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那玉娘娘忽然拍了拍手,道:“来人,把那道菜端上来。”
片刻后,两个丫鬟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放在桌上。盘子上罩着一个银盖,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那妖怪亲手揭开银盖,笑道:“郎君,这是我家的招牌菜,你尝尝。”
李罚低头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盘子里摆着的,竟是一个婴儿!
李罚强压心中怒火,面上却做出惊恐之色,连连摆手道:“这……这是何物?小生……小生不吃!不吃!”
妖怪笑道:“郎君莫怕。这是我镇上的特产,名为‘幼彘’,用三岁以下的男婴烹饪而成,十分滋补,可以增寿长生。郎君一尝便知。”
李罚连连摇头,道:“小生自幼吃素,从不食荤腥,何况……娘娘恕罪,小生实难从命!”
玉娘娘见他坚辞不受,也不勉强,只笑道:“既如此,便撤下去罢。”
丫鬟们将盘子端走。那妖怪又斟了一杯酒,道:“郎君既然不吃,那咱们便继续饮酒吧。”
李罚心中杀意沸腾,面上只虚与委蛇。
又饮了几杯,那娘娘渐渐露出本色,身子往李罚这边靠了靠,媚眼如丝,道:“郎君,天色不早了,咱们……安歇罢?”
李罚心中暗道:这妖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面上却做出惊喜之色,道:“娘娘……娘娘不嫌弃小生粗鄙?”
玉娘娘笑道:“似郎君这般人物,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
说罢,拉起李罚的手,往床边走去。
等坐在床上,那妖怪便伸手来解李罚的衣带。
李罚再也按捺不住,唤起一阵风来,吹得窗棂作响。
那妖怪道声“好大的风啊”,便去关窗。
李罚趁机将龙皮七星鞭掏出,变作自己的模样,留个假身坐在那里,依旧笑嘻嘻地任那妖精摆布。
真身则用遁法遁入房梁之中。
那妖怪浑然不觉,关窗回来就要给那假身宽衣解带,忽然“啪”的一声,那假身猛然化作一条长鞭,将她拦腰缠住!
她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越是挣扎,那鞭子反倒是缠得越紧,直勒得她骨软筋麻。
李罚这才现身,冷笑道:“我把你这个作死的孽障!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玉娘娘此时方知道中了计,破口大骂:“好个牛鼻子!你敢动我?我背后可是……”
话音未落,李罚抬手一指,五雷法诀发动!
“轰隆!”
一声巨响,天雷、地雷、水雷、神雷、社雷五雷齐发,正正劈在她身上!
只听那妖怪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当场毙命,真灵陨灭,现出原形。
原来是一只大癞蛤蟆!
李罚收了神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那妖怪尸身,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这妖怪,不知害了多少人命,吃了几多人肉,今日方才伏诛,太便宜她了!
正在此时,忽听得镇外传来一声大吼:
“大哥!我来也!”
百里驳纵云而来,落在院中。
他见李罚无事,又见地上那巨大的癞蛤蟆尸身,愣了一下,道:“大哥,这是那玉娘娘?”
李罚点点头,道:“正是。”
百里驳笑道:“这泼物丑恶不堪,还真有人甘愿与她合欢?”
李罚道:“那些人识不得妖魔本相,贤弟,你来得正好。这镇中还有不少妖怪,一并除了!”
百里驳闻言,精神大振,挺起五股托天叉,道:“好!小弟早就手痒了!”
二人纵身跃出卧室,来到院中。
此刻整个养汉镇已乱成一团。
方才那一声雷响,惊动了所有妖怪,纷纷涌出各自巢穴,想要看个究竟。
李罚站在屋顶,朗声道:“尔等听着!玉娘娘已伏诛,尔等若肯束手就擒,弃恶从善,贫道可饶尔等一命!若执迷不悟,继续作恶,休怪贫道手下无情!”
此言一出,众妖哗然。
有些胆小怕事的,当即跪地求饶。
可更多的是那些已经被妖法迷惑、心甘情愿为虎作伥的女子,她们非但不降,反而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杀我家娘娘!”
“姐妹们,跟他拼了!”
“为娘娘报仇!”
一时间,数百名女子手持刀剑,蜂拥而上。
李罚目光一冷,对百里驳道:“贤弟,那些跪地求饶的,暂且饶过。这些执迷不悟的,一个不留!”
百里驳大喝一声:“得令!”
他纵身跃下屋顶,五股托天叉舞动如风,所过之处,那些妖怪纷纷倒地。
那些妖怪虽多,哪里是百里驳的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镇上妖孽便被荡平一空。
第96章 宝象国·话中话荡平魔穴
只剩下那些跪地求饶的,多是些凡俗女子,直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李罚走到她们面前,道:“尔等可知罪?”
众女连连叩头,泣道:“道长饶命!我等也是被那老怪使妖法迷惑,身不由己!求道长开恩!”
李罚看着她们,心中叹息。
他虽是穿越而来,却也知道,这些女子中,有些是真心悔过,有些却只是贪生怕死。
可若要他一个个分辨善恶,也很困难,功德图录也没有任何提示。
李罚沉吟片刻,道:“尔等既知悔过,贫道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从今往后,不得再害人行恶。若再行恶,我就知之,把尔等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尔等万劫不得翻身!”
众女连连叩首,千恩万谢。
李罚又道:“这镇中还有多少被囚禁的男子?待宰的婴孩?他们可还活着?”
一个女子颤声道:“回……回道长,后院地窖里,还关着十几个男子,婴儿却都教老魔吃了,一个没留……”
李罚对百里驳道:“贤弟,你且去地窖救人,放他们各自回家。”
百里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罚又对那些女子道:“你们将镇中所有尸骸收拢,寻个地方好生安葬。日后不得再提‘养汉镇’三字,这里,从今往后,便叫‘归善镇’!”
众女唯唯诺诺,不敢违抗。
不多时,百里驳带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李罚对他们道:“尔等自由了,各自回家去罢。”
那些男子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地叩谢,然后跌跌撞撞地往镇外跑去。
百里驳走到李罚身边,低声道:“大哥,我方才在地窖里,抓住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妖,逼问之下,她说出了一些事。”
李罚道:“什么事?”
百里驳道:“她说,她们这些人,原是奎木狼的部下。那奎木狼在碗子山波月洞为王,手下有数百妖兵,这养汉镇,不过是他的外围势力,专门为他搜罗血食,供他炼内丹。”
李罚目光一凛:“是舍利子玲珑内丹么?”
百里驳咬牙切齿道:“不错,正是我的那颗舍利子!那厮抢了我的舍利子,必定是与自己的内丹祭炼合一!却又在这里害许多人。”
李罚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难怪这些妖怪如此肆无忌惮,难怪她们敢说“天上有人”,果然是奎木狼的势力!
百里驳道:“大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罚望着碗子山的方向,道:“似这等地方,还不知有多少,奎木狼一日不除,他们一日不得安生。”
百里驳道:“大哥莫非要现在动手,不等孙猴子了?”
李罚点头,道:“不能等了,便是乱了天数,也要与他斗一斗!”
百里驳闻言大喜,点头应下。
二人又在镇中巡视一遍,确认再无漏网之鱼,这才纵起云光,往武家庄而去。
武成见他们平安归来,又听闻妖怪已平,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地便拜,口称“活神仙”。
李罚扶起他,道:“老丈不必多礼。那镇中还有些善后事宜,烦请老丈联络周边乡邻,一同料理。”
武成连连点头,道:“道长放心,老朽一定办妥!”
当夜,武家庄大摆筵席,款待二人不表。
却说唐僧一行,过了白虎岭,又到一处林丘。
唐僧在马上道:“八戒啊,我这一日腹中饥了,哪里寻些斋饭我吃?”
八戒道:“师父请下马,在此等老猪去寻。”
唐僧下了马,沙僧也放下肩头的担子,连忙取出钵盂递与八戒。
八戒接过钵盂,大咧咧道:“我去也。”
唐僧连忙追问:“你往哪里去化斋?”
八戒摆了摆手:“莫管,我这一去,是钻冰取火寻斋至,压雪求油化饭来。”
说罢,便出了松林,一路向西行去。
可走了十余里路,沿途荒无人烟,连半户人家也没撞见。
那呆子走得浑身疲乏,心里暗自嘀咕:“当年孙悟空在的时候,师父要斋饭随口就有,今日轮到我,才知当家的难处。”
说着,瞌睡劲儿涌了上来,他心想:“若是现在回去说没处化斋,师父定然不信我走了这么远,不如在这草科里睡上一个时辰,再回去回话。”
主意一定,八戒便把头拱进草丛,倒头就睡。
唐僧在松林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八戒回来,忙叫沙僧:“悟能去化斋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沙僧道:“师父,您还不了解他?他见西方斋僧的人家多,又贪嘴,定是吃饱了才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