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个底层的蝼蚁,靠着一点运气才走到今天,凭什么能夺走我的一切?”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就算杀了我,你也永远无法企及我的高度。
你永远都是个卑微的底层修士,永远都无法拥有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秦明的青衫身影静静地听着他的嘶吼,眼神依旧平静,却渐渐多了一丝悲悯。
“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家族赋予你的外物,并非你自身所挣。
而我,虽出身平凡,却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目标。”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周身灵光愈发璀璨,
“你说我是底层蝼蚁,可蝼蚁也有蝼蚁的坚持。
站在云端的你,却早已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沦为欲望的奴隶。
这样的你,即便拥有再多的外物,也终究是个失败者。”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结局早已注定,安心去死吧。”
杜平之的嘶吼戛然而止,黑袍人影怔怔地看着秦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秦明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他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秦明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骄傲。
“不.......我不是失败者,我不是!”
杜平之的魂魄再次疯狂挣扎起来,咒骂道:
“秦明!我定要你挫骨扬灰!我杜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将你扒皮抽筋、神魂俱灭!”
他的咒骂声越来越恶毒,越来越疯狂,可秦明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多说无益。”
秦明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丝毫波澜,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猛地握紧魂力大手,磅礴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掌心,狠狠碾压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识海,黑袍人影在魂力大手中不断扭曲、收缩,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杜平之的魂魄在剧烈的碾压下,一点点化为飞灰,最终彻底消散在识海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杜平之魂魄的消散,识海之中的云雾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秦明的青衫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解脱与坚定。
他的魂魄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稳定下来,与肉身完美契合。
密室之中,秦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清明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五十一缕元气,以及完全属于自己的肉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抬手,掌心之中,一枚通体赤色、布满金色纹路的圆珠静静躺着,正是从莫瑶心脏处取出的血灵珠。
此刻的血灵珠,红光黯淡,显然之前的反噬让它消耗巨大,但依旧散发着浓郁的气血之力。
秦明仔细打量着血灵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血灵珠乃是邪异之物,以人血滋养,蕴含着强大的气血之力,却也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不过,它毕竟是一件难得的异宝,若是加以炼化,剔除其中的阴邪之气,倒也能成为一件不错的助力。
他收起血灵珠,收入储物袋中,随即转过身,朝着石床走去。
第135章 残卷留声
密石床上,莫瑶的尸体静静躺着。
她赤身裸露的肌肤上,青紫伤痕与干涸血迹交织,触目惊心,
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未熄的恨意,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决绝的弧度,仿佛即便身死,那份复仇的执念也未曾消散。
秦明缓步走到石床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她遭遇的唏嘘,有对她隐忍多年的敬佩,也有对这份纠缠仇怨的怅然。
他眉头微蹙,沉默片刻,抬手脱下身上的青色道袍,轻轻盖在莫瑶的身上。
动作间,指尖无意间扫过石床边缘,触到一个硬物。
秦明低头看去,正是莫瑶的储物袋,黑布材质,边缘绣着细小的莲花纹路。
不知为何,心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牵引,让他弯腰捡起了这个储物袋。
刚触及袋身,便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储物袋的禁制已随着主人的身死而消散。
秦明抬手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元气从指尖飞射而出,落在储物袋上。
咔哒——
一声轻响,储物袋的袋口自动张开,一道流光从中飞射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册,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书册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纸质粗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
秦明握着这本沉甸甸的书册,目光再次望向石床上莫瑶的面庞,她圆睁的眼眸似乎正静静注视着他,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了书册。
泛黄的纸页上,是娟秀却不失力道的字迹,墨色深浅不一,是用不同的笔墨断断续续写下的。
元历三万两千三百五十七年四月五日,春阳光照,万里晴天。
三月前,爹娘为了给大哥凑齐聘礼,也为了家里能熬过荒年,将我卖给了人牙子,说是要送去都城的娼馆。
夜里我躲在柴房哭了半宿,却不怪他们。
养育之恩大于天,只是这天下不公,为何偏偏是我要承受这些?
从今往后,我与家中再无瓜葛,互不相欠。
或许是上天垂怜,又或许是我命不该绝。
在前往都城的路上,恰逢妙灵门的修士路过,出手救下了我们。
一位师姐见我根骨尚可,便将我带回了妙灵门。
今日是我入山门的第一天,被安排在药园做活。
除草、浇灵水、晾晒草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却心里踏实。
至少在这里,我还是我自己,不用任人摆布。
今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生,我要把这些日子都记下来,也算不负此生。
元历三万两千三百六十年一月三日,雪花漫天,一片白芒。
来到妙灵门已经三年了。
我凭借药园的机缘,侥幸引气入体,成了外门弟子。
今日在宗门后山的溪流边,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是外门弟子修为不高,却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小太阳。
他说他自幼父母双亡,是被一位游方修士收留带大的,吃过很多苦,却从不抱怨。
他告诉我,这世间本就有不公、有黑暗,但不能因此放弃自己,更不能堕落。
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好。
我不信,可看着他眼中的光,又忍不住想去相信。
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吧。
-----------------
元历三万两千三百六十五年三月十日,月光如水,桃花如雪飘舞而动。
他约我在初遇的桃花林见面,他平时木讷得很,不懂什么儿女情长,却记得我随口提过喜欢桃花。
他呀站在桃花树下,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想与我结为道侣,一起修行,一起看遍这世间风景。
我答应了!
风一吹,桃花瓣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场粉色的雨。
一切都在变好,正如青郎所说,只要不回头、不放弃,总有一天,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
-----------------
元历三万两千三百七十年五月一日,大雨倾盆,乌云漫天。
我早该阻止你去参加内门弟子试炼!
那之地凶险万分,你修为未稳,为何偏要逞强?
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被妖兽所伤,经脉受损,性命垂危。
放心青郎!
我已求见过杜师兄,他是杜家嫡子,来妙灵门为盟,身份尊贵,
他说,他有血道秘术,能以特殊宝物为引,让你重获新生,只要我答应他的要求。
青郎,对不起,但我不能失去你。
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等着我,等我解决了这一切,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
-----------------
元历三万两千三百七十年五月二日,不见天日,一片黑暗。
我答应了杜平之的要求,他却将我关进了这座密室。
他说,这是血道秘术的需要,要我在此处配合他修炼。
青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但我不后悔,只要能救你,就算付出我的一切,就算被世人唾弃,也无所谓。
今生我已无颜再与你相见,若有来生,愿你还能记得我,愿你不弃。
这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中似乎混杂着泪痕,纸张也有些褶皱,像是被泪水浸泡过。
秦明能感受到那种坠入深渊的绝望,为了救心上人,她甘愿踏入地狱,却不知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无情碾碎。
-----------------
元历三万两千三百七十年五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