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尸?”
虽然秦渔搞不清楚此方世界的境界体系,但先前听麻九龙说,他巅峰期一具金尸就已经能接连斩杀数名道门高手。
略一推敲,想来实力不弱,把金尸解除卡牌形态后,秦渔却发现自己没有御使的术法。
眼下只会麻九龙教的那招请尸附体,看着面前金光璀璨,甲胄分明,身后悬浮十二柄子母金剑的死物,秦渔只得暂且收入体内,看能否浑水摸鱼逃出生天。
有了这金尸傍身,自己做个散修也算有了底气,搞不好也能开宗立派,忽悠些徒众
而柴房内,美滋滋准备脚底抹油的麻九龙突然感应不到辛苦祭炼的银尸,心慌之下,赶忙念起法术,想要隔空召回。
然而平日屡试不爽的口令,此刻却像泥牛入海一样,久无动静。
“坏事,难不成秦渔那兔崽子大器早成,活挺好,伺候的是濡花宫真传弟子?”
想到这点,麻九龙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阴煞宗等级森严,作为宗内为数不多的真传弟子,打杀他一内门弟子抬手的事罢了。
虽然有些难以割舍麾下这仅剩的高端战力,可小命要紧,麻九龙能老而不死数百载光阴,孰轻孰重心里门清。
几乎不带犹豫,化作遁光疾驰离去……
对此浑然不知的秦渔蹑手蹑脚准备潜逃出去,由于当时是被隔空摄入房间,所以秦渔也搞不清楚众人分布。
试探捏起透视,穿墙两种法诀,自己虽然是肉体凡胎,丹田内没一丝真气,可架不住有金尸护体,
险而又险的从一众艳窟当中冲撞出来,所幸这群人正忙着操劳正事,压根没注意到旁外动静。
就在秦渔暗道幸运,眼看着再穿透一个房间只能逃出虎窟时
一名眼角流淌两行清泪的年轻儒生透过纱幔,恰巧看到踪影,连忙大声呼救道:“恩公救我……”
“彼其娘也,竖子聒噪!”
秦渔眼下自身难保,只恨得牙痒,这群吊书袋,整天孔孟孔孟。
孔夫子还说杀身成仁,孟夫子还说舍生取义呢,这个节骨眼居然想拉我下水!
暗骂一声后,哪里肯停留,捏着穿墙术猪突猛进。
然而,下一秒身躯就被那床榻上的妖女摄住,擒获到身边略显新奇说:“哦,三甲秦渔,你不是罗嫣选中的鼎炉,怎么跑到我这来了,方才那是穿墙术?”
秦渔眼看行迹败露,装作云淡风轻的弹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恭敬道。
“前辈,在下侍候得当,罗仙姑开恩,放小子回去好再择日飞升,这穿墙术也是罗仙姑赏的杂耍把戏,在下玩心大起,不料惊动了前辈……”
“择日飞升,有意思,那放行令牌呢?”
“令牌……在小子怀里,这就烦请前辈过目。”
秦渔暗道苦也,眼看就要逃之夭夭了,结果被这倒霉儒生连累,难怪有百无一用是书生之说。
趁着妖女分神之际,秦渔猛然唤出金尸,离体出窍瞬间。
这死物似乎有灵智一般,身后十二把子母金剑自动锁敌,径直轰向妖女……
噗嗤~
有心算无心,只是一个照面须臾,原本还粉面桃花的妖女肉身瞬间消弭殆尽。
秦渔也是头次领略到此番威力,难怪麻九龙只凭一具金尸就能如此自得,想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怀里揣着的血阳幡似乎感受到什么,悬浮而出,阴气裹挟间把那妖女魂魄摄到法器上。
血阳幡随之对应的浮现出对方轮廓面容,阴气翻涌,好不渗人。
意识到自己干出吃干抹净的事,秦渔舔了一下嘴唇,也是无奈。
要怪也就怪麻九龙,这老倌一身全是阴损法术。
“啊啊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吓得脸色煞白的青年儒生四脚着地,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逃离,抱住秦渔的大腿涕泗横流。
“晚辈宋濂,淮南道天中府寿县人,本进京赴考,意外被妖人裹挟蛊惑,幸得仙长搭救,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第4章 ,乌云兜
“淮南道,天中府,寿县人宋濂?”
秦渔闻言眉头蹙起,刚要作势祭出的血阳幡也收敛入怀,薅小鸡仔一样拎起这瘦弱儒生继续穿墙跑路。
刚进入濡花宫没半个时辰,就闯出如此祸端,再不脚底抹油,只怕要跟方才那狐媚一般化为齑粉了。
宋濂起初见自己径直撞墙,吓得捂着眼大喊大叫,生怕碰个头破血流。
透过手指缝隙,让他讶然的是,这堵墙竟然像水一般被轻易穿过,心里直呼仙术果真精妙。
要不是眼下逃命要紧,他早就按耐不住,跪倒在地恳请拜师学法了。
“逃?”
?芜下,盘膝而坐的江游儿眉头一挑,迅速祭起乌云兜搜寻而去。
这乌云兜本就是中品法器,又足足祭炼有二十道禁制,一时间阴雷滚滚,好不唬人。
瞬息间,就已逼近身后。
夺路狂奔的秦渔见此郁闷不已,麻九龙光教了自己穿墙,透视,控火,怎么腾云驾雾那是半个字没吐露。
自己饶是金尸加持脚力惊人,可如何能比得上那群飞在天上的挂苟。
只得停下脚步把宋濂放下,嘴里喃喃自语道:“罢罢罢,一啄一饮,皆有所因,想来我秦渔命中该有此一劫……”
宋濂肉体凡胎,自然是察觉不到腾云驾雾的江游儿,只是纳闷这艳阳高照的晴天,远处怎么飘着一团乌云。
只以为秦渔是在考验自己孝心,赶忙躬下身子:“恩公,夫子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若是跑不动,自有学生来背,咱们到了天中府,有城隍庇佑,想来这些魑魅魍魉不敢追来。”
话尚未讲完,突然数条细长铁链从背后刺来,宋濂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江游儿穿了琵琶骨,痛得险些昏厥过去。
秦渔刻意没催动金尸护体,也被这链条锁住,那股噬心的疼痛过去之后,全身如蚁啃噬一般煎熬。
“秦渔,你跟这腐儒缘何出逃?”
江游儿腾云落地,稚嫩的脸上稍显疑惑,他起初还以为是有修行人士混入其中捣乱,哪曾料到是这两个凡夫俗子。
“前辈,夫子言好死不如赖活,我堂堂八尺男儿,投阴煞宗是想出人头地,长生不老,如今却要沦为炉鼎养料,已是绝了道心,亏那罗仙姑怜我家中尚有老媪照料,秦家香火也无人传承,特放小子一条活路,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秦渔早有腹稿编好说辞,江游儿也以为罗嫣被伺候舒坦,动了恻隐之心。
否则,凭她六品假丹的实力,秦渔何以逃脱?
两个凡夫罢了,既如此不如得罗师姐一个人情。
再加上对秦渔印象不错,所以江游儿未加刁难,只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后,便甩手撤去了锁骨链,扭头就要腾云回去。
孰料刚要动身,就听到秦渔的呼喊。
“前辈请留步!!!”
“嗯?何事?”
江游儿闻言纳闷的扭过头,须臾之间,那具金光璀璨,顶盔贯甲的金尸脱体而出。
凝聚出的一十二柄阴阳子母剑,汇成一处,箭翎一般贯穿江游儿的咽喉。
由于事发突然,江游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里招架得住,瞳孔剧烈收缩之余,项上首级咕噜噜滚落在地。
“呼,前辈对不住,夫子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阴曹投胎后,再听人招呼可别傻乎乎回头了。”
秦渔眼见偷袭得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使这阴损手段,奈何濡花宫接连死了两员内门弟子。
江游儿折返回去后,倘若得知实情,凭借着乌云兜的速度,随时都能追踪而来,不如自己阴了对方,舔包逃跑。
至于说正面斗法?压根就不在秦渔字典上,万一这老黄瓜刷绿漆的货术法高深,以老欺少呢。
想到这,秦渔取下一把金剑,踹了一下宋濂屁股递过去:“好徒儿,你拿着这把剑,往他心窝子里扎一剑,不对,两剑……”
“啊?我?师父这怕是这不好吧……”
宋濂战战兢兢,腿肚子都打哆嗦,哭丧着脸指了指一旁的金尸:“师父,它,它不成吗……”
“啰嗦!”
“孬种,我早料到你修行之心不诚,故而设此考验,哼,果真如此,你与道术无缘,自行离去吧!”
秦渔脸色冷峻,心中也尴尬,总不能说自己只会请尸上身和离体吧,至于如何斗法,全凭人家自行发挥……
“这,师父你就看好吧,学生求仙之心甚笃,绝非孬种可羞辱……”
宋濂揎拳捋袖,尽管心中恐慌,依旧强忍恶心疯狂的往心窝子扎了十几剑。
披散的长发沾染血污,扎的尸身满是窟窿。
“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办得不错!”
确认江游儿凉的透彻,秦渔让这家伙麻溜的去把江游儿尸身上的储物袋解下来。
自己则是从怀里掏出血阳幡,准备让前辈再发挥一下余热。
可这次不知为何,自动摄魂的血阳幡纹丝不动,摇了几下之后同样无果。
幡上阴气翻滚,露出罗嫣一脸茫然的模样,她身上轮廓更加清晰,只是幡上另一个阴魂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吞噬殆尽了。
“这妖女真是本性不改!”
秦渔逃命要紧也顾不了这么多,只是唤回金尸,催动金尸法力跳进乌云兜里,想试试腾云的滋味。
“甘!”
他耳目敏锐,原先江游儿掐敕令的时候,暗自记了下来。
虽说破不开禁制御敌认主,可简单当个逃命工具也够用了。
果然,乌云兜也是认令不认人的物件,得了敕令之后,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腾空而起。
就在秦渔腾云离开之后,原本栽倒在地的无头尸身晃晃悠悠重新站了起来。
紧接着,滚落在远处的头颅得了照应迅速归位,江游儿脸上阴霾一片,看着左胸血肉模糊满是窟窿,又看看被搜刮一空,连衣服都被剥掉的自己,不由长叹了口气。
“终日打雁,今番居然被雁啄瞎了眼,日后在阴煞宗怕是要沦为师兄弟的笑料。”
“不过嘛,控尸术,难不成是万骨窟那边搞鬼?麻九龙的金尸,不是被仇家斩落了吗?”
江游儿身受重创,纵使心里怀疑,哪还敢再追问个明白。
掐起法诀,五只形态各异的小鬼从躯壳中飞出,护送着往濡花宫逃。
第5章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
天中府,寿县。
宋濂以手遮眉站在乌云兜朝下张望,待瞧见自家熟悉的砖瓦后,眼角不由泛起泪水。
“师父,下面那处宅舍就是,容小徒先行知会家父,洒扫庭院,杀猪宰羊,备些酒菜静候。”
秦渔颔首不语,暗自记下位置,就近将宋濂放下,继续腾云敛息,沿着县城逡巡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