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也不能叫意外，而应该说是魔幻……】
【……】
【“不是，什么叫船坞里还有郑和当年留下的宝船？上千丈长、上百丈宽，还是木质的？”】
【“不是，什么叫这千米木船上面还安了台蒸汽机当动力？”】
【“什么叫这蒸汽机还是永乐年间的原装正版？”】
【“……”】
【当你捧着这封来自泉州某船坞的奏折之时，茫然的你不禁陷入了沉思……】
……
第八十六章 谎言的泡沫，正史的造物
【直到你和太子等一众高官，在泉州船坞里亲眼看见那艘上千丈长的郑和宝船之时，你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好家伙，虽然你不懂物理，也不懂什么材料学，更不懂什么造船技术，但直觉告诉你：这东西就特么不合理！】
【上千丈长的木头船……这东西真不会原地散架吗？】
【还有永乐年间留下的原装蒸汽动力……】
【据你所知，蒸汽机的图纸虽然源于《永乐大典》，但第一台有史可考的蒸汽机却是张居正那会儿才制造出来的，这永乐年间哪来的蒸汽动力？真要是有，那怎么非要等到张居正的时候才又发现出来呢？】
【总之，你虽然不是一个喜欢质疑大明正史的“伪史论者”，但这过于离谱的郑和宝船还是太扯淡了，这不得不让你怀疑……】
【而一同前来参观奇观的其余高官们则不同，虽然他们也对宝船的雄伟惊叹连连，但他们从头到尾也没有质疑宝船的存在是否合理。】
【一问便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还能有问题吗？”】
【“连《永乐大典》里都记载过这上千丈上的木质宝船，有什么可质疑的？”】
【“至于蒸汽动力？这么大的宝船要是纯用人力和风帆，那能开得动吗？也只有它是蒸汽动力的，这才合理嘛！”】
【至于这么牛逼的蒸汽机为什么断代了，直到张居正才又发现出来……就不能是文官集团怨恨我大明宝船抢了他们的利益，所以销毁了所有资料，还顺带给所有人都篡改了记忆吗？】
【你成天质疑这、质疑那，我看你怕不是收了伪史头子李自的五十万两冥币了！】
【你：……】
【特么的没有人类了！】
【被一干老资历给狠狠教训了一通，不禁有些“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之感的你只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太子，希望太子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而太子面对你希望的目光，却是毫不犹豫地赞同了老资历们的话：正所谓事实胜于雄辩，虽然这抽象宝船很是离谱，但既然船都搁这摆着了，那还质疑个啥？】
【跟孤直呼成祖爷666就行！】
【你：……】
【……】
【不过也就是在不久之后，当老资历们都好奇地上船去参观老祖宗的智慧之时，终于得以独处的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严肃地对你道：“确实，这船肯定有问题！”】
【嗯？仍在郁闷的你闻言，不由诧异地转过头来……】
【太子认真道：“孤从小就听父皇说过，大明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千丈长的木质宝船，至少实物是没有的！”】
【“孤以前也好奇地翻过各地的船坞资料，希望能找到郑和宝船的残留证据，但结果是虽然找到了些许资料，但那些资料都指向了一个结果：郑和的宝船根本没那么大，里面也没有蒸汽机作为动力！”】
【“所以，这艘宝船肯定有问题……”】
【你听了太子的理智言语，不禁又喜又疑：喜的是终于有个正常人能和自己对上电波了，疑的是太子刚刚为什么不说？难道是害怕被老资历们听见？不应该啊……】
【太子看出了你的疑惑，于是叹息着解释道：孤就算知道这个事实，也不能当众说出来，这不是顾忌他们，而是有另一种原因。】
【至于什么原因……】
【“先生有没有想过，既然千丈长的木质郑和宝船实际上不存在，那么眼前这船是怎么来的？”】
【面对太子的提问，你稍稍思量便有了猜想：首先，这邪门玩意儿肯定不可能是船坞自己临时造的，因为且不提它身上的邪门之处要怎么解决，只说它这工程量就不是几个小船坞有本事干得下来的！】
【所以，它的出现肯定和超自然力量有关……但这又不可能是修士的手笔，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邪门玩意儿可能比飞天遁地的修士还要邪门！】
【因此，唯一的可能性便指向了最后一个怀疑对象……】
【“伪史论！”】
【你脱口而出。】
【而太子则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伪史论，但又不只是伪史论……或者说伪史论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推手其实是被伪史论给刺激起来的“正史论”！】
【“伪史论主张质疑并否定大明的正史，比如否定太祖传位于成祖，比如否定成祖的奥斯曼宣慰司，还比如否定于谦勾结文官集团制造土木堡之变……”】
【“或许在李自的三年里，他已经很努力地将这些伪史推广了出去，但大部分正常人都是不可能贸然相信这些离谱伪史的，甚至因为这些伪史论者的上蹿下跳，反而是引起了正常人们的反感！”】
【在这反感之下，即便人们还没有发动真正意义上的拨乱反正，但思想上的反抗苗头却是早就燃了起来，只待朝廷一声令下，大家便会起来和李自的伪史余党展开最吉列的豆蒸……】
【说到这里，太子的意思便也很明了了：正是这“正史论”与“伪史论”之间的矛盾激化，才导致了“正史论”的疯狂反扑，进而唤起了大家对大明正史的极端追捧。】
【而在这个亚空间大明里，正史与伪史都是客观存在的宏观力量，大明百姓的思想认知也是真的能撬动这无比伟大的宏观力量，并以此在现实中造成对应的影响，比如当初李自的“建文伪史”就真的把本不存在“建文帝”给召唤了出来……】
【“而如今，或许也正是这股正史论的发展，才使得这艘本不应该存在的千丈郑和宝船凭空现世。”】
【听了太子的讲解，你也终于是回过味来：为什么太子不当着众臣的面质疑这艘邪门宝船？】
【那是因为这样会降低大家对正史的认同度，假如臣民们上行下效，正史的力量便会在质疑当中渐渐消退……】
【不过这样一来，你不禁也有些好奇：“假如正史的谎言真的被戳穿了，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太子摇摇头：不知道。】
【“或许会像封神演义里被挖心的比干一样，一旦叫破，法术便会失灵吧……届时这艘宝船或许也会消失。”】
【“而孤，不能让这艘宝船消失！”】
【太子的眼里闪动着难言的火光……】
【你知道，他这是想用邪门宝船来实现自己开疆拓土、恢复祖业的梦想，但你又不禁思索起来。】
【这种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伟业和梦想，真的能够长久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当谎言的泡沫被真相的快刀戳破的那天，也即是他一切宏图伟业随之坍塌的那天……】
【当然，你现在不需要去考虑这些，而只需要帮他实现梦想，让亚空间大明再次伟大，就足够了！】
【“嗯！让大明再次伟大！”】
……
第八十七章 从征伐交趾到弃地撤军
【在经过了一番头脑风暴之后，你终于是勉强接受了这套有关正史伪史都会改写现实的理论，只要民间真的相信其中一方，那么冥冥之中的伟力便会顺应民意，从而真的让现实为之改变！】
【只不过你对这种宏观伟力的认知还远远不够多，从而既不知道它具体的运转逻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高的上限。】
【但无论如何，这艘永乐年间留下的郑和宝船却是实实在在地停在泉州船坞之中，只待沉寂已久的大明帝国再次将它启动，既而续写郑和建立“奥斯曼宣慰司”等三宣六慰的传奇故事……】
【嗯，或许也算神话故事。】
【……】
【接下来，兴奋无比的太子一面下令检修这艘古代巨舰，一面则是期待无比地传令江南各港口，让他们搞个“考古大摸底”，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郑和宝船停在某个角落里……】
【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快快端上来吧！（期待）】
【也正所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当考古结果被呈报到太子案前时，当场就让他乐晕了过去：从泉州到广州，从舟山到潮汕，各大港口与船坞中总共发现了五艘郑和宝船！】
【而且这五艘郑和宝船虽然历经了四百多年的风风雨雨，但竟然依旧大体完好，只需稍加整修，就可以再次劈波斩浪，航行大洋之上！】
【于是臣民全都上表贺喜：四百多年的老船还能用，真不愧是我大明，果然有天助啊！】
【这要不再去挖一挖古人的坟？指不定就能挖出上古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呢！（）】
【而当这些宝船在被修复成功之后，朝廷也是很快就凑出了一支古今结合的新时代大明水师：以五艘永乐宝船为核心，再凑上几百艘当代的小型战船，一支威武的舰队就这么出现了。】
【自此，水师已成，只待出征！】
【……】
【大明崇祯二百三十年，太子诏令水陆大军共十万，分两路直取南洋第一站：安南国！】
【而安南国从未想过大明会来攻打自己，于是上下一片慌乱，虽然他们也调集了不少兵马试图抵抗明军，但在明军的坚船利炮之下，安南国的抵抗很快就崩溃了。】
【仅仅月余时间，明军便攻占安南国都河内城，安南末代国主阮氏出降，奉户籍图册等物予明太子……从此，自宣德弃地以来独立数百年之久的安南国正式覆灭！】
【次月，明太子囚阮主于金陵，并改安南国为“交趾承宣布政使司”，分派官吏治理。】
【是月，明军以水师运输交趾存粮数百万石入金陵、广州、泉州、杭州等江南重镇，于是江南粮荒为之减！】
【是月，明朝官吏组织土人开垦荒田，共得数万顷良田，随后种稻施肥，长势喜人！】
【总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要能从新打下的土地上获得稳定的收益，那么困扰你们的缺粮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事情的发展真的会像你所想象的那样顺利吗？】
【……】
【事情并不顺利。】
【就在你们开垦好了稻田之后，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原本欣喜的你们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交趾这鬼地方连雨都不下啊？！】
【这不对头！】
【虽然你对交趾了解得不多，但南洋这种热带地区的气候你还是知道的，由于这里雨水太多，所以本地发生洪涝灾害的概率要远大于旱灾的概率……甚至有的地方一年四季天天都在下雨！】
【可现在诡异的是，本不应该出现大规模旱灾的交趾布政司，竟然全省都不见下雨了……】
【一开始，你们还抱有侥幸心理：这大概只是巧合罢了，半个月不下雨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再不济，这不还有河水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连续好几个月，交趾依然没有下雨的迹象，这整个省份的雨水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你们已经尽力在引河水灌田了，可这依旧是杯水车薪，而且河水的水位也在迅速下降……】
【一来二去，不仅你们受不了了，就连当地民众都受不了！】
【交趾百姓八辈子都没见过全省不下雨的壮观场面，如今全省无雨，他们的庄稼自然也没得浇灌了，于是本就因为被灭国而慌乱的他们，这下就更慌了。】
【百姓们不由私下传言：“这些明朝人怕不是旱魃转世，怎么一来就不下雨了？”】
【“旱魃？我看是大明遭了天谴！听说明朝境内也在遭灾，为了找粮食，他们才来攻打的咱们，可现在刚把咱们打下来，连咱们也闹旱灾了……”】
【“快别管旱灾到底是什么原因了，先看看咱们的庄稼吧！庄稼都快旱死了，明人还卡着河水只灌自己的田，那我们绝收了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人们的怨言充斥了交趾上下，有人把旱灾的原因归结到明朝的统治上，有人不关心旱灾的原因，而只恨明人不仅不赈灾，还截留河水……】
【这些怨言落在本就没有完全稳定的交趾境内，便迅速发芽生长，再加上依然在坚持抵抗明朝统治的阮主残部，于是乎，一场波及整个交趾的反明大起义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
【崇祯二百三十年，交趾百姓不满于明朝的外来统治，加上诡异的旱灾席卷了交趾上下，各地百姓与阮主残部便先后举起了反旗，向驻防明军发动攻击！】
【一开始，明军靠着精良的火器和组织力度轻易打垮了造反者，但随着受灾人数的急剧攀升，造反规模也是很快膨胀起来，成千上万的交趾反抗军让明军疲于奔命，加之灾情也使军粮供应不济，于是驻军渐渐不支。】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瘴气与瘟疫……】
【一切，都宛如四百年前宣德弃地之事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