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出口,连冯素素自己都愣住了。
太平公主却像是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缓缓道:
“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
“从今夜起,门外人前,你还是驸马,我还是公主。”
“至于门内……”
她顿了顿,看着冯素素,轻声道:
“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房中,一下静了下来,红烛无声燃着,烛泪缓缓滑落。
良久,冯素素才低低说了一句:
“多谢公主。”
太平公主看着她,轻轻摇头。
“先别急着谢我。”
“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今夜若连洞房都不像样,明日一传出去,照样要出事。”
说到这里,她脸颊微微发热,语气却强自镇定。
“今夜,不能分床睡。”
冯素素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她。
太平公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咬牙道:
“你别多想。我既说了不拆穿你,就不会为难你。”
“只是屋里屋外,不知道有多少耳目。若明日让人看出半点不对,今晚这一番话,就全白说了。”
冯素素这才明白过来。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都听公主安排。”
太平公主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桌边,将那两杯早已斟好的合卺酒端起一杯,递了过去。
“我也是头一回喝这酒。素素,来吧。”
冯素素接过酒杯,没有再多说什么,仰头一饮而尽。
太平公主也将杯中酒喝了,随后放下凤冠,解了霞帔。冯素素见状,也只得转过身去,慢慢脱下外头那身大红喜服,只留里面的贴身里衣。
等两人都收拾好,太平公主先上了床,掀开被角,看向还站在床边的冯素素。
“上来吧。”
冯素素怔了一下,抬头看了太平公主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慢慢在床榻外侧躺了下来。
过了片刻,太平公主低声道:
“素素,再往里一些。”
冯素素身子微微一僵,不敢违逆公主,只得慢慢往里挪了挪。
下一刻,太平公主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冯素素整个人顿时绷紧,下意识便要起身。
“别动。”
太平公主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压得很低。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只是外头耳目太多,我们总得像些。”
太平公主说完,自己耳根却已悄悄红了起来。
冯素素僵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有点不太老实,却又明显不敢做得太过,只是在她腰间与背后轻轻蹭过,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生涩。
两人靠得太近,彼此的呼吸与体温都清清楚楚。冯素素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烫,整个人一下子绷紧,只能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甚至能感觉到,太平公主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正一下下拂过自己耳侧,弄得她心口也跟着一紧。
太平公主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上的动作终究还是收敛了几分,随后只轻轻抱着她,不再乱动。
见她渐渐放松了下来,太平公主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素妹妹。”
“嗯?”
“你放心。我既说了帮你,就不会反悔。”
冯素素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
太平公主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帐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外头夜色渐深,屋里只剩烛火轻响,和两人渐渐平稳下去的呼吸声。
第205章 不予录取 (均订加更+2,求月票)
次日一早,楚无忌便又去了状元府。
他原以为,经过昨夜那场荒唐洞房,府里多少会有些乱象。可等他到了状元府,见了冯素素,他才发现,府中表面上竟还算平静。
只是冯素素的脸色,明显比昨日更复杂了几分。
她看了楚无忌一眼,低声道:“公主已经知道了。”
楚无忌脚步一顿。
“知道你是女子?”
“知道了。”
楚无忌看着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她没叫人捉拿你,也没进宫告发你。看来昨夜的结果,不算坏。”
冯素素沉默了片刻,这才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只是没有说为了不让外头起疑,两人共饮合卺酒,同榻而眠的事。想到此处时,冯素素耳根都微微发红,显然她自己觉得此事荒唐得厉害。
楚无忌听完之后,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只是她没捅破,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冯素素脸色微白,沉默不语。
楚无忌说得没错。
她能一时瞒过天下士子,能瞒过朝堂百官,可这种事,终究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更何况,偏院里还有一个病得厉害的真李兆廷。只要其中任意一环出了岔子,她如今这层身份,便会在顷刻之间崩塌。
楚无忌看着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冯素素身具金火双灵根,又闹出这等女子中状元、女扮男装尚公主的惊世之事,虽然太平公主暂时选择缄口,但若继续留在凡俗朝廷里,迟早会被人查出马脚。
凡俗身份保不住她。
可若有仙门身份,就未必了。
当然,楚无忌自己是绝不会收徒的。他一个结丹修士,哪有闲心带着个拖油瓶四处跑,况且冯素素身后还吊着个李兆廷。他肯替李兆廷续命疗伤,计划后面再顺手把冯素素的消息暗中递给七派中人,已经算是全了当初嘉元城里那场授业之情。
想到这里,楚无忌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
“凡俗待不下去,未必就是绝路。说不定,还能遇上一场仙缘。”
冯素素一怔,正要细问,楚无忌却已抬脚往偏院走去。
“先去看看李兆廷。”
......
偏院之中。
榻上的李兆廷脸色虽然苍白,可比前几日已明显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楚无忌走到榻前,抬手按在李兆廷腕间,神识一扫,很快便有了数。
先前那几颗灵丹,已经把他的命稳住了。只是元气亏空太重,得慢慢养回来。
片刻后,楚无忌收回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灵丹,屈指弹入李兆廷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李兆廷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很快又稳了几分。
楚无忌这才淡淡开口:“这一颗下去,他后面便能自己恢复了。”
冯素素心头一松,连忙问道:“真的?”
“命已经保住了。”楚无忌道,“接下来只要安心静养,不要再受惊劳神,慢慢养上一年半载,自然能恢复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也不用天天往你这状元府跑了。”
冯素素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神色顿时微微一滞。
想到这里,冯素素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楚先生出手相救,素素感激不尽。”
楚无忌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状元府。
......
从状元府出来后,楚无忌趁无人注意时候,悄悄去了条偏僻街巷,换了身装束。
再出来时,他已成了个面色微黄、神情谨慎的练气七层的中年散修,是那种常年在京城附近讨生活的低阶散修。
越京城中,本就设有七派驻点。
一来是为了居中调度各方事务,二来也是为了防备玄剑门余孽作乱。一旦城内外有什么异动,这些驻点里的修士便能立刻出手。
楚无忌打听清楚后,径直去了黄枫谷在城中的那处据点。
那地方设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乍一看和寻常富户宅院差不多。可若有修士在场,便能看出院门和墙角都藏着极淡的禁制波动,显然不是凡人能随便乱闯的地方。
楚无忌走到门前,也不硬闯,只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后探出一个身着黄袍的青年弟子,练气八层修为,先是上下扫了楚无忌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戒备。
“何事?”
楚无忌压低声音道:
“在下有一桩消息,要报给黄枫谷的道友。事情和一位双灵根的凡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