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现出一尊庄严菩萨。
他身披七宝袈裟,赤足踏莲,脑后一轮金色佛光如大日悬空,照得方圆千里纤毫毕现。
菩萨面容慈悲,眉心一点朱砂如血,双眸似含无尽智慧,只是静静立于云端,便让三千雷兵手中的雷戟微微颤动,似被无形之力压制。
在其身后,八位金刚怒目而立,或持降魔杵,或握伏魔圈,浑身肌肉虬结如龙,佛光在体表流转。
再往后,十六罗汉各显法相,有的骑青狮,有的跨白象,有的手持宝瓶,有的托举佛塔。
他们排开阵势,虽未出手,但浩荡佛威已让山巅的雷云都为之退散。
菩萨轻抬手掌,掌心“卍”字金印缓缓旋转,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西海三太子何必赶尽杀绝?这些弟子乃拱卫西方圣教之佛兵,功德无量,何至于形神俱灭?”
摩昂太子眯起眼睛,手中令旗微微颤动,他认得这位菩萨,正是马王尊元菩萨。
不过他并不畏惧,也不言语,令旗一展,雷部天兵阵列再起,紫电如龙盘绕戟尖。
马王尊元菩萨眸中金芒微闪,赤足下金莲绽放九品华光,忽然转问道:“星汉镇河显圣龙君何在?“
话音未落,东方天空云层骤然分开,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
吕易身着龙纹朝服,腰悬龙君玉令,足下水麒麟鬃毛间冰晶闪烁:“菩萨,三千佛兵持械围攻我天河水军留影玉简在此,证据确凿,无从饶恕。”
菩萨眼底金光微闪,手中琉璃杖轻轻一顿,顿时地涌金莲,梵音阵阵。
他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丝冷意:“如此说来,龙君是要与贫僧做过一场了?”
吕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天规森严,不容僭越。“
霎时间,山巅之上,气氛骤然紧绷!
三千雷部天兵雷戟高举,电光交织;八位金刚怒目而视,佛光冲霄;十六罗汉各持法器,严阵以待。
两股浩瀚威压当空碰撞,震得云海翻腾,灵凤洲大地隐隐颤动。
马王尊元菩萨叹息一声,佛目低垂,悲悯中透着决然:“龙君如此弑杀,本座为拯救三千无辜佛门弟子,不得不出手,事后定然亲上灵霄殿,向大天尊请罪!”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无量佛光自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掌心卍字轮转,似要镇压万界。
佛光所过之处,山石消融,云海退散,连雷部天兵结成的北极万雷大阵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吕易却冷笑一声,袖袍翻卷间,三百六十五杆星辰旗幡呼啸飞出!
旗幡迎风便涨,每一杆都绽放出璀璨星辉,瞬间结成周天星斗大阵。
霎时间,整座山巅景象骤变。
苍穹崩塌,虚空演化!
原本的灵凤洲山巅,竟化作一片无边无涯的太虚星空。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高悬天幕,每一颗星辰都庞大无比,其上隐约可见天河神将镇守,或持戈,或仗剑,星力交织成网,将佛光牢牢阻隔在外。
星辰之间,更有无垠虚空相隔,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吕易脚踏太阴星,银白月华如瀑垂落。
他负手而立,周身浮现冰魄神光,无边寒潮在周身盘旋。
“菩萨不尊天庭天条,就休怪小神将你镇压,交由大天尊处置!”
声如雷霆,震得星空颤动。
马王尊元菩萨瞳孔微缩,周天星斗大阵乃远古妖庭镇族之阵。
此阵虽然不全,但也演化出其中一两分真意,威力不容小觑。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龙君竟能演化东皇太一的周天星斗大阵,倒是贫僧小觑了。”
话音未落,周身佛光暴涨,脑后佛轮骤然扩大,化作一轮金色大日,照耀整片星空。
八位金刚、十六罗汉同时结印,梵音浩荡,佛力凝聚成一座巍峨须弥山虚影,镇压而下,欲破开星阵束缚。
然而,这周天星阵乃是吕易距离一众强者耗费三百余年所炼,岂是轻易可破?
只见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绽放璀璨星光,彼此勾连,形成一张笼罩无尽虚空的星网。
每一颗星辰之上,皆有玄仙或金仙镇守,他们手持星幡,引动星辰本源之力,化作亿万道星光锁链,交织成天罗地网,将佛门众强者的攻势尽数化解。
吕易立于太阴星上,负手而立,周身太阴寒潮涌动,脚下冰晶蔓延,整颗星辰化作一片极寒之地。
他冷声道:“菩萨既知此阵来历,便该明白,今日你走不出这片星空!”
马王尊元菩萨面色微沉,但依旧从容,淡淡道:“龙君以为,仅凭此阵便能镇压贫僧?”
他话音方落,掌心骤然绽放璀璨金芒,一枚流转着七宝神光的佛印凭空显现。
佛印刚现,整片星空便剧烈震颤,漫天星辰竟似承受不住这股浩瀚佛威,明灭不定。
吕易目光一凝,知晓此物不凡,当即不再迟疑,抬手一挥,喝道:“周天星斗,镇!”
刹那间,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爆发璀璨星辉,无尽星光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轰马王尊元菩萨!
菩萨见状,神色一凛,掌中佛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光幕,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同时,他口中诵念真言,周身佛光暴涨,一座金色莲台出现,每一瓣莲叶皆绽放璀璨佛印,挟带无上威能,与那周天星斗之力轰然相撞。
“轰!”
星力与佛光碰撞,整片星空剧烈震荡,虚空寸寸崩裂,无数星辰虚影在冲击中湮灭。
吕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但眼中战意更盛。
他知晓,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佛门援军赶至,局势将更加棘手。
毕竟偌大的天界之中,可不止坐镇了马王尊元一位菩萨。
当下目光一凝,袖中羊脂玉净瓶悄然滑出,瓶身莹白如雪,先天道纹流转,瓶口隐隐有混沌之气吞吐。
他沉声道:“马元,你本为截教弟子,何不重归玄门正途?”
马王尊元菩萨闻言冷笑,脑后佛轮骤然炽盛:“你这小龙,焉之西方佛法的广大之处!”
话音未落,忽觉周身空间凝固,一股恐怖吸力自玉瓶迸发,竟将他扯得踉跄前倾!
“不好,是大师伯的羊脂玉净瓶!”
马王尊元菩萨面色骤变,他曾是截教弟子,自然知晓这人教法器的恐怖之处。
当下身形暴涨,瞬间显化千手千眼法相。
金身高达万丈,千条臂膀如孔雀开屏展开,每只手掌皆托日月宝轮,千颗头颅呈忿怒相,眉心卍字迸射无量光。
法相顶天立地,脚下金莲蔓延三千里,梵唱声震得周天星辰簌簌颤抖。
磅礴的佛门愿力化作实质金焰,竟暂时抵住了玉瓶吸力!
“李代桃僵!”
马王菩萨厉喝一声真身化作一粒舍利子遁出,而那浩大法相却主动投向瓶口。
虽然千手法相奋力挣扎,施展佛教法门,震得羊脂玉净瓶嗡嗡作响,终究难逃被吞没的命运。
吕易眉头微皱,玉净瓶攻击方式特殊,这一击过后,想要再次奏效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不过没了千手千眼法相,马王菩萨的战力已削减不少。
他目光一凛,袖中幌金绳如金龙出渊,直取那遁逃的真身。
第146章 祖巫骨爪
马王尊元菩萨见身后金光骤现,回首望去,竟是一条金绳如游龙般盘旋而来,顿时面色大变:“幌金绳!”
他深知此宝乃太清圣人亲手炼制,专缚元神、锁金身,纵是大罗金仙被捆住也要骨软筋酥,不得挣脱。
当下不敢怠慢,一声暴喝现出真身。
但见赤发如血,根根倒竖,似熊熊燃烧的朱砂烈焰,一双金睛凸暴如铜铃,凶光四射,摄人心魄。
血盆大口猛然张开,窍中吐出一条分叉的顽蛇信子,紫黑毒涎滴落,腐蚀得虚空嗤嗤作响。
最骇人的是其脑后突然裂开一道血缝,森白骨爪破颅而出。
这骨爪原先只有磨盘大小,但是迎风一晃,遮天蔽日,五根指骨皆呈紫黑色,关节处生满倒刺,每根骨节都缠绕着永不消散的混沌煞气。
此乃马王菩萨上古时期于巫妖战场掘得祖巫共工半截手骨,以幽冥血海之水淬炼一元会而成。
骨爪刚现,方圆万里顿时阴风怒号,隐约可见无数生魂在爪缝间挣扎哭啸。
幌金绳化作万丈金虹缠来,骨爪却猛地张开五指,指尖迸发五道血色雷霆。
“铮!”
骨爪与金绳凌空相撞,爆出刺目血芒。
幌金绳如金龙摆尾,绳身太清符文狂闪;天巫爪则掀起混沌罡风,爪尖煞气凝成实质血芒。
二者缠斗间,周天星斗大阵内的虚空剧烈扭曲,无数星光被余波震碎,化作流萤般的碎屑四散飞溅。
金绳时而化作千丈巨蟒绞杀,时而分化万千金丝缠绕,却总被骨爪以玄妙巫术震开。
每当绳纹即将触及菩萨真身,那骨爪便如鬼魅般截击,爪尖迸发的混沌煞气竟能与太清道纹分庭抗礼。
吕易见马王尊元菩萨祭出祖巫骨爪对抗幌金绳,当即双手掐诀,脚下太阴星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实力不断提升。
他左手一扬,三昧神风呼啸而出,如亿万利刃席卷,所过之处虚空扭曲,连星辰光辉都被吹散。
风势凝成青黑罡煞,化作一条风龙咆哮着扑向菩萨,撕扯其护体佛光。
与此同时,右手掐动冰魄神光法诀,一道晶莹剔透的寒光自掌心迸射,所过之处,连翻涌的混沌煞气都被冻结,虚空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如星河倾泻般封向骨爪关节。
祖巫骨爪动作骤然迟滞,紫黑煞气表面覆上一层幽蓝冰霜。
马王菩萨赤发在罡风中狂舞,他猛然一口精血气在骨爪上,厉喝道:“破!”
骨爪表面血纹暴起,硬生生震碎冰层,但动作已迟缓三分。
幌金绳趁机如灵蛇缠缚,瞬间绕上骨爪腕骨,太清符文如烙铁灼入,嗤嗤作响。
“天河龙君!”菩萨怒目圆睁,“你当真要与西方教不死不休?”
吕易不答,只是令旗一挥。
九灵元圣见状九首齐啸,天煞斩巫刀迸发滔天血芒。
这位太乙妖王彻底展露远古凶威,千丈妖躯引动星河倒悬,竟以娲皇秘法将十余颗元磁星辰生生炼作血色流星,裹挟着崩天裂地的元磁风暴轰向马元。
与此同时,鲸魁怒啸震碎虚空,摩昂太子龙吟裂天,诸强者同时催动镇守的元磁主星,霎时间整片星穹都被幽蓝磁光吞没,宛若末日降临。
马元仰天厉啸,周身佛光骤然扭曲,化作滔天魔焰,半步大罗的威压如灭世狂潮般席卷星空,震得群星摇曳!
“轰——!”
上清仙光自他七窍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青色洪流,与漫天元磁星辰悍然对撞,竟生生将元磁风暴撕开一道狰狞缺口!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抖,一杆森然白骨幡迎风怒展,霎时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无数惨白骸骨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每一具皆是从巫妖战场截取的强者遗骸,缠绕着滔天怨煞之气,顷刻间在星空中结成白骨万灵大阵!
白骨洪流在星空中疯狂增殖,转眼化作百万骷髅大军,眼眶中跳动着猩红鬼火,竟以怨念为引,将星辰之力腐蚀出无数孔洞。
更可怕的是,所有骸骨骤然聚合坍缩,在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凝成一尊百万丈高的白骨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