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罚心知这是护法伽蓝所设,只是原著中,他们变的是一所庄户,可能是现在有自己这个“外人”在场,变医馆更好一点。
不过李罚也不担心暴露,他的真身基本上没人见过,而且他是好几个月前就来到这地方驻扎了,这些伽蓝更是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于是他抬手一指,道:“猪长老你看,那里不是有一座医馆么?”
那八戒一来心中焦急,二是本来就憨,见山里有医馆也不怀疑,果然喜道:“甚好!甚好!师兄你有救了!”
孙悟空也是没有怀疑,只因他双目睁不开,又在八戒背上,也不知道他们行了多远,因此也道:“好,速速带老孙进去找郎中。”
于是三人直接进了医馆。
那医馆门面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门首悬着一块木匾,上书“济世堂”三字。
八戒也不及细看,背着悟空便闯了进去,口中嚷道:“郎中!郎中何在?快来看看我师兄的眼睛!”
只见屋内转过一位老者,鹤发童颜,手持藜杖,身后跟着一个童子。
老者见悟空双目红肿、泪流不止,忙道:“快请坐下,容老朽一观。”
等他看完,老者道:“这位病人是被恶风吹了,邪风入眼,不能视物。”
悟空道:“先生说的是,我们今日在黄风洞口救我师父,不期被那怪将一口风喷来,吹得我眼珠酸痛。今有些眼泪汪汪,故此寻医。”
那老者道:“善哉!善哉!你这个长老,小小的年纪,怎么说谎?那黄风大圣风最利害。他那风,比不得甚么春秋风、松竹风与那东西南北风。”
八戒道:“想必是夹脑风、羊耳风、大麻风、偏正头风?”
长者道:“不是,不是。他叫做三昧神风。”
悟空道:“怎见得?”
老者道:“那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你们若遇着他那风吹了呵,还想得活哩!只除是神仙,方可得无事。”
悟空道:“果然!果然!我们虽不是神仙,神仙还是我的晚辈,这条命急切难休,却只是吹得我眼珠酸痛!”
那老者道:“既如此说,也是个有来头的人。”
孙悟空道:“且休提了,先生可能医治?”
老者笑道:“我祖上八代行医,专治眼病。”
悟空闻言,低头唱喏道:“愿求先生为我医治医治,八戒,快付诊费!”
八戒道:“哥啊,我哪有甚么诊费哩!”
悟空冷笑道:“那日从高老庄走,我分明看见你往耳朵里塞了些银子,快取来!”
八戒被说破私藏,只得讪讪地从耳中抠出几块碎银,嘟囔道:“就这些了,原是留着路上买斋饭的……”
老者却摆手笑道:“出家人行路艰难,老朽岂能收钱?医者本分罢了。”
言罢,便叫童子:“去将‘三花九子膏’取来。”
童子应承,即走进去,取出一个玛瑙石的小罐儿来。
老者拔开塞口,用玉簪儿蘸出少许与孙悟空点上,教他不得睁开,宁心睡觉,明早就好。
点毕,收了石罐,就安排三人住在医馆,自己就退下了。
八戒和悟空不知自己睡在野地上,可李罚知道啊。于是半夜起身,自回观中睡觉不题。
一直到五更天明,孙悟空抹抹脸,睁开眼道:“果然好药!比常更有百分光明!”
却转头后边望望,呀!那里得甚房舍窗门,但只见些老槐高柳,自己竟睡在那绿莎茵上。
八戒醒来道:“哥哥,你嚷怎的?”
孙悟空道:“你睁开眼看看。”
呆子忽抬头,见没了人家,慌得一毂辘爬将起来道:“这家子怎么搬了也不叫我们一声?通得老猪知道,也好与你送些茶果。
噫!我们也忒睡得死!怎么他家拆房子,响也不听见响响?”
孙悟空嘻嘻笑道:“呆子,不要乱嚷,你看那树上是个甚么纸帖儿。”
八戒走上前,用手揭了,原来上面四句颂子云:“医馆非是俗人设,护法伽蓝点化庐。妙药与君医眼痛,尽心降怪莫踌躇。”
念完,他仍是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悟空:“哥哥,这啥意思?甚么伽蓝、点化庐的?”
孙悟空这才把护法伽蓝之事给八戒说了。
八戒这才恍然,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俺就说山里怎会有这么厉害的老郎中,药到病除,还分文不取,竟是护法伽蓝!”
二人说笑几句,悟空忽然想起甚么,转头在四周扫了一圈,问道:“对了呆子,偶极子道长呢?昨夜他还在这儿,怎的不见了踪影?”
八戒闻言,也连忙四处张望,看了半晌,摇了摇头道:“我睡得死着哩!怎见得他!”
正问时,只听林间有人呼叫,正是李罚。
只见他来到二人跟前,道:“二位长老,贫道有办法降那风怪了。”
孙悟空忙问:“甚么办法?”
李罚道:“那黄风怪之所以能败你,全在他那刮风的神通上。咱们若想个法儿,将他那三昧神风定住,断了他的依仗,再合力攻之,何愁降不了他?”
悟空闻言道:“道长说得是这个理儿!可关键是谁能定住他那妖风?俺老孙虽会呼风唤雨,却偏偏没有定风的本事!”
李罚道:“贫道昨夜回观中歇息时,忽然想起师尊当年曾传我们一道定风的神通,只是平日极少用到,竟一时忘了。
今日再战,我与你一同前往黄风洞,他若再敢吹那三昧神风,贫道便施展出这定风神通,将他的风定住,到时候你便可放手攻他,岂不是好?”
李罚心中暗忖,他口中所谓的“定风神通”,当然不是甚么师尊所传,实则是他此前击杀银头揭谛时缴获的伐风杵。
这伐风杵乃是灵吉菩萨赐给揭谛的,是专门克制风系神通的宝物,只是来历特殊,不便明说,因此只能用师尊传法的说法来推脱,免得引起悟空和八戒的疑心。
一旁的猪八戒闻言,顿时垮下脸来,对着李罚埋怨道:“你这牛鼻子!有这等厉害的神通怎不早说?昨日那妖风刮得老猪一头一脸灰,白白受了一场罪!”
李罚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笑道:“贫道这不是一时忘了么,还望猪长老莫怪。”
第49章 黄风岭·二斗黄风怪
孙悟空闻言,连忙开口:“好了好了,都不要闲讲了!眼下救师父要紧!
道长,既然你有定风的神通,那就快随俺老孙去黄风洞,给老孙掠阵!
八戒,你就留在此处,看守好咱们的马匹行李,莫要乱跑,也莫要误事!”
说到此处,他又道:“今日能否救出师父,全靠道长相助!等救出师父,降了那黄风怪,这功劳便全算在道长头上!”
李罚闻言道:“孙长老不消别讲,咱们立刻出发。”
二人计议已定,便驾起云头,径直往黄风洞而去。
孙悟空性急,一路催云,不多时便到了那石崖之前。
李罚道:“孙长老下去叫阵,我在天上给你定风。”
孙悟空应了声好,按落云头,径来到黄风洞前。
但只见洞门紧闭,孙悟空将身一纵,掣出铁棒,直接望门一打。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山门震动。
孙悟空在外骂道:“黄风怪,快还俺师父来!不然爷爷踏了你这黄风岭,平了你这黄风洞!”
洞中小妖连忙禀报黄风怪,道:“大王,大王!不好了,那孙行者又来了!”
黄风怪闻言道:“怕他怎的!想是昨日那阵风没刮死孙行者,今日定叫他一命呜呼!”
遂唤左右,取了披挂钢叉,复又出洞。
黄风怪出得洞来,见孙悟空精神抖擞,双目如电,心头先是一凛,口中却骂道:“泼猴!昨日饶你不死,今日还敢上门讨打?
你那师父,我正待清蒸了下酒,你来得正好,一并捉了,凑个囫囵!”
孙悟空闻言大怒:“我把你个剥皮的畜生!抢你孙外公的师父,还敢口出狂言!
快些送还,跪下叩头,或可饶你全尸。若道半个不字,我掀翻你这巢穴,将你满洞妖精,都碾为齑粉!”
黄风怪也不答话,挺起三股钢叉,劈面便刺。
孙悟空掣棒相迎,两个在洞前场地上,一场好杀:
金箍棒起似蛟龙,三股叉来如怪蟒。这个曾闹天宫施威武,那个现镇山岗逞凶狂。棒来叉架叮当响,叉刺棒格火星扬。妖魔愤懑喷黄雾,大圣争强吐赤光。两个妖仙不让,你来我往显锋芒。
战经五十回合,黄风怪臂膀酸麻,渐渐难敌。
他觑个破绽,抽身跳开,厉声叫道:“孙行者!休得猖狂!看你家大王的神通!”
说罢,他立定身躯,捏诀念咒,腹腔鼓动如雷鸣,猛地张口,对着孙悟空便是一吹。
正是那看家的本事,三昧神风!
霎时间,惨雾漫漫,黄沙蔽日,一道恶风呼啸而出,直卷孙悟空。
说时迟,那时快。
半空中的李罚早已将伐风杵握在手中,见黄风起处,即刻默运玄功,将杵望空一指。
只见一道神光射出,四散而落。
下一秒,却见风势骤然一顿,漫天沙石“唰啦啦”如雨跌落,只剩几缕散乱小风在那里呜咽盘旋。
莫说伤人了,连孙悟空一根毫毛都未能吹动。
黄风怪见状,魂飞魄散,惊声尖叫:“怎……怎会如此!”
这老妖还不信邪,又鼓起腮帮子,气运丹田,又连吹数口。
可他怎还能吐出风来?
只见他那神通出口便消,再也兴不起半点威能。
孙悟空在对面瞧得真切,心中大定,喜得抓耳挠腮:“好妖怪!你今天是吃葱了还是吃蒜了,或者是韭菜生姜,怎么一股口气?”
黄风怪心中恐慌,嘴上却道:“你爷爷这是今日吃撑了,等我消化消化。”
孙悟空嘻嘻一笑:“休要耍嘴,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他一个筋斗翻上前去,金箍棒抡圆了,使个“泰山压顶”式,照着黄风怪天灵盖狠狠砸下。
黄风怪见神通被破,肝儿胆儿俱裂,见孙悟空棒来,也记不起什么招式了,只能慌忙举叉格挡。
但听得“铛”一声巨响,黄风怪那钢叉直接被金箍棒砸得弯了一弯。
黄风怪虎口迸裂,双臂剧痛,再也拿捏不住,钢叉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数丈开外。
孙悟空瞅准机会,顺势一脚,正踹在黄风怪心窝。
那怪“哎哟”一声惨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门石壁上,直震得石崖嗡嗡作响。
他心知今日万万不敌,若战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黄风怪忍着剧痛,就地一滚,现了原形,原来是一只黄毛貂鼠。
行者见状,连忙追去,却料那黄风怪将屁股一撅,尾巴一抬。
行者只觉得一股怪味冲鼻,呛得他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连退数步,连连咳嗽。
趁此机会,黄风怪“哧溜”一声钻回洞中,嘶声大喊:“快!快关门!顶上石柱!”
洞外小妖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得大王喊叫,拼死推动那两扇厚重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