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心中暗道,思路愈发清晰,
“天青草性阳,能中和养魂木的阴寒之气,为残魂重塑肉身提供生机。
原来,她取天青草并非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想要复活她的道侣!”
若不是他先前特意询问过盗天机有关天青草的相关记载,恐怕到死都不会知晓莫瑶的真正目的。
心思电转间,秦明猛地大喝一声:
“杜平之!”
听到这三个字,莫瑶的身体骤然一僵,猛地回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有想到,秦明竟然会知道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桀骜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开来,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阴寒:
“噢,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我。”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那截养魂木上的黑气忽然暴涨,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一位身着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眉宇间充斥着桀骜不驯的戾气,眼神阴鸷,仿佛能看透人心。
“齐国杜家,血道功法倒是有些名头。”
秦明丝毫不惧,反而微微一笑,讥讽道:
“怎么,杜道友这是改修魂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杜平之的?难道我中计了?”
莫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秦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还是秦明本就是将计就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计划?他到底是谁?”
杜平之上下打量着秦明,冷笑道:
“莫儿,你给我找的这具肉身,还真有意思,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
“贱妾不敢。”
莫瑶连忙转身,对着杜平之跪倒在地,姿态恭敬至极。
“小子,少在这装腔作势。”
杜平之冷冷地瞥了秦明一眼,不屑道,
“你若真有能耐,早就脱困了,何必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炼气三层,区区丙等资质,如此年纪能达到这等境界,确实有点底子。”
杜平之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随即转头对着莫瑶冷哼一声,
“不是说好,最少也要找一具乙等资质的肉身吗?”
“还请公子赎罪。”
莫瑶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贱妾实在没有办法,乙等资质的内门弟子要么背景深厚,要么行踪隐秘,难以下手。
再加上时间已所剩无几,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
“哼,罢了。”
杜平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等我夺舍之后,再找你好好谈谈。”
说罢,他不再与秦明废话,身形化作一道浓郁的黑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秦明撞去。
秦明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意识瞬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包裹,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杜平之的残魂正在强行侵入他的识海,一口一口地吞噬着他的意识!
牵魂丝不仅束缚了他的身体,还封印了他的识海,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识被吞噬。
现实中,秦明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清澈的黑眸此刻变得阴鸷冰冷,充满了桀骜与戾气。
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朗,而是带着杜平之特有的沙哑与傲慢:
“莫儿,快将这术法解开,我已夺舍成功了。”
第133章 前狼假寐
“怎么,我说的话是没听见吗?”
杜平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莫瑶,不耐道。
说着,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具年轻肉身里充沛的生机,眼中满是满意。
莫瑶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
“贱妾不敢,只是还未确定公子是否真的夺舍成功,这才不敢贸然回应。”
“哼,真是这样吗?”
杜平之冷笑一声,
“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些小聪明,不然的话,后果你承受得起?速速解开这术法。”
“公子有所不知。”
莫瑶缓缓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此人身性尤为狡诈,心思缜密至极。若是他故意装作公子的模样,实则并未被夺舍成功,我现在解开术法,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让你起来了吗?”
杜平之眼中戾气一闪,
“跪下!”
莫瑶却没有照做,反而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仔细辨认着他眼中的魂魄波动。
“你可不要忘了,你体内的‘血灵珠’是谁给你的。”
杜平之见状,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胁,
“不过看在你这些年来尽心尽责喂养养魂木、寻找合适肉身的份上,等我彻底掌控了这具身躯,便着手将血灵珠取出。
速速解开术法,我要施展秘术,抓紧吞噬他残存的意识。”
“原来真是公子。”
莫瑶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温顺的笑容,
“贱妾这就为你解除术法。”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抬,指尖并拢,先前消散的粉色光点再度凝聚,随着她手腕一扬,光点如同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地撞在杜平之胸膛之上。
原本缠绕在身躯上的粉色蛛丝瞬间躁动起来,如同潮水般迅速回撤,尽数汇入胸前的淡粉色符文中。
符文光芒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不见,经脉中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杜平之舒展着身躯,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元气在体内顺畅流转的滋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两道身影同时出手!
原本消散的粉色丝线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从杜平之胸前迸发而出,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比之前的束缚还要紧固数倍。
而莫瑶的心脏位置,突然涌出一缕缕浓郁的黑气,她猛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气息也急促起来。
“你这贱货,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稍微露一点破绽,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杜平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讥讽,
“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蠢。”
“畜生!”
莫瑶咬牙切齿,声音嘶哑,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二十年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抽你的魂!今日,我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哈哈,又是这套陈词滥调。”
杜平之不屑地嗤笑,
“说的好像你真能杀了我似的。你当真以为,凭借这术法就能控制住我?”
他语气陡然变得阴狠:
“你的心脏早已被我用‘血灵珠’替换,你的气血、你的元气、甚至你的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别说操控这具肉身,就算是你想自杀,都做不到丝毫,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察觉吗?”
“呸!接招!”
莫瑶啐了一口血沫,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抬起,指尖并拢点在眉心,随着体内仅剩的元气疯狂调动,指尖泛起浓郁的黑光。
那黑光中蕴含着浓郁的魂道气息,阴冷、诡异,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夺魂驱身!”
随着她一声低喝,指尖的黑光化作一缕白气,如同烟雾般缓缓飘向杜平之。
“贱货!你竟然偷偷修行了魂道,想要用自己的魂魄来鱼死网破?真是不自量力!”
杜平之怒视着她,眼中满是杀意,
“与我为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道白气缓缓飘来,速度虽慢,却带着一股无法躲避的锁定气息。
可就在白气即将接触到杜平之的瞬间,莫瑶心脏处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只漆黑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
一缕缕精纯的元气从莫瑶的七窍、经脉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汇入黑色大手之中。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微弱,原本稳固的牵魂丝和夺魂驱身两术,随着元气的大量流失,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
莫瑶的双眸中渗出鲜红的血珠,却依旧死死瞪着杜平之,眼中的恨意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便濒临死亡,也未曾熄灭分毫。
片刻后,莫瑶双手中的粉光与黑光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杜平之身上的牵魂丝也瞬间崩断,粉色丝线化作飞灰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被束缚的四肢,不紧不慢地朝着悬在空中的莫瑶走去,步伐沉稳,眼中满是戏谑。
“一个个都分不清现实。”
他看着莫瑶,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与傲慢,
“总以为凭着几分愚蠢的坚持、几句所谓的努力,就敢妄想翻天覆雨、挑衅上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粗暴划过莫瑶苍白的脸颊,
“齐国杜家,百年传承底蕴,积攒的资源、功法、人脉,是你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女能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