢出一缕圣血。
斧光余势未消，斩入混沌深处，撕开一道不知尽头的虚无沟壑，久久未能弥合。
混沌死寂。
诸圣无声。
后土自盘古真身中脱离，脸色微白，轮回盘光芒稍黯。
真身虚影缓缓消散，十二祖巫印记重归天地。
她看向远处稳住身形的鲲鹏，平静道：“此因果，可了？”
鲲鹏抹去血迹，眼神幽深如渊，最终缓缓点头。
“可。”
一字落下，他身影淡去，消失于混沌。
后土亦不逗留，朝诸圣与大帝微微颔首，转身步入轮回通道，回归洪荒。
混沌之中，只余下那道触目惊心的斧痕，与无数道久久难平的神念。
混沌之中，斧痕犹在。
四圣神念交织，于无声处震荡。
“后土竟已至此境……”元始天尊的声音在神念中回荡，带着难掩的惊意。
他忆起上次后土出手，还是人巫之劫尾声，其威虽盛，却未如今日这般，以一己之力唤出近乎完整的盘古真身。
接引道人叹息：“久居九幽，不显山露水。此番出手，石破天惊。”
准提道人语气复杂：“轮回之道，竟能与都天神煞相合至此……她走的，已非寻常祖巫之路。”
太清老子静默片刻，方传音道：“厚积薄发。九幽乃众生归处，轮回是天地循环枢纽。她坐镇其中无数元会，所悟所积，恐远超我等旁观所见。”
诸圣默然。后土今日展现的力量，已非单纯“圣人”或“祖巫”可框定。
她似乎找到了一条独特的路，将盘古血脉、大地权柄与轮回大道熔于一炉。
此时，一直静观的白泽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并无意外之色：“诸位道友，可知后土道友当年，何以能以身化轮回，甚至能在轮回权柄初现时，与尊上一争？”
四圣目光转向他。
白泽指尖轻抚玉简边缘，似在追溯极遥远的往事：“昔年仙庭尚在时，魔罗无天曾暗探盘古殿，意图不轨，却触发了殿内盘古大神留下的某种后手。
此中具体，吾亦不甚明了，但可知的是……那后手，最终为后土道友所得。”
他抬眼，看向混沌中那道渐渐淡去的斧痕虚影：“得此盘古遗泽，她方有根基与底蕴，行那逆天之举，身化轮回，奠六道之基。
否则，轮回这等关乎洪荒根本的权柄初现，岂是寻常祖巫可以沾染、甚至与当时已近乎圆满的尊上相争？”
伏羲微微颔首，接口道：“如此说来，她今日能引动散落天地的祖巫印记，归一己身，重现都天神煞，乃至唤出盘古真身……
亦是凭借这份与盘古大神直接相关的遗泽为引，以轮回为桥，将过往、印记、乃至血脉中的力量暂时召来。”
紫微大帝目光深远：“若长此以往，不断积淀、熔炼……终有一日，即便盘古大神不从人族气运中涅槃归来，后土道友自身，未必不能以此道，真正踏入那‘盘古之境’。”
“盘古之境”四字一出，几位帝君与圣人心中皆是一凛。
那不是圣位，不是混元，而是更接近洪荒开辟者、大道源流的层次。
白泽最终道：“此乃她之道途。吾等静观便是。”
混沌气流缓缓抚平那道斧痕，诸般身影亦相继淡去。
万年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
但对人族而言，这万年却是一段难得喘息、重蓄力量的岁月。
巫族的介入，像一道坚实的堤坝，挡住了妖族最汹涌的浪潮。
虽仍有零星的妖患侵扰边境，但那种动辄灭族绝寨、烽火连天的大规模劫掠，已许久未现。
得益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更得益于后稷多年推行、早已深入各部族的农桑医药之法，人族的元气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村庄连着村庄，阡陌纵横，炊烟终日不绝。
仓廪渐丰，新生儿的啼哭一年响过一年。
修士们得以从无休止的厮杀中抽身，或闭关精进，或钻研技艺，或开坛授课，传承道法。
曾经被战火灼焦的山野，重新覆上绿意。
然而，明眼人都清楚，人族头顶的天花板，依旧存在。
昔日为抗巫族、向天道献祭的那三成根本气运，如同一个无声的伤口，始终未曾彻底愈合。
它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人族修士破境，尤其是冲击金仙、大罗这等关隘时，变得比以往艰难数倍。
天地灵气的感应，大道法则的契合，都仿佛隔了一层朦胧的纱。
万年来，人族新晋的大罗金仙，屈指可数。更多的英才，卡在了太乙巅峰，望“门”兴叹。
这是族群为生存付出的代价，沉重而长远。
第578章 传位预备
但无论如何，与万年前的岌岌可危相比，如今的人族，已稳稳立住了脚跟。
兵甲修缮，阵法娴熟，民生安定，气运虽不复鼎盛，却也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沉稳厚重的态势。
足够了。
这是青昊，以及人族核心层评估后的共识。
与此同时，妖族的态势，则在巫族持续而强势的“梳理”下，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鲲鹏自浑沌一战后，便深居妖圣宫，再无明确旨意传出。
失去了圣人的强力统合与威慑，妖族骨子里那份散漫、各自为政的天性再度抬头。
大的妖部尚能维持局面，但无数中小妖族，却不再愿意为了“妖族大势”去与人族、尤其是明显有巫族背景的势力死磕。
劫气仍在，但“势”已不同。
许多妖族开始退回熟悉的深山老林，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人族保持着一种警惕而疏离的“互不侵犯”。
更有甚者，一些本就与人族接壤、习性并非极端凶暴的妖族部族，在巫族有意无意的“牵线”与后稷务实政策的吸引下。
开始尝试与临近的人族村落进行极其有限的、以物易物的接触。
沉默的交易在边境某些默许的地点进行，兽皮、矿石、草药，换取粮食、盐铁、布匹。
洪荒的种族界线，在生存与利益的现实面前，出现了些许模糊的缝隙。
而巫族，也在这万年间，以缓慢却坚定的步伐，更深地走进了人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