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形如山岳,其势如天倾,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轮血色大日,张口一啸,便是无尽死气喷薄,连星辰都要腐朽。
魔神头生弯曲犄角,胸腔内悬浮着马元本命舍利,七窍喷吐幽冥鬼焰。
它一拳轰出,虚空如琉璃般炸裂,三颗元磁主星竟被生生打爆!
九灵元圣的妖躯被余波扫中,鳞甲崩飞,血洒长空。
鲸魁试图以龙鲸真身硬撼,却被骨爪扣住咽喉,险些被撕成两段。
吕易见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周天星幡上。
三百六十五杆幡旗同时震颤,迸发出滔天混沌星光,在魔神头顶凝成一座遮天蔽日的星斗磨盘!
磨盘转动间,星辰湮灭,虚空崩塌,仿佛要将那白骨魔神生生碾成齑粉!
“吼!”
白骨魔神仰天咆哮,双掌猛然托天,掌心骤然浮现出截教秘传的戮仙符印,漆黑符纹如活物般蠕动,竟硬生生抵住星斗磨盘的恐怖碾压!
双方角力产生的毁灭冲击,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八方,整片星空瞬间被撕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战斗陷入僵持之际,阵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如今佛教还未大兴,就敢染指天界,岂不是逆了当初几位圣人的约定?“
话音刚落,周天星斗大阵竟被生生撕裂一道口子,两道身影踏着丹霞飘然而入。
金角童子嘴沁冷笑,银角童子手负身后,周身太清仙光流转,将漫天煞气涤荡一空。
吕易早有预交,按照时日推算,这两位童子也该到了收取法宝、返回大赤天的时候。
马王菩萨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两个童子的身份。
他们二人来历非同小可,乃是远古妖庭赫赫有名的金角、银角妖王!
当年太清圣人下界游历,收服二妖,点化其褪去妖身,化作童子侍奉左右。
虽看似年幼,实则皆有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法力浑厚,手段莫测!
吕易当即上前,对着金角、银角两位童子深深一揖,肃然道:“二位师兄容禀,这马王菩萨麾下佛兵悍然袭击我天河水军,证据确凿。师弟依天规处置,他却仗着太乙修为,不但不让麾下佛本认罪伏法,反而对弟子大打出手,公然违逆天庭律令!”
“好个马元!”金角童子闻言,额前金角骤然迸发刺目寒光,“《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诏书天律》乃老爷亲手编撰,玉帝钦定。你今日违逆天条,便是忤逆太清圣人的法旨!”
“便是西方佛陀违逆天条,也要受罚!”银角童子冷声道。
说罢,金角银角二位童子同时出手,霎时间太清仙光浩荡三千里!
金角童子手掐太清一气诀,周身清气化作九条紫金神龙盘旋而出。
那神龙鳞爪间流转阴阳二气,龙吟声中暗合道德玄音,张口喷吐六丁神火,将马元菩萨的护体佛光层层消融。
银角童子脚踏两仪微尘步,身形晃动间分化十二道清气化身。
每个化身都施展不同太清秘术:或掐紫气东来印,或结玄都镇魔诀,或运八景炼魔功……
十二道清气交织成网,如天罗地罩向马元。
吕易见状立即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杆星幡同时震颤。
太阴太阳两颗主星迸发璀璨星辉,化作星辰磨盘镇压而下。
马元狞笑一声,突然从眉心射出一道乌光,正是其本命神通噬魂魔光。
那魔光所过之处,清气化身接连溃散,连虚空都被腐蚀出黑色痕迹。
两位童子对视一眼,突然脚踏天罡步,手掐阴阳印。
金角童子掌心迸发纯白先天阳气,如大日初升;银角童子指尖涌出玄黑先天阴气,似月华垂落。
两气在虚空中交织成太极锁链,阴阳二气流转间演化四象八卦,瞬间穿透马元菩萨的护体佛光。
白链捆三花,黑链穿五气,将马王尊元菩萨元神肉身同时禁锢,如同一尊金黑交织的雕像凝固在星空中。
“收!”
吕易当即袖袍一展,祭出镇狱塔,然后掐诀一指,塔底洞开,阴阳锁链缠绕的马元菩萨顿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扯入塔中。
至于剩下的罗汉、金刚,自然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一同被镇压在镇狱塔中。
随后无垠的太虚星空消失,又显现出灵凤洲的景象。
吕易整了整龙纹朝服,双手托着幌金绳与羊脂玉净瓶,郑重地递向两位童子:“此番多亏二位师兄赐宝,否则难降此獠。”
金角童子接过玉净瓶,指尖轻抚瓶身,笑道:“这瓶儿与紫金葫芦同出一源,皆被老爷打入一丝开天功德,神妙非常,可惜你不能炼化,否则纵使大罗金仙也要被吸入其中。”
银角童子手腕轻转,将幌金绳如灵蛇般缠绕在腕间:“那马元当年在截教时便凶名昭著,如今披了层佛衣,倒愈发肆无忌惮了,师弟此次正好打击一番佛门的气焰。”
“还要多谢二位师兄出手相助。”吕易拱手道,“改日若得闲暇,还请二位师兄再来天河,届时定备齐天河八珍,开琼浆宴。”
金角童子闻言抚掌大笑:“师弟的厨艺确实妙极!待老爷下次讲法间隙,我二人必来叨扰。”
说罢与银角童子相视一笑,周身丹霞渐起。
银角童子最后叮嘱道:“马元虽被镇压,其背后尚有佛门大能,师弟行事还需谨慎,若有难处,可来大赤天寻我等。
“多谢师兄关照。”吕易深深作揖。
只见两位童子足下升起太清仙云,金角银角在云端挥手作别,身影渐渐融入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清气中。
山巅复归平静,唯余几缕丹香在虚空飘散。
送走两位童子之后,吕易站在云端俯瞰灵凤洲,面色骤然凝重。
但见三十万佛兵驻扎之地,佛光如海,金莲遍地,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这些佛兵皆是马王尊元菩萨精心调教,不光数量上碾压天河水军,就连单个实力也占据上风。
若佛兵知晓马王尊元菩萨被镇压,定然会发生暴动,届时不仅灵凤洲要生灵涂炭,天河水军稍有不慎也会有全军覆没之虞。
吕易当即掐诀传音,唤来摩昂太子:“速去下界请八宝金身罗汉迦理迦上天!”
随后袖袍一展,马王尊元菩萨的千手千眼法相顿时浮现于虚空之中。
这尊法相通体如鎏金浇筑,千只手臂如孔雀开屏般舒展,每只手掌心皆嵌着日月宝轮,千颗头颅呈忿怒相。
他掐诀引动先天宙光大阵,八十一杆时光幡旗猎猎作响,阵内光阴长河奔涌。
随后祭出太阳真火,那赤金色的火焰化作九条火龙,缠绕着法相不断灼烧。
法相表面的佛光与真火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随着时间推移,鎏金般的外壳开始软化,千手千眼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滩璀璨的金液。
这滩金液纯净无暇,表面泛着七彩霞光,内里似有万千梵文流转,每一滴都重若山岳,散发着浩瀚的佛门愿力。
吕易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动菩提法印,周身佛光隐现,口中诵念真言。
刹那间,那滩金液如活物般涌动,化作无数金色丝线缠绕而上,顺着他的双臂蔓延至全身。
渐渐凝聚成一尊二十四首十八臂的菩提金身。
那金身高达千丈,二十四颗头颅或嗔或喜,或悲或怒,每一面皆显不同法相,蕴含无量智慧。
十八臂舒展如莲,每臂皆持佛门法器:金刚杵、伏魔圈、宝瓶、莲花、经卷……
法器表面流转西方佛纹,威能浩瀚。
金身通体如鎏金浇铸,脑后一轮功德金轮缓缓旋转,虚空中响起阵阵梵唱,无数金色莲花凭空绽放。
当最后一丝金液融入眉心,吕易猛然睁眼,眸中金光暴涨。
这菩提金身乃马王尊元菩萨收集数万年香火所凝,其中还有不少西方珍藏,如今尽归己用。
金身微微一震,虚空便泛起涟漪,隐约有佛陀诵经之声回荡。
第147章 先天不灭真灵
“善!”
吕易眼中精芒闪烁,有此金身加持,自身实力暴涨,即使不借助诸多法宝,也足以镇压渊魁那等强者。
挥手撤去先天宙光大阵,但见迦理迦罗汉早已静立一旁。
这位罗汉身披金红相间的袈裟,周身佛光内敛,显然早已渡过三灾劫难,证得真正的八宝金身罗汉果位。
当年吕易以普渡禅光点化于他,只是岁月流转,那渡化之力早已消散殆尽。
不过迦理迦始终认定吕易是某位古佛亲传弟子,故而一直执礼甚恭。
当下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行礼道:“尊者相召,不知有何指教?”
语气中透着几分敬重,却又保持着罗汉应有的威仪。
吕易目光微沉,将马元尊王菩萨作乱被镇压一事娓娓道来。
迦理迦听闻此事,眉间金印微微闪烁,显然内心震动不小。
“如今灵凤洲三十万佛兵群龙无首,若无人节制,恐生祸乱。”吕易语气郑重,“迦理迦尊者乃八宝金身罗汉,地位尊崇,仅在菩萨之下。若由你暂掌兵权,既可安抚众佛兵,又可维系佛门威严。”
迦理迦闻言,眼中金光骤亮,手中念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三十万佛兵,绝非寻常势力,若能掌控在手,日后在佛门之中,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如今西方二圣隐退混沌,佛门内部派系纷争不断,若能借此机会培植势力,日后证得菩萨果位,也未尝不可。
他沉吟片刻,终是合掌一礼,道:“既然尊者相托,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暮色渐沉,西方天际却绽开万丈佛光,金霞如潮,将云海染作琉璃色。
迦理迦尊者踏莲而至,足下生辉。
佛光如幕,笼罩四野。
天龙盘桓于空,金刚力士持杵而立,揭谛神将目运金光,皆显赫赫威仪。
迦理迦白眉微垂,声若洪钟:“贫僧乃八宝金身罗汉,如今马元尊王菩萨触犯天条,现被镇压于天河之下,不日将交天庭发落。”
话音方落,营中骤起怒涛。
三十万佛兵甲胄铮鸣,手中降魔杵、伏妖鞭迸发烈光,震得大地颤动。
“天庭欺我佛门太甚!”一位金刚揭谛怒喝,手中金环嗡鸣,化作百丈金光横扫天际,“马元尊王菩萨乃我佛门大神通者,岂能任人囚禁?”
罗汉怒目,金刚叱咤,更有马王菩萨座下四大护法神将踏前一步,周身金焰冲霄,竟俱是金仙修为!
“菩萨为众生舍身,岂容天庭折辱!”为首神将摧岳明王挥动赤铜巨斧,“吾等当直捣天河水军,以天河血浪洗此冤屈!”
左右焚天、裂地、镇海三将齐声应和,声浪震得佛塔金瓦簌簌作响。
“杀!杀!杀!”三十万佛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四方,震得云层崩散,连那高悬的佛塔金铃亦被震得粉碎
数条天龙昂首长吟,万千金莲自地涌出,托起战意冲霄的僧兵。
迦理迦尊者见佛兵暴动,当即现出千丈罗汉法身,周身佛光如大日普照,映得天地一片金煌。
他声如雷霆,震彻云霄:“尔等难不成想要置我西方佛教于死地吗?天河距离天庭不过千万里,若是袭杀天河水军,天庭大军朝发夕至,我等佛子顷刻便要遭屠戮!”
然而四大护法神将早已杀意冲霄,哪里听得进去?
摧岳明王怒目圆睁,赤铜巨斧直指天河方向,厉声道:“金身罗汉休要阻拦!菩萨为护我佛门尊严而战,岂能坐视天庭欺辱?今日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救出菩萨!”
焚天神将周身业火翻腾,冷声道:“天庭若敢来犯,便让他们尝尝佛怒真火的厉害!”
罗汉、金刚亦纷纷怒喝,战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