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离濡花宫有九百里脚程,即使是腾云也需要一个时辰。
听宋濂说城中有香火供奉的城隍,等闲邪祟妖魔难以侵袭,自己不如暂且隐入市井,也能趁此良机了解此方世界。
主意已定,秦渔找了处隐蔽角落,从江游儿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宽大袖袍,一番换装后,扮成清秀儒生模样,这才心满意足的将乌云兜卡牌化藏进怀中。
一刻钟后,秦渔混杂在人群中进了城。
沿途所见商铺林立,坊市杂揉,饶是贩夫走卒也面色红润,葛巾布袍,颇有一副盛世模样,不由啧啧称叹。
虽然不知是哪位人皇执政,可管中窥豹足见其本领。
“官人,新刊印的四书章句集注看下,这可是县尊大人钦点的教辅……”
路过一处牌匾上刻着同文馆的书铺,秦渔听着书铺伙计的叫嚷,颇感兴趣的凑上前环视了一圈。
《青莲诗汇》、《禹鼎志》、《国语》、《三都赋》、《太史公书》,《竹书纪年》以及眼下最畅销的四书章句集注。
粗略估算一下,应该是同时空商业繁荣的宋。
“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秦渔指了指一排教辅书籍吩咐伙计,自己则翻开了一本“灯草和尚”。
那小厮见秦渔出手如此阔绰,点头哈腰刚要包起,身后却传来秦渔慵懒的声音:“这些不要,剩下的都给我包起来。”
“啊?全部,客官,你该不会寻我开心吧,你看要不留个府邸位置,我使些大钱找闲汉……”
“不用,我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客官你又在说笑……”
小厮愣了片刻后强挤出一抹笑容,这同文馆各式书籍可是足足有五六百本。
各种稗官野史,传奇小说,戏剧杂谈更是数量庞大,秦渔一个柔弱书生连个书箱都没背,身边也没随行仆役,怎么看都像犯了癔症。
昨东街一個姓范的穷酸老儒生就是得了癔症,被他那杀猪丈人连甩几耳光才堪堪醒来。
这般想着,他赶忙上阁楼寻来老掌柜,那两鬓略显斑白,裹着头巾的老掌柜一看秦渔面相。
登时奉上好茶,嘱咐小厮把书捆好,自己这毕恭毕敬道:“老朽略通相术,我观先生双目炯然,鼻若悬胆,隐有一副贵气吁顶,特来结交一二。”
“哦,相术?”
秦渔听到这新奇说法,不由来了兴趣,垂眸饮茶,跟老掌柜攀谈起来。
这才得知,对方姓柯,单名一个樵,字忘仙,除了茶艺了得外,对弈更是一绝,年岁已近期颐。
如此高寿引得秦渔一阵咂舌韵羡,盏茶功夫,各色书籍已经检点好。
秦渔从袖头里甩出一锭银子,利落拱手正要告辞。
柯樵却笑眯眯的把这锭银子奉还:“老朽痴长几岁,有缘结识先生,恳请先生留下墨宝,以供瞻仰。”
“墨宝?”
秦渔愣了少许,他生性洒脱不拘惯了,字迹同样飘逸潦草。
可看了看对方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也不好推辞,沉吟片刻后,方才挥毫泼墨。
柯樵也未闲着,回屋一番摸索,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枚黑色棋子。
“先生笔若千钧,老朽无以为报,曾偶得楸枰玉子一枚。”
蘸墨狼毫搁置,秦渔也未客气,将这枚棋子收敛入袖,缄默离开同文馆。
“客官,东西……”
那小厮气喘吁吁掂下额头上的汗珠,刚要招呼书忘拿了,低头却讶然发现,原本堆放的书居然凭空消失。
如此吊诡一幕,唬得他脸色煞白刚要叫嚷,却被柯掌柜呵住:“你这夯货,有眼难识金镶玉,我看此人道法不俗,绝不是街头那些杂耍把戏可比。”
“掌柜的意思是,仙人?”
小厮闻听此言,喜出望外的想要追赶拜师,只学那点金之术,日后再不为碎银几两劳碌奔波。
不料,却又挨了柯樵几个挂落。
“修行中人讲究缘分,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若痴心妄想,只怕粉骨碎身,魂魄也被人摄去日夜煎熬。”
听到这般惨状,小厮后怕的缩了缩脖颈,等再想追上前时,秦渔身影早已消失在嘈杂市井中。
“唉~掌柜误我!”
不由暗恨的猛捶了一下大腿,神情黯然。
柯樵听着埋怨,心里古井不波,他这把岁数看事早已透彻。
修行之术虽说讲究缘分,可“缘”字本就无从捉摸,若不争上一争有个韧性千锤万磨,同样修行无望。
将青檀纸铺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宋府此刻却是一番热闹景象。
赴京赶考的少爷离家数月落魄回来,虽说没捧得功名,却意外有了仙家机缘。
宋家上下恨不得张灯结彩,将大红灯笼挑起,要不是宋濂阻拦,甚至连全程放鞭的念头都起了。
“濂儿,你说那道长腾云驾雾,威武似金甲神将,斩妖除魔似吃饭饮茶,果真有此玄乎?”
年近古稀的宋鹤已是眼红心热,自打宋濂归家起,就缠着讨问仙家秘术延年祝寿。
宋濂别说秘术了,连一些糊弄人的障眼法都没学,只能不胜其扰的敷衍道:“师父道法玄妙,我天资愚钝,暂未学会。”
一听儿子如此怠惰,宋鹤撇了一下嘴:“前番春闺未曾取得功名,我不言语,现今既有道长指点,若再竹篮打水,你就迁出族谱做个孤魂野鬼吧。”
听父亲这样指摘,宋濂刚要反驳,一旁的母亲赵宋氏先喝骂了一声宋鹤胡言语。
殷勤怜悯的拉起宋濂的手:“我儿进京赴考,舟车劳顿,遭了不少罪吧……”
“娘亲,我……”
面对如此慈母,宋濂眼眶湿润,刚要大吐苦水,赵宋氏挤眉弄眼道:“那仙长,可曾传授养颜之术?”
宋濂愕然片刻,缄默摇了摇头,刚刚要说话,掐着穿墙术口诀的秦渔已到房中。
没搭理目瞪口呆的二老,沉声吩咐道:“备好厢房,热汤,酉时唤我。”
第6章 ,太虚破妄剑
酉时,厢房。
“原来这般,那赵匡胤竟统一赤县,诛杀了胞弟,对胡虏犁庭扫穴。”
秦渔吃个肚圆,将竹著搁在食案上,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宋濂,心里多少有些慨叹。
他原先还以为,这是元末那个“负箧曳行深山巨谷中”的宋濂。
方才跟宋濂一番交谈,发现此方世界确实常有仙人异闻流出,甚至魑魅魍魉,鬼怪横行,只不过王朝鼎盛,气运长龙时,大多都销声匿迹。
近期朝堂圣人体衰昏聩,南涝北旱,民间已有大盗起义,边疆更是刀光剑影,只怕太平盛世维系不了几年。
甚至已经传出偏远县城有猛虎食人,野鬼肆虐的骇人消息。
“师父,徒儿这就退下。”
宋濂恭恭敬敬的拿过碗筷,却被秦渔叫住,把那份残页抛给了对方。
“一些微末伎俩,你需勤恳钻研,不可外泄。”
“是,徒儿谨遵恩师教诲。”
宋濂顿时如获至宝,接过残页兴冲冲的离开。
他原先想的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只等东华门唱名施政一方,可无奈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
落拓返乡,又遇路匪劫掠,值钱的物件被搜刮一空,甚至连仆从都自愿投匪。
这就罢了,稀里糊涂的被蛊惑到濡花宫,若非秦渔搭救,只怕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此刻的宋濂满脑子都是修行,至于什么科举,经史典籍早弃之如敝履了。
秦渔见此情况心里也暗道好笑,自己一個半路出家的肉体凡胎,居然也能托大收徒。
长叹一口气后,秦渔开始盘点江游儿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换洗衣裳,刀枪剑戟,功法玉帛外,还有十来块金光璀璨的灵石。
至于秦渔心心念念的法器丹药,则是通通没有
“检测到中品灵石,蕴含灵气五佰点。”
秦渔丝毫没有犹豫,把这些灵石的灵气全部榨干后,多了五仟五佰点。
功法玉帛,秦渔检索看了遍,这才愕然发现,居然是本道家剑谱,名字倒是挺唬人,“太虚破妄剑”。
只有五层功法口诀,始创者太虚老祖,二十岁修行,一甲子凝聚十品金丹,因缘际会得了不少机遇造化,两甲子达到法身境界,威吓一方。
然而从此往后三百年内,再无寸进,直到油尽灯枯,寿命将终,不忍道统失传,创下太虚宗。
由于太虚老祖最高都只修炼到第五层,往后功法等于空白,所以这太虚宗在道门中实力日益衰微,现在勉强是中流偏下的水准。
按照功法中的内容,太虚破妄剑前后五层,分别对应练气、凝脉、道基、金丹、法身五种境界。
修行者,感悟剑气引入丹田,待真气充盈,则化气淬炼为水。
秦渔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猜测,这储物袋,只怕是江游儿随手斩杀了道门中人所得,他自己的储物袋是另藏它处。
难怪如此穷酸,连灵石都只有十几块。
对这太虚破妄剑,秦渔是有些瞧不上眼的,功法这种东西每一层境界都是摸索钻研感悟出来的。
不像法器,阴魂,鬼卒这种实物能随意提升品质,卡牌系统暂时也没办法推演。
更何况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连太虚老祖都没能获得长生。
修炼这道门剑法,到了法身往后的境界,总不能靠自己钻研领悟吧?
积重难返,到时若是再想重修其它功法只怕不甚简单。
秦渔真正想修的,是麻九龙的五行养尸术,自己正好也有一具金尸,修炼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犹豫片刻后,考虑到眼下窘迫处境没得选择,秦渔终于还是咬牙开始练气。
当然,麻九龙给的那血阳幡,秦渔也不忘盘玩一阵。
整个幡面上虽然照旧阴气滚滚,异常渗人,可罗嫣这个俏丽阴魂还算养眼。
吞噬了原本的那阴魂之后,罗嫣轮廓明显清晰了许多,甚至连眼神都多了一些灵动。
可惜,仍然没有正常人的思维,面对提问,只是依靠本能的茫然瞧着秦渔。
金尸,秦渔好歹还知晓离体上身的口诀,轮到这血阳幡那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如今也不好冒险去联系麻九龙,搞到万骨窟的功法。
所以秦渔只能暂时搁置血阳幡,把这次得来的五仟五佰点灵气,用在了乌云兜身上。
参仟点灵气,复制两张乌云兜卡牌后,加上从江游儿那里得来的,三张卡牌进阶合成,原是中品法器的乌云兜,此刻补齐体内三十六道禁制,突破为上品法器。
按照太虚破妄剑杂念上的内容,修行之物,分为凡器、法器、符宝、法宝,法宝分为先天法宝,后天法宝。
凡器顾名思义,尘世间的刀枪剑戟,棍棒链锁,法器则蕴含禁制,是修士们安身立命所在。
符宝较为特殊,将法宝拓印在符纸上,能发挥法宝部分威力且有次数限制。
而每一件法宝都是稀世珍物,随便问世一件都能掀起修界,先天造化应运而生藏有灵智则为先天,后天锻造精进培育为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