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230节

  眼中伽马射线辉光闪耀,摩诃迦叶尊者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伴随着凋残诡怪的僧伽梨袈裟衣角也如蛇摆动,似乎在判断孰是孰非。

  “逍遥王,你此时唤醒迦叶尊者是何用意!”

  江闻没想到摩醯首罗天王会在查看了灭尽大定真相之后,猛然自毁坛城及「大幻化网灌顶法密续」的全部修为,做出这种有悖常理的行径,只为唤醒了沉睡于灭尽定中的干尸——

  难不成他已经昏聩到头,直至现在还没认清穿上僧伽梨衣的后果吗?

  但摩醯首罗天王寒鸦般的双眼望着江闻,癫狂倒乱的「疯智」正闪烁着晨星的光茫,一切规则常理在他眼中已经不复存在,唯有足以超越世间直达「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在闪耀,嘴角扯出一个绝望的笑容。

  “你不懂三界不安犹如火宅,成住坏空绝难逃脱……”

  “我本已能渡过火烧初禅、水淹二禅的大劫,却还是渡不过这场「白阳风劫」……”

  “那我只能另辟蹊径了……”

  摩醯首罗天王在浩瀚无尽的「白阳风劫」面前,已经丧失了面对一切的信心,于是他选择了一条隐藏在「佛门千秋大劫」之中的相反道路!

  「天人」江闻察觉到了对方言语的诡异之处,不经思索便将凝结成剑的空间碎片重新散去,环绕在了身侧左近,以天人之身蓄势待发,随后剑指对方杀招尽出,浩浩荡荡的剑势朝着摩醯首罗天王的所在杀将而去!

  因为相似的风传来相似的情绪,江闻猛然想起自己在武夷大山之中的遭遇,必须先下手为强!

  当年的那名妖僧扯破僧衣,踩碎佛珠的模样犹在眼前,他盘腿坐在僧辇上摇头狂笑,形如魍魉,念起了宛如地狱血海中飘出的经文,也正是释尊曾对摩诃迦叶尊者所说的话。

  【只要正法不在世间出现,相似正法就不消失……】

  【但,迦叶!当正法在世间出现,那时,相似正法就会全部消失!】

  那名妖僧也曾笃信佛陀留下的道路,想坐上不可胜白的宝象乌逋沙他,靠着那六牙七支渡过五浊恶世,真正前往无暇的真实庄严佛土,最后却梦断在真相面前。

  现在的摩醯首罗天王修为远高其上,且传说中的佛门正法衣钵就在摩诃迦叶尊者的身上,摩醯首罗天王要做的事情,便不言而喻了………

  无数剑光如飙风飞舞于旷野,激荡向了茕茕孑立的摩醯首罗天王,但他那张七窍流血、头顶凹陷的恐怖面容,却察觉不到丝毫的犹豫惊慌失措,反而朝着江闻狞笑着吼道,又似乎将他认成了其他什么人。

  “值符九星,你可听过‘三十二相见如来’?!”

  在无穷剑锋临身的边缘,摩醯首罗天王头顶化为瓦砾废墟和尸山血海的坛城,猛然绽裂开了一条口子,普贤王如来的身影早已不复存在,因为一个更加辉煌璀璨的身影,仿佛一张在暗房浸泡后缓缓显影的银盐胶片,正于其中悄然浮现。

  只见华光溢彩普照大地,有轮千辐具足毂辋,那道身影巍峨浩瀚,手持此轮宝飞行空中,显现出极为震撼的众相庄严之身,顿时显现出了远超妙宝法王所修「佛陀具足三十二相」的高妙法相,展现出的三十二相远超天人姿态,直如释尊在灵山法会上漫天花雨中讲道!

  “迦叶,你看本尊是谁?!”

  跏趺坐中的摩诃迦叶尊者眼中伽玛射线辉光更盛,将僧伽梨袈裟衣角挥出,猛然化为长蛇涌动,席卷缠绕在了「天人」江闻的浩瀚剑光之前,瞬间阻挡住了全部的锋锐!

  眼看僧伽梨袈裟护住了摩醯首罗天王的身躯,「天人」江闻无奈叹息一声,看出了其中端倪。

  释尊在《金刚经》中曾问须菩提尊者:「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

  并在须菩提表现出迷惑犹豫的时候谆谆教诲道:「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

  这足以说明转轮圣王的三十二相与如来的三十二相十分相似,只不过前者没有达到后者的圆满程度,但在法相方面,已经堪能以假乱真了。

  但江闻始终不明白摩诃迦叶尊者究竟是睡糊涂,还是年纪大老糊涂了,居然真的会把摩醯首罗天王变幻出的转轮王法相当作如来法相,还挥出僧伽梨袈裟前去蔽护。

  摩醯首罗天王心下大定,继续竭力凝结转轮圣王尊相,等待摩诃迦叶尊者的认可。

  《大幻化网密续》除了能够幻化出中阴寂氛文武百尊,还能幻化出诸佛本尊,但唯有摩醯首罗天王在此基础上另辟蹊径,加入了「双运」密法修行,才能在「普贤王如来法相」外,兼修出「转轮圣王法相」。

  「天人」江闻见状再不犹豫,将空间破碎的裂片急急召回,运起至净琉璃法身,显露出一名头顶簪花戴珞宝冠的天人模样,挺剑朝着摩醯首罗天王幻化而出的「转轮圣王法相」刺去。

  诡异如蛇的僧伽梨袈裟瞬间倒卷而来,摩醯首罗天王也不闪不避,等待着佛陀法衣彻底加身护体,却没想到「天人」江闻只是虚晃一招,真身凭借着空间挪移的神通已经来到了摩醯首罗天王的法相背后,无数碎片被一起引爆,虚空中似乎传来了琉璃碎裂的坠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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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崩地坠,灭尽定破】

  刚才的爆炸加速了灭尽定的破碎,此时的灭尽大定似乎在加快崩塌溃散,显然「延康罡风」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纵使迦叶尊者的无上定力再深,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天人」江闻与摩醯首罗天王同时倒飞而出,口吐鲜血狼狈不堪,而声势浩大的「转轮圣王法相」也在爆炸中烟消云散!

  摩醯首罗天王大口吐出鲜血,剧烈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仿佛碎裂移位,但他知道对面的江闻滋味一定也不好受,自爆法相代表着转瞬遭遇天人五衰,永退天人之位,再也无法施展先前的法术神通,神魂俱遭重创。

  纵然这些天人法术神通,只在灭尽大定中才有如此种种神异效果,但摩醯首罗天王还是不得不佩服江闻处事的果决狠辣,对于能短暂成仙成佛的体验,竟然没有一丝的眷恋。

  爆炸过后的迦叶尊者尸影,眼中伽马射线辉光仍旧闪耀游移不定,凋残诡怪的僧伽梨衣也回到了原主身上,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从华首重岩连番恶斗至今的两人,此时已经没有了生死相搏的力气,同时盘坐在了迦叶尊者对面的位置,开始了如今留到最后,也是最为艰险的博弈。

  摩醯首罗天王喘着粗气看着江闻,露出遗憾的神色:“你今天非要按「他们」的意思,前来阻挠我成佛么?”

  “成佛真的有那么美好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想不开?”

  江闻纵然疲惫万分,仍毫不客气地立刻反唇相讥。

  摩醯首罗天王眼中「疯智」光芒从未断绝,纵然身上的伤痕累累,却更像了一名饱经风霜、苦行断法的喜马拉雅山修士。

  “就算你今天注定会输?”

  “不,我今天必定会赢。”

  摩醯首罗天王哈哈大笑,两人此时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又仿佛都有必胜的把握。

  为此准备筹谋三百年的摩醯首罗天王,如今已是灭尽大定、乃至鸡足山中唯一的大阿罗汉,眼下迦叶尊者入灭在即,也唯有他才能承受住僧伽梨衣的恐怖反噬,江闻再怎么阻挠,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半天昏色越来越淡,眼下正如摩醯首罗天王所说,此时摩诃迦叶尊者眼中的伽马射线辉光,正死死笼罩在他的身上,却对于江闻不闻不问,乃至于显得不屑一顾,诡状百出的僧伽梨衣如裹尘沙地挪动着,正向摩醯首罗天王缓缓蠕动而来。

  僧伽梨法衣刚接触到摩醯首罗天王的那一刻,也在他的肩上也留下了一片焦黑如炭的惨烈痕迹,表情都显得痛苦万分。

  江闻在天塌地陷面前,依旧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朝着摩醯首罗天王说道。

  “逍遥王,你真觉得鸡足山上只有你一位罗汉?”

  强忍剧痛的摩醯首罗天王冷冷笑道:“那是自然。纵然安仁和尚也有罗汉之资,只可惜他和妙宝法王一样,沉沦于五浊恶世之间,随众生的颠倒而见知不正,空有罗汉之资,却未能断除尘沙惑。”

  随后摇头说道,“若不是我劝妙宝法王悬崖勒马,如今也将沦为满身邪见的阐提,再无觉悟之理。如今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江闻笃定万分地摇了摇头。

  “可在我眼中,安仁上人也已经是世间罗汉。”

  摩醯首罗天王对此嗤之以鼻,只用了四个字回答。

  “焦芽败种。”

  这个称呼,是摩醯首罗天王对于阐提之人的蔑称,阐提人与草芽之枯焦、种子之腐败者无异,故称为焦芽败种。如《维摩诘经》谓:“二乘如焦芽败种,不能发无上道心”。

  而江闻却对摩醯首罗天王的轻蔑恍然无视,极为严肃地请教道。

  “逍遥王,阐提人当真没有救了吗?”

  对方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阐提意为断善根、不具信,安仁自从乐着生死、堕入阐提之后,便再无涅槃之期,更于如来性所以永绝。”

  江闻却更加疑惑地问道:“可佛说众生皆有佛性,阐提也是众生之一,当然也具有佛性,为何就偏偏不能成佛呢?”

  摩醯首罗天王冷冷答到:“你们汉地前晋道生法师独具慧眼,在建康提出阐提众生也具有佛性的主张,对此我也颇为佩服。但若是说阐提之人,能轻易从苦海觉迷、回头是岸,这便是无稽之谈了!”

  但江闻却对他的说辞,提出了全新的质疑。

  “逍遥王,「他们」告诉我世间阐提并有二种:一是断善阐提,起大邪见而断一切之善根者。二为大悲阐提,菩萨有大悲心,欲度尽一切众生而成佛,众生无尽,故已毕竟无成佛之期者。我看安仁大师所行所为皆在正道,你焉知他不是深具佛性的大悲阐提呢?”

  此时的摩醯首罗天王,正遭受着袈裟前所未有的荼毒,寒鸦般的双眼紧紧盯着侃侃而谈的江闻,剧痛占据了他的每一寸精神,却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江闻缓缓站起身来,看着盘桓于僧伽梨法衣所带来苦痛,拼尽全力也无法挣扎的惨烈模样,终于展颜微笑道。

  “逍遥王,你靠着天眼神通,看出了安仁上人身心早已是「焦芽败种」,却偏偏不知你的神通仍有疏漏,看不清那些无终、无始、亦无生死,亦无八方、上下所可适处的当面大阿罗汉!”

  “如安仁上人这般的阿罗汉,前世今生已证得择灭,断除了一切润生之惑,过去的业种子虽然还在,但被圣道所引慧火烧燃,种子已然‘焦败’,不再感得三界异熟,不受后有。”

  “这佛性是你我的本来面目,觉了而无染,毕竟无相。这,才是「焦芽败种」的正义!”

  摩醯首罗天王浑身大汗淋漓,眼中癫狂仍然璀璨,几乎是拼劲了力气才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些都是「他们」告诉你的吗?绝不可能!大阿罗汉的天眼神通,能遍查生死八方、已证道果入于无余涅槃,怎么可能会在安仁的身上出现失察!?”

  江闻对此冷冷一笑。

  “诚然,这些确实是「他们」告诉我的,但我向来更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你是不是以为妙宝法王身为鹿头罗汉转世,而鹿头罗汉出家前名为鹿头梵志,曾与佛陀在罗阅城外弃置死人尸体的大畏塳间论道,最终皈依佛门修成阿罗汉道?”

  可江闻随即露出极为诡异的笑容。

  “但你有没有发现,当初鹿头梵志论法输于释尊,便是在观察罗汉髑髅时,觉其既非男人骨,亦非女子身,周旋无往来,不见所生处,不见所灭处,八方上下渺无踪迹,完全无从观见此骨本来因缘。如果他后来真以出世正法解脱因缘,又怎么会在转世之后再度失手?”

  “如果安仁如我所说是,已经证得了大阿罗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所占据的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阿罗汉!”

  这一系列精妙绝伦的思维陷阱,严重干扰了摩醯首罗天王的定力,破绽也随之出现。趁此机会,随着江闻手指点在了摩醯首罗天王的眉心,一段段纷繁复杂的画面在他眼中闪过。

  有妙宝法王深夜背对着佛像诵经、倒转经轮的诡异画面;

  有年老体胖的红帽法王悄然启得伏藏后,露出怪诞病态的笑容;

  有黑衣伏藏师来到旷野,诅咒着佛教僧侣诋毁了冈仁波齐、毫不尊重真相,痛骂他们用谎言填满了这片土地,随后决然剖腹取肠,以鲜血书就了漫漶扭曲至极的文字!

  而在记忆的最深处,是一张沧桑而衰老的面孔。他正在人群之中匿藏着、潜伏着、惊慌失措着,却面对着一根带血的木棍与受伤的肢体,透露出了一种以蝼蚁之躯窥探到终极真相之后,贪婪而狰狞的可怖面容………

  【嘿嘿嘿……我终于明白了成佛的秘密……】

  那诞罔乖僻的话语响彻耳畔,满是亵渎,摩醯首罗天王竭尽全力地站起身来,此时的僧伽梨法衣已经大半裹挟在了他的身上。

  这件以牛嚼布、鼠噛布、火烧布、月水布、产妇布、神庙布、塚间布、求愿布、受王职布、往还布杂乱缝制的法衣,正在他身上莫名地自行痉挛抽搐,表面斑痕凝聚的漫漶文字,犹如丝线绦虫一般杂乱钻咬,疯狂渗入摩醯首罗天王身体。

  摩醯首罗天王早已说不出话,唯有铺天盖地的阴谋气息,让他在疼痛之外感觉更加窒息,知道自己确实是失算了……

  但直到此刻,摩醯首罗天王仍旧没有放弃!他还有底牌!

  所谓摩醯首罗,乃是从心所欲的大自在天王,《楞严经》曾将之称为「天魔」,摩醯首罗天王以此为名修行,乃至于彻底废弃本名,便是为了将这个名号背后的愿景深刻入骨子里。

  只有到他这个境界才会明白,天魔亦是菩萨,非但此世界魔是菩萨,十方世界魔王者,多是菩萨。按大乘说法,天魔之所以娆佛,不是要坏如来正觉之心,是为了测试、考验佛弟子菩提心的坚固与否。

  摩醯首罗天又名大自在菩萨,按《天北铁塔密匮经》所言,乃是三千大千世界之主,十地菩萨,最终本就将绍佛位!

  摩醯首罗天王紧着双眼,清晰地回忆起无数轮回之前,当年佛陀在鸡足山金顶附近传《大幻化网密续》的情形,当时的他作为佛陀弟子也参与其中,于是他的顶心二轮再次焕发光芒,再次调动自身的修为,以普贤王如来之本尊,欲化身白阳弥勒降世!

  摩诃迦叶尊者当面,他如今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得到认可真正穿上释尊的法衣,到时候便能在世躲劫脱难,出世超生了死,甚至超离这方三界火宅,降到劫外世界,以白阳弥勒之尊见证大道普传,齐起归根,普渡三曹,万教归一!

  “你所知道的,我都知道,因为「他们」都告诉我了……逍遥王,这件僧伽梨衣终究不会属于你。你能由魔入佛,我又为何不能阐提成佛?!”

  江闻看着苦苦支撑的摩醯首罗天王,缓缓来到了他的面前,面对着他满是癫狂的眼神,继续说道。

  “不要担心,我现在真的只是一介凡人。但你能以三十二相见如来,那我若是身具神通,又何尝不能成为罗汉?”

  从一开始的贪嗔痴三毒恶世,到鸡足山阴的恐怖世界;

  从华首重岩后的无边灭尽大定,到佛门面临千秋大劫;

  从释尊衣钵无法传继的大劫难,到「白阳劫」突如其来……

  一层层、一次次,似乎都在筛选着无法抵达这里的人,江闻也曾思考过无数次,为什么最后会是自己和摩醯首罗天王走到了这里。

  最后哪怕是江闻以惊天一剑力竭而死,站在平静宛如天湖的「无」之中,他最后那些无法燃尽的执念还是在质问着「他们」,所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可这一切事物越想越颠倒,唯独听闻真相后从「无想转生」重临,当他不再动思想,不再有情绪,反而不再颠倒,蓦然明白了——

  佛门千秋大劫,将在他们两人身上印证,谁是佛陀、谁是佛敌,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清楚……

  此时「灭尽大定」已经濒临崩塌边缘,黑雾星云的终极旋转也趋于停滞,一切都回归到了真实娑婆世界之中,这里没有伽马射线辉光、没有太阳风暴冲击、更没有天变地异的离奇景象。

  重见人世的时刻,华首重岩仿佛经历了剧烈地震,已经似莲花般自然开裂,一如传说中天开佛国地涌化城的神迹,硬是在鸡足山点开出了清净白莲。

  “逍遥王,不管你说的是弥勒、弥赛亚、马赫迪,还是密特拉,我知道的本来就比你多……况且你在这里,便是劫数……”

  三人此时都身处在华首重岩的百丈顶上,山风呼啸不绝于耳,灭尽大定晦暗的颜色,如今只剩凝固在视线的尽头,那里只有一具干尸般的身影紧闭双眼正结跏趺坐,身上乱缠着脱落大半的僧伽梨法衣,但江闻只是很艰难地走到了摩诃迦叶尊者身边。

  “老头,你该交班了。”

  迦叶尊者紧闭双眼恍若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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