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他们都看得明白。
只要白术日后走得够远，站得够高，铁骨堂自然也就能跟着他水涨船高。
又逛了片刻，白术便转身离开鱼市，打算回去继续练功。
刚经过一家气派酒楼门前，就见一名小二快步迎出，到他身侧低声道：“杜公子，楼上雅间有位贵客想请您一叙。”
白术诧异了一下：“何人相邀？”
小二便说道：‘是位黑衣老者，面相冷硬，但观其气度绝非常人......’
听他这般描述，白术心中已了然，正是那夜破庙中偶遇的铁无心。
“萍水相逢罢了，这位名震四方的神捕找我作甚？”
心中虽然有疑惑，面上却不显。
他点点头，对小二道：“带路！”
随后跟着小二上了二楼，踏入一间清雅包间。
就见铁无心仍是一袭黑衣，正就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一副有滋有味的模样。
听见动静，铁无心抬眼望来，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杜小友，才数日不见，功行就精进不少，果然非是池中之物啊。”
白术连忙拱手行礼道：“当不得前辈夸赞，那夜走得匆忙，尚未请教尊姓大名，实在失礼。”
铁无心摆了摆手道：“老夫六扇门玉牌神捕铁无心，此番追踪厉飞鹰那魔头至此，可惜上次却是又让他跑了。”
白术闻言当即后退半步，再次抱拳深深一揖。
“原来是位列地榜十三的无情铁手铁前辈，晚辈实在是失礼！”
他表面恭敬，心中却是思绪电转。
江湖天地人三榜中。
人榜人榜列一百零八席，皆为三十岁以下的后起之秀，实力多是炼髓圆满。
地榜则收三十六人，无一不是神意境中的顶尖高手，足以名震一方。
至于天榜，便是十位屹立于此界之巅的真血大宗师，天下共尊。
面前这位铁无心，正是名列地榜第十三位、人称无情铁手。
他在六扇门中资历极深，百年来追缉要犯、镇压祸乱，足迹遍布大幽十三州。
其名在黑白两道皆令人闻之色变。
铁无心行事果决，手段凌厉，却始终恪守心中法理，在诸多江湖风波中立场分明。
也正因如此，他虽令恶徒胆寒，却也在正道之中颇有声望。
此刻他一身黑衣独坐，看似只是饮酒自怡。
一身气机隐而不发却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轻动。
而铁无心却是微微一笑道：“坐吧，不必拘礼。”
白术依言落座，仍持礼道：“能得铁前辈相邀，乃是晚辈三生有幸。”
铁无心笑道：“呵呵，老夫也是恰巧见你突破内息，心生赞赏，你这般年纪能有此造诣，实属难得。”
言罢，他却低叹一声：“可惜那厉飞鹰仍未伏诛。
若任其继续作恶，不知还要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白术肃然应道：“魔头终究难逃法网。”
铁无心这时话锋一转，正色道：
“其实今日邀你前来，也是有一事相托。”
白术心中微动：“前辈请讲，晚辈若能出力，绝不推辞。”
“你可知那厉飞鹰，如今也将你视作了不共戴天之敌？”
白术面露诧异：“晚辈与他素不相识，何来如此仇怨？”
“此獠修炼血道魔功，神智已然混乱不清，行事全凭执念。”
铁无心摇头。
“你只是那夜恰逢其会，却也被他记恨在心，说来也是无妄之灾。”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老夫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暗中护在你身侧。
并对外放出风声，称你武功大进、得我赏识，即将破格录入六扇门。
以此激那魔头心生嫉恨，主动现身。”
白术听至此处，心头一凛。
这是要拿自己作饵，钓厉飞鹰上钩？
铁无心似看出他心中所想，随即又道“此法确有利用之嫌，老夫本也难启齿。
但厉飞鹰危害甚巨，若不早日铲除，恐无辜受害之人更多，因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说着他又中取出一册典籍置于桌上。
“这本《惊蛟手》虽非绝世武学，却也是我六扇门珍藏，放到神意境也是上乘功夫，便算是老夫予你的补偿。”
他顿了顿，又语气郑重的说道：
“此事全凭你自愿，你若不愿，老夫绝不勉强。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白术目光落在桌上那册《惊蛟手》上，静默片刻。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的看向铁无心，沉声道。
“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
既然前辈有此谋划，晚辈也当尽一份力——这事，我应下了。
可若是那厉飞鹰久久不现身又该如何？”
第191章 脊椎九窍
白术思忖片刻，心中已有了权衡。
若真如铁无心所言，厉飞鹰已将自己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么接下这鱼饵的差事，反而是眼下最有利的选择。
不仅能得一门六扇门珍藏武学作为补偿，更可与这位名震江湖的神捕结下一份人情。
等日后进了六扇门，有铁无心在背后关照，发展自然也便利许多。
反之，若是拒绝此事，厉飞鹰依旧可能暗中寻仇。
到那时，自己孤立无援，才是真的进退两难。
不过白术也清楚，铁无心的谋划终归只是守株待兔，厉飞鹰是否会现身、何时现身，仍是未知之数。
因此他仍需问清具体安排。
铁无心看出他心思，主动解释道：“此事老夫亦无十分把握，但你无需担忧。
即便那魔头不露面，这部《惊蛟手》老夫照样赠你，只当是提携后辈，你也不必觉得欠我人情。”
白术闻言，再度拱手：“多谢前辈厚爱。”
“小事罢了。”铁无心摆摆手，转而提起另一事。
“老夫记得，下个月青山县各武馆、家族要与玉刀门来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试，可有此事？”
这场比试自然并非铁骨堂一家之事。
而是由县内诸多势力共同推举十名年轻武者出面，与玉刀门派出的弟子比试十场。
即便最终落败，玉刀门也只会取走一部分利益，在城中设立分舵，并不会赶尽杀绝。
对本土势力而言，虽要割让些好处，肉疼难免，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日子照样过得下去。
毕竟玉刀门身为外来者，肯定也不可能将本土的地头蛇给赶尽杀绝垄断所有利益，不然官府第一个不答应。
白术开口说道：“前辈说得是。此次晚辈也将作为出战人选之一。
说来也是托前辈的福，若玉刀门知晓我与您今日的会面。
多少会给几分薄面，不至动我铁骨堂原有的生意份额。”
铁无心闻言轻笑：“呵呵，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
即便没有老夫，那柯断玉若知晓你不过二十五岁便已凝练内息，也必会对你另眼相看，做出同样选择。”
接着他又说道：“老夫原本还在思量如何替你扬名，如今却是正好。
借此比试之机，将你名声推出去便是。
一个月后，老夫会‘偶然路过听闻’，兴致所至便亲临现场做个公正评判。
届时你可要好好表现。”
白术却略带迟疑：“可晚辈尚不知对手是谁、实力如何，若是对手实力强大......”
铁无心不由失笑：“你啊，是真不知二十五岁凝练内息的分量？
玉刀门虽也有神意境传承，可门中修成内息的弟子，至今也不过七人，且大多在三四十岁才勉强突破。
二十多岁便能凝聚内息，已是足可冲击人榜的天才了，日后神意也大有希望！”
他接着一阵从容道：
“柯断玉若知晓你要出战，多半会主动为你安排一个未入内息的对手，以示结交之意。
即便他无意如此，老夫也会与他‘商量’一二，将此事定下。”
白术闻言顿时恍然。
于他而言自身境界摆在那里，凝练精神意志，开辟中丹田诞生内息这一关，弹指可破。
但对此世大多数武者而言，这一关却是异常的磨人。
精神意志关卡可不是资源堆砌便可跨越，全看心性悟性，意志韧劲。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在此蹉跎二三十年，仍未能凝练内息。
能在二十几岁便凝练内息，意味着此人的资质、心性、根基，无一不是上乘，可以说是‘神意种子’。
如此铁无心的钓鱼计划就清晰了起来。
白术在一个月后的比试中扬名，传到厉飞鹰耳中，激他心中忿恨主动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