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脚本能地朝后微撤,想要拉开距离,同时暗中催动体内元气,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就在脚掌刚刚抬起的刹那,前方的莫瑶忽然玉指轻并,指尖泛起一抹淡粉色的柔光。
“很快你就知道了。”
莫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仅仅一瞬间,秦明只觉胸口一热,随即一块淡粉色的符文凭空浮现,符文之上,无数细密如蛛丝的粉线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
如同陷入了凝滞的流沙,无论他如何运力挣扎,身体都纹丝不动。
“该死!”
秦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碧炎酒的余毒明明早已清除干净,体内也未曾察觉到其他术法印记,为何还会被她操控?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手脚?”
他试图调动丹田内的元气冲击束缚,却发现经脉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元气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根本无法运转分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无法感知。
此刻,莫瑶不急不慢地朝着他缓缓走来。
她走到秦明面前站定,玉手轻轻抬起,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细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声音柔媚道:
“秦师弟不必挣扎了。
你如今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种了这‘牵魂丝’,绝无脱困的可能。
若是强行催动元气,只会引动丝线上的禁制,届时万剑刺心之痛,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少受些罪吧。”
秦明黑眸中寒光凛冽,死死盯着莫瑶,冷冷道:
“这世间还真是英杰无数,没想到莫师姐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刻意加重了师姐二字。
“秦师弟过誉了。”
莫瑶收回手指,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
“若不是师弟你大意了,对我放松了警惕,我又岂能如此轻易将你控制住?”
说罢,她微微歪头,目光越过秦明的肩头,望向竹门外的天空。
“时间尚早,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秦明冷哼一声,语气决绝,
“成王败寇,今日落到你手中,我唯有一死而已。”
他表面上故作强硬,心中却在飞速思索,试图找出这一切背后的关键,莫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费尽心机控制自己,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杀了他这么简单。
“别这样,秦师弟。”
莫瑶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这一切都是你先前与我合作时答应过我的,眼下怎么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合作?”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与你的合作,早在丹霞谷中就已经彻底结束,何谈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如同惊雷乍响,瞬间将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
为何碧炎酒的余毒已解,体内也没有其他术法印记,却依旧被莫瑶牢牢掌控?
陆雨馨!
那个在丹霞谷中与莫瑶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女子。
无论是两年多前在雨露池暖玉亭,陆雨馨对他施展的那道看似无害的‘醉生梦死’,还是丹霞谷中她出手时,渗入他体内的元气,如今想来,恐怕都是埋下的伏笔!
念及此,秦明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不解与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莫瑶:
“莫瑶,你装得可真像啊。”
“师弟此话何意?”
莫瑶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仿佛听不懂他的话,
“如此说来,你是不想认账了?”
“认账?”
秦明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倒要问问你,丹霞谷中,你与陆雨馨一路上故意装作势同水火,言语交锋,样样都做得逼真至极,就是为了误导我,让我以为你二人不合。
可我偏偏生性多疑,对你二人的关系始终存疑,于是在后半程那晚,你又故意在我面前展现出与陆雨馨有隐秘合作的迹象。
你这般虚虚实实,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与陆雨馨不过是临时合作的关系,和我与她合作共诛陆人杰的情况别无二致。”
秦明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却愈发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浮现,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与陆雨馨定下共诛陆人杰的约定,回来后你立刻找上我,提出与我合作,当时我只当你是想借我之手除掉陆人杰,却没想到,那不过是你整个计划中的一环!
一年多前,你特意送来碧炎酒的解药,也让我彻底放松了对你的警惕。
毕竟,一个愿意送上解药、化解旧怨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再下杀手的样子。”
秦明的眼神中充满了自嘲,
“三日前,你借着我晋升内门的由头前来贺喜,实则是借着谈心的幌子,打探我的虚实、我的态度,甚至我的真实境界。
你故意流露出脆弱与孤苦,让我放下戒备,对你敞开心扉,殊不知,我每说一句话,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而这‘牵魂丝’,根本不是近期所为,而是借着陆雨馨之手,早在两年多前的雨露池,或是丹霞谷中就已经埋下!”
秦明字字铿锵,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将莫瑶的布局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虽然被困,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凭借着过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将所有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
莫瑶闻言,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许:
“秦师弟果然聪慧过人,只短短片刻,就能将前因后果分析得如此透彻。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秦明心中暗自思忖:
“眼下虽然被困,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境界。
我一直用压制符将修为隐藏在炼气三层,而这‘牵魂丝’的束缚强度,应该也是按照炼气三层的修为设定的。
只要找到机会,未必没有脱困的可能。”
表面上,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
“怎么,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如此做?接下来要对你做些什么吗?”
莫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两个问题,确实是秦明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但他深知,莫瑶既然费尽心机设下此局,绝不可能轻易吐露实情,就算她说了,也定然是虚假的谎言。
与其自讨没趣,不如保持沉默,暗中寻找破局之法。
“多说无益,你想做什么,尽管来吧。”
秦明闭上眼,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怎么,不想与我多说一句了?不再给自己争取点时间,试着破除这术法?”
莫瑶轻笑一声,戏谑道,
“还是说,师弟以为我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被看穿心思,秦明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缓缓睁开眼,冷冷地望着她。
他心中清楚,莫瑶既然告诫他不要挣扎,说明这牵魂丝的操控并非毫无代价,她或许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许是这术法的持续时间有限,需要拖延时间稳固控制。
见秦明始终沉默,莫瑶也不再多言,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玉手抬起,置于胸前,指尖的粉色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浓郁。
“既然师弟不愿多言,那便走吧。”
秦明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跟随着莫瑶朝着里屋走去。
心中暗惊:
“这术法当真是诡异至极,不仅隔绝了经脉,让我无法调动元气,还能操控我的身体动作,连下丹田内的元气都感应不到丝毫,简直如同废人一般......”
就在此时,莫瑶的脚步忽然一顿,缓缓回身望向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师弟可有什么想说之话?若是有,我定会将其传达。”
秦明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哦,你若真有这么好心的话,就该知道我想要说些什么。”
秦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感激。
“行,我会编造一个合适的谎言告诉那丫头的。”
莫瑶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旋即,她不再多言,玉足轻轻跺了跺地面。
嗡——
一声轻响,一道白色的光晕自她落脚处扩散开来,如同水中涟漪般一圈圈蔓延,又猛地朝中心收缩。
随着光晕的收缩,地面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终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莫瑶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密道下方走去,而秦明则被那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紧随其后。
密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冰冷潮湿,布满了青苔。
借着莫瑶指尖散发的粉色微光,秦明能看到密道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显然是用来隐匿气息、防止外人窥探的阵法。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二人终于走出了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密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周墙壁由青色巨石砌成,坚固异常。
密室正前方摆放着一张轻石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显然是用极寒之地的寒玉石雕琢而成。
右侧则放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一截通体漆黑的木枝悬浮在半空,木枝约莫半尺长,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而那黑气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秦明的目光瞬间被那截黑色木枝吸引,心中猛地一震:
“此物......是她多年前从莲花福地灵宝阁所买,当时掌柜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强行打断。
看来,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划今日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