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一头精怪,可他还未有无惧刀斧,无视飞矢的道行,一口阴风下去,最多让人得个风寒之症。
就在他准备飞离之际,廊边墙上有一扇窗棂打开,一张苍白的少女面孔探望了过来。
少女有着一对灰眸。
这一抹灰色不是指她的瞳孔颜色,而是由眼睛所反应的心灵变化是灰色的,绝望死寂的灰色。
少女倚在窗台,似个会动的死物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她定是被这一伙流民们掳养寨中,供自己发泄欲望的良家少女。
“一只野猫罢了。”
少女在窗台处,深深的凝视着季明,头也不回的道了一句,不一会儿,屋内已是再起鼾声。
季明收了张开的两翅,在少女的注视下,俯下头来,鸟喙对准了矮汉的一张烂脸。
虽然有一些血腥,但这是不可避免的,好在矮汉在他心中已是畜生之流,内心的负担并不大。
猛吸一口,只一些口鼻内的余气被吸出。
再深吸一口,总算吸出许多人气,随着采补的持续,口鼻中逐渐被抽出肉眼可见的精气。
约莫在一个时辰后,廊道中的矮汉,已成了一具脱水似的干尸。
采补完毕,季明状态全然恢复过来,羽毛如从前一样黑亮,肌肉紧实有力,更难得的是在炼形上更进一步。
精气在血肉中流淌着,滋养着,一种奇妙而强烈的感觉产生,这是一种「再次为人」的感觉。
他头上痒痒的,有一种凉风拂面的触感。
“你的脸?”
窗台后的少女低声惊呼着。
在季明的鸦首上,罩着一层模糊不清,如漂浮光尘凝聚的面庞,也是这一面庞让他有了人类的触感。
采补精元竟是这般的有效,而且是奇效,更是一种特效。
季明心中大喜,再看向窗台后的屋内。
窗台后的少女麻木的问道:“你要.进来吗?”
季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两翅一张,跃上窗台,扫视着屋内的那一张床榻,在那塌上睡着两个裸身的精壮汉子。
在两爪下,木质窗台被抓得木屑爆开。
“三对一,果真都是畜生!”
季明心道。
情绪稍稍平复,季明再扫视了一圈屋内,这里面竟然未有一把武器。
显然他们在楼内淫乐之时,未将随身刀刃带入,定是害怕在亢奋之际,被少女夺刃而杀。
季明看了一眼少女,耳语了一番,再起一股阴风,吹开塌上被衾一角。
塌上的一个汉子,猛打了个寒颤,睁开惺忪的睡眼,嘴里嘀咕着,喊着先前矮汉的名字。
未有回应时,这汉子清醒不少,而后瞥见到倚在窗台边的少女。
少女罗衫半解,自窗台洒下的月光,滑于寸寸肌肤之上,反出清冷的肉光,令汉子淫心再起。
他没有叫起塌上的匪头,甚至没有穿上内衫。
他在塌上示意少女噤声,实在是众乐不如独乐,而后小心的下床,拉着少女出门,随后将其压在廊道栏上。
廊道内实在昏暗,汉子只能借着月光办事,忽然脚底一个打滑,差点摔倒在地。
往脚下一看,粘稠的一片,不知是何液体,往下伸手一抹,再于月光下一照,立马张大嘴巴。
在其开口惊呼之际,一趾刃闪入口腔,割下内里的肉条。
季明如法炮制,以阴风灌脑致其晕厥,而后立即采补了起来,这一次采补的时间足足缩短三分之一。
在采补之后,鸦首幻化的人面凝实许多。
屋内只剩下一人,季明没了顾及,直接飞入屋内采补。
在采补第三人后,季明从外表上看,已是顶着一颗清秀的人脑袋,这模样着实古怪诡异。
他看着帮助他的少女,而那少女也在静静的看着他。
少女蹲缩在门外,注视着季明的那一张面庞,极为平静的问道:“大王可还想杀贼吗?”
“想!”
季明点头道。
“仓楼库房里有几包迷药,只要大王在今夜里闹出些动静,我就可以得到它,为大王暗中策应。”
“好!”
季明很容易就相信这一少女,更准确的是相信仇恨的力量。
“砰”的一声,季明冲破窗户,突然的动静让整个仓楼亮了起来,执火拿刀的喽啰们自各房涌出。
“人间污浊!”
季明看着仓楼下的人流,心中全是厌恶,一个俯冲下去,一爪抓死一个喽啰。
仓楼中的喽啰护卫,在看清季明的那一张人面,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任由季明收割着。
终于,楼中有强人出手,命仓楼精锐张弓而射。
在一支支飞矢的追咬下,季明只好升空盘旋,时不时的滋扰一下,让其一个晚上都不能安生。
直到天明之际,他才回落塘边。
季明对水而照,看着头上的人脑袋,有一些想不通,他都已入幻形,怎还被人撵着屁股赶。
不过,有寨中少女策应,想必日后采补顺畅不少,道行定能大进。
即使这幻形大成,也不是不可以期待。
不过采补一道,其中因果不小,想来日后除魔卫道之士,将会纷至沓来,同他斗战不休。
这样的影响,自在季明考虑中。
大约一年半载后,宝眼内就会显出那一【湿】字,届时就算是采补事发,自己又有何惧。
现在唯一考虑的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湿生对象」,而且这一对象必须能够轻松活过两年。
是蝉?
是蜘蛛?
是蜈蚣?
还是蜂王?
或者蚁后?
亦或者其它?
第23章 神婆,妖道人
一老妇人,年满八旬,手拄着一竹拐,身着绯色敝衣,提着一篮子,步履蹒跚的来到庙中。
“老泥公!”老妇喊着,从篮中拿出一根线香,插在破肚的泥塑像前,“老妪已力衰,少有机会敬奉您,万务见谅。”
“哦~”
破肚的泥塑像吸了一口香气,惊讶的喊一声。
“吉祥香,这可是大纯阳内的法香,碧血神婆最近可是发了横财,竟舍得以此香供我?”
“甚横财!”
老妇人露出满口碧齿,道:“幸得您指点,早年在山中寻得许多练功的资材,此番自当还愿。”
“毒功难练,毒术更难成。
此地虽在西南谷禾洲一隅,且是道脉不盛的兰荫方中,可到底是太平山的地盘,有其别观分支监理地情。
似你这样的旁门左道,稍有行差踏错,一道敕令便能令你等兵解当场。”
饶是这里没有旁人,被揭了老底的神婆,脸上也不甚好看,只好直接道明她此番的来意。
“在西南山麓下,那新立的土寨中,近来传有妖魔采补之事,不知道泥公可曾听说过?”
“你看我这样子,从哪里听说。”
“泥公何必如此,封禁百年已是看在您份属于「故天之土伯」,才给了几份的薄面。”
泥公带着奚落讥讽的语气,道:“黄天便是黄天,何以称为故天,你等左道忌讳到如此地步,也想着逆天而行。”
“若可顺,谁想逆。”神婆摇头,不想继续如此禁忌的话题,道:“那头妖魔采补过度,定然惹上因果。
若引来太平山的道民,你我面上都不好看,所以此番想请您做个中人,请他来此谈上一谈。”
“这个忙”
神婆从篮中,又拿出两根吉祥香,点在庙中。
“也不是不能帮。”
“多谢山鬼大人!”
仓楼上,三楼之中,季明踩在一独眼老汉的身上,尽情的采补其肉体中的精气。
只是一刻时,肉体中的腑脏、骨骼、血肉都似被抽干一样,瘪塌下去,皱巴巴的缩了起来。
在充足精气的供应下,血肉如同浸满油的海棉一样,无一处不在洋溢着活跃的气息,季明感觉自己再一次成长。
这成长不是心灵,而是在幻形上的。
他的身形在一点点的拔高,尽管还是浑身披羽,但显露的两肩,胸膛,还有小腹让他初具几分人样。
只是在身下,还是两只鸟爪,却是粗壮许多。
在形态上的转变,带来全方面的提升,包括体质、五感,还有妖术方面。
偶尔在修行拜月法的时候,他总能听到呢喃的道经,似在讲述一门妖法,或者一种妖术。
呢喃声时而来自于天上,时而又似发自于心底。
季明想侧耳倾听,可总是听不分明,或是听得毛骨悚然,久而久之,差点令他精神紊乱。
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境界不足所致。
在门外,那一少女端坐在那里,平日里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偶尔露出的一丝仇恨。
季明内心虽有同情,可少女死志已生,还没有自我了断,怕是想看着这一座土寨走向毁灭。
“还有多少人?”
“大王!”少女拜伏在地,声音犹如冷岩里挤出来的,“寨中愚民摄于您的威行,暗中逃离此寨。
不过我以您的名义,拉拢一伙寨中匪类,早早截留住那一批逃民,从中选出恶徒六人,随时可上供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