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136节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一大一小两人在那里传授演练了两下,范兴汉的表情里就带上了一丝惊奇,看向小石头的目光也不禁有几分赞赏,似乎对他一点就通的状态很是意外。毕竟小石头原本就学到了招式,如今再掌握点火候,学起来自然是如虎添翼。

  “江掌门,若不是被你捷足先登,我范某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孩子拐作徒弟。”

  范兴汉惋惜无比地叹气道,用力拍了拍小石头看似羸弱的身板,“就这样的好苗子,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江闻哈哈一笑,自然不会透露给他小石头体验派学习法的内情,反而好奇地说道,“范帮主,我从关帝庙门口就有点好奇。在几个徒弟中,你好像格外青睐我这大徒弟?”

  范兴汉闻言一愣,然后才摩挲着手掌,略显失落地看着小石头走到江闻的身边。

  “哎,我看这孩子与我小时候颇为相似,就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你别看他外表木讷不能言,实则心里通透,长大了必定比我要有出息。”

  江闻则又是哈哈一笑,挥手招来傅凝蝶和洪文定,对着范兴汉说道:“范帮主既然有伯乐之才,不如有人帮我看看这两个徒弟,又是什么成色?”

  “范某不懂什么识人,只是早年也有几个好兄弟,看着相似罢了。”

  外表粗旷的范兴汉嘿然不语,故意抬眼打量了许久,才半明不白地说道:“我看贵派这两位弟子也不同凡响,大的心思细腻、有胆有谋,小的聪明颖悟、机智百出。有这三人鼎足而立,只消师父一碗水端平,同门感情和睦,武夷派何愁大业不成。”

  花花轿子人抬人,范兴汉这么夸奖三个徒弟,江闻就乐乐呵呵地默认了下来,反手也主动吹捧起兴汉丐帮在汉阳一带的种种义事,给足了对方面子,两人这才继续聊了下去。

  范兴汉聊得兴起,便从怀里偷偷取出一壶小酒,伸手又变出一对酒杯。两人就这样躲在禅房里,你一杯我一杯地小酌了起来。

  “好酒。范帮主,兴汉丐帮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莫非冠的是你的名讳?”

  随着话题一多,江闻就又忍不住八卦了起来。打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帮名有点离谱,这就跟少林、武当改叫达摩派、君宝派一样,掌门不觉得被人挂在嘴上,自己身上会起鸡皮疙瘩吗?

  范兴汉闻言赧然,连忙摆手示意。

  “误会了江掌门!兴汉丐帮的‘兴汉’两字,乃是指的汉家正统之意,百年前就这么叫了,与范某并无干系,真要说起来,反而是范某的名字借了光。”

  范兴汉这么说就很清楚了,其实是湖北丐帮的“兴汉”两字挂用在前,他本人起名在后,并且他还是有意改做这个名字的,显然也在掩饰自己的本来名姓,换来行走江湖的一些方便。

  但沦落丐帮这件事,可以说是三教九流中比较不堪的一种,范兴汉一身武功也算出类拔萃,又有龙爪擒拿手这样家传的独门武学,如今却毫无怨言地以乞丐自居,年纪不小了还既不成家也不蓄产业,这就让江闻很好奇背后的原因,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范兴汉闷了一口酒,盯着一旁切磋打闹的三个孩子沉默了一会,显然不打算解释他沦落丐帮的缘由,江闻就换了个话题,问起了他到广州的用意。

  “范帮主,你这次冒然来到广州城,江某觉得甚为不妥。就算是吴六奇总兵真的有心让位,我看尚家也不一定会应允——这座城是刮风还是下雨,终究还是得看尚家的。”

  门外仍旧风雨飘摇,几株苛子树在暴雨中颤抖不已,椭圆形的小叶在冬季里十不存一,暴露出光秃秃的树干,禅房外另一旁的频婆树却枝叶繁茂,身处严冬依然常绿,显然根深蒂固毫未被撼动,两者经风冒雨高下立判。

  禅房窗外雨珠乱跳,范兴汉默默点头,又忽然摇头,突然指着禅房外说道:“江掌门,尚家自然是庞然大物,可你是否知道尚可喜他惧谁?”

  江闻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清廷?郑家?云南的永历帝?这倒还请指教。”

  范兴汉抚摸着粗糙的柱础,听到江闻报出的答案却缓缓摇头。

  “尚家对于清廷,犹如婴孩之见父母,对于郑家,犹如猛犬之见豺狼,对于永历,犹如富家翁之见穷亲戚,说到底都是势力使然罢了,并非惧也。”

  范兴汉用了一连串古怪的比喻,让江闻都大开眼界。

  清廷打尚家确实是大人打小孩,毕竟尚可喜发家的一切都是满洲人给的,说起来和父母育儿也没什么差别。盘踞闽粤之间的郑家,就像是伺机而来的饿狼,随时会瞄准尚可喜管辖的膏腴之地咬下一口,让他心疼肉痛,而清廷所乐见的,也是两者打生打死、相互制衡。

  最后转进千里、远狩云南的南明永历皇帝,他的死活跟尚可喜的关系其实就真的不大了——负责追杀永历是吴三桂的事,只要永历不像几年前一样派人来打他主意,尚可喜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主动进攻的想法的。

  范兴汉缓缓抬起头:“吴六奇当初也曾流落丐帮,和不少兄弟都有交情,有一日托人找到了我,说尚可喜最畏惧的人下落就在他手里,他打算去谈个条件,讨到好处就给兴汉帮,他也好趁机从关帝会脱身。”

  “原来如此。那尚可喜所畏惧的是谁呢?”江闻踏踏实实地请教道。

  范兴汉沉默了良久,最后居然也摇起了头,这可把江闻彻底整糊涂了。

  “吴六奇当初没告诉我,我也还在猜这人是谁。今天来到光孝寺,我本来也想跟天然禅师请教一下这件事,又或许他会知道吴六奇的下落——可惜天然方丈显然不愿意开口。”

  范兴汉缓缓说道。

  江闻微微皱眉:“你是说,天然禅师知道谁是尚可喜畏惧的人?”

  一个可以用来威胁尚可喜,或者和尚可喜交换条件的消息?这倒是江闻所没想道的地方。吴六奇难道是知道的太多,被尚可喜灭口了?但这个理由,似乎也能解释,天然和尚敢于同情并庇护明季抗清人士的原因。

  酒酣耳热的江闻忍不住想,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个办法,换取尚可喜对耿精忠袭爵的支持。但这样的消息真的存在么?

  面对江闻的质疑,范兴汉确定无比地说道:“不仅知道,还比吴六奇知道的更早。这件事毋庸置疑。”

  照范兴汉说,顺治六年十月满清大军抵达广州,围困城池长达10个月,最终攻下城池,平南王尚可喜与靖南王耿继茂率清军攻陷广州之后,屠城十日尸横遍地,据说就是天然禅师孤身一人前去,说服了尚可喜收手止杀。

  而攻陷广州后大规模的屠杀,据说也让这场灾难的制造者尚可喜从此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之中,终日不得安宁的他,经常流连于各种各样的寺庙道观,企图能获得心灵的平静。

  而据吴六奇所说,就是在这光孝寺中,尚可喜又遇到了当时的住持天然和尚。在天然和尚的点拨下尚可喜幡然醒悟,他听从了天然和尚的劝导,牵头扩建寺庙以超度在十日屠城中屈死的亡魂。

  天然和尚也趁尚可喜的支持,广结善缘,发动更多人募捐,官府内外掀起募捐热潮,乃至于尚可喜的妻子王妃舒氏捐建大雄宝殿,尚可喜本人捐资建天王殿,总兵许尔显捐资建韦驮殿、伽蓝殿,广东巡抚刘秉权捐资建山门……

  如果吴六奇所说属实,天然和尚之所以能让杀人如麻的尚可喜迎从佛法教诲,所依靠的就是他手中那个,足以让尚可喜寝食难安、畏惧忧虑者的消息。

  这一切太过不合理,但在完全不合理中的一丝顺理成章,又让人有些情不自禁地觉得其中大有玄机。

  酒喝完了,门外的雨也渐渐停了。

  铅色的天空却没有放晴的迹象,层层叠叠的浓云随时都像要滴出水来,高悬在人们的头顶上,蕴酿着下一场随时可能到来的大雨。

  或许这便是大雨将至,而困在寺中的人也只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同踩过累漫及膝的积水,各自回家去了。

  “风把这个门都吹开了?还好发现了,否则师父知道又要责怪我了……”

  小沙弥路过西禅房,看见大门敞开着连忙要上去关门。

  小沙弥脚步匆忙而泥泞,唯独见到那张剃发缁衣的僧人画像时他稍稍犹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再次落锁,这间荒废的禅房便复归于岑寂之中,渐渐隐入昏夜之中。

第175章 阶前众壑深

  二月二,龙抬头。

  这天的黄历上虽然写着宜访亲会友,忌斋醮祭祀,但终日也不见阳气回升,惟有永不消竭的大雨倾盆、雷鸣阵阵。

  雨势愈强,行人只能在屋檐下惆怅地望向天空,大雨从五天前就开始下,雨势浩荡绵延至今,竟是一点也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广州城本是一处风水绝佳之地,朱雀是南边的珠江,玄武是北边的越秀山,青龙白虎就是西江和东江两条水路。如这般的东南西北界限分至,四至之内则为主城,从楚庭城、任嚣城、赵佗城到番禺南海,已然是千年不曾动摇的定则。

  然而今日的广州,正苦于城中水网密布,连日的暴雨涨水反潦内城,已经有多处低洼地带传来水淹的消息,几处出入城的水门正被日夜拓宽,只求能多排出积水,再这么下去广州城就要被水淹了。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哦不对,应该说是被天然和尚精准预言的大雨,江闻也只能感叹那句“大雨将至”的神异,不知大师主修的神通是不是言灵法,还是收收吧。若雨再这么下,广州城总有一天要漂到海里去,全城人都化为鱼鳖之食。

  此时的江闻正带着徒弟们撑伞前行,踏过脚下泥泞不堪的悠长街道,挥开眼前濛濛漠漠的攀升水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中心方向走着。

  不管天气怎么出乎意料的恶劣,誉满两广的骆老英雄金盆洗手大会,仍是决计不会择期另办的,而为了此事从天南海北赶来的武林人士,平日里自诩三百六十日见惯风刀霜剑,也不见得就怕了这种鬼天气。

  “走快点徒儿们,去晚了就赶不上热闹了。”

  江闻站在街角,终于望见了深宅大户的金刀骆府。

  那儿的门前已经高搭天棚三丈六,十二队额高而窄、眼大能转的醒狮队伍伴随着锣鼓擂响,舞狮人马抖擞开南拳架势,踏在桩阵上腾、挪、闪、扑,狮相活灵活现、引人注目。

  自古以来,广东醒狮被认为是驱邪避害的吉祥瑞物,有着傩戏驱鬼的意味,每逢节庆或有重大活动,必有醒狮助兴,此风长盛不衰历代相传。

  只见醒狮们互不相让,正你争我赶地攀上数十人的“叠罗汉”,沿着五六层“人山”底层踏肩而上,开始争夺着盆中的水青。

  随着争斗白热化,外行人自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城中居民听闻消息,今日无视天降大雨也要围在府门前看热闹,纷纷品头论足哪头狮子能拔得头筹,又有谁能大放异彩。大雨虽然冰冷,却浇不灭围观的热情,骆府巧妙利用这个法子,避免了今天沦于门前冷落、自娱自乐的危机。

  同时,对江湖人士而言,狮子动作中的“睁眼”“洗须”“舔身”“抖毛”看似憨态有趣,实则威猛刚劲,玩闹中隐约透露出了南派武学的底蕴。有着这些骆家弟子组成的醒狮大显身手,已经足够震慑住想来惹是生非的宵小,立威的同时又显得含而不露,确实是一个好点子。

  “师父,我们看一会儿再进去吧。”

  傅凝蝶不自禁被舞狮表演吸引住,此时打着伞小心翼翼生怕雨水弄脏新衣服,一边扯住江闻的衣角说道。

  “好,正好我也要等人。”

  江闻在街角停住脚步,带着徒弟避入了檐廊下面的酒家远远观望,“就在这里看看今天都来了什么人,可别让他们抢了咱的风头。”

  “嗯!”

  傅凝蝶对于出风头这件事十分认可,顿时连抱怨下雨都忘记了,爱惜地拧干衣角的雨水。

  今日不仅是傅凝蝶,就连平时穿着朴素的洪文定和小石头,今日也都穿着一身江闻特意定制的侠士服。

  和寻常江湖中人短衣顶笠的形象相反,三个徒弟腕护皮革、足蹬窄靴的模样有些不伦不类,却看着整洁利落,英气勃发。这套衣服全作腰封紧束、玄衣窄袖的打扮,一眼可见的丝绸材质既具武者的风貌,又不失名门气质——这些都是江闻从后世京剧服装中吸取来的元素,就为了看上去不同凡响。

  人靠衣裳马靠鞍,骆府为了保持体面如此下功夫,江闻自然也不会毫无准备而来。

  前期铺垫宣扬了许久的好名声,再加上如今与众不同的气势外形,就是为了确保这第一次在江湖盛事中出场的武夷派,能毋庸置疑地抢尽了风头,给这三个徒弟铺好路。

  但风头要什么时候出、怎么出,本身也是一个深奥的学问。在江闻眼中,这跟走红毯的区别也不大。

  作为今天立志成名的毯星,如果江闻他们早早赶到场内,宣扬效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武林人士哪里听说过什么“武夷派”,想必会被当成三流帮派,直接忽略过去了。

  这样出场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把握好,否则人少势单的武夷派更大的可能是沦为背景板,后期只能混在人群里鼓掌叫好。

  因此江闻他们要想出风头,就一定要在足够晚、却又不失礼数的时机到场。到那时候来的人也多了,朋友故旧也都进场了,才能妥善利用先前结识的武林人士,把名气一炮打响。

  “小二看茶,四个。”

  江闻吆喝了一声,就静静地看起了远处的热闹。

  此时骆府人来人往,唱名的人换了三批,嗓子都快冒烟了,但往来的宾客还是络绎不绝,屡屡一有重量级嘉宾到场,就会引发阵阵轰动。

  时机在于等待,酒家门口观望踟蹰了一会儿后,江闻终于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报!兴汉帮范帮主,携高徒四人前来道贺!”

  只见须发乱糟糟的范兴汉对着四周拱手,虎背熊腰十分威风,很快领着四个同样身材的弟子,跨过门槛而去。

  兴汉丐帮在湖北那是赫赫有名,时任帮主范兴汉也是江湖有数的好手。即便江湖上武无第二、未必人人都佩服他的武功人品,但光凭这个帮主亲自远道而来的情份,武林人士们就不得不暗暗称奇。

  江湖上免不了有靠左脚踏右脚的地方,到场的宾客来头越大,所代表的情面就越大,送上的情面才越大,主人公当日的派场也就越大,故此骆府弟子唱名再辛苦,也必须扯足了嗓子喊着,把今天东道主的气势宣扬出去。

  “报!铁胆庄周老英雄,携庄中弟子三十二人道贺!”

  随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威严老者开路,场内武林人士中又是一阵低呼。

  铁胆庄在西北的刀厂闻名遐迩,庄主周仲英又是纵横江湖已久的老前辈,早年刀法棍术所向披靡,年老之后练得一手例不虚发的铁胆,武林中人可谓是家喻户晓。

  更重要的是物以稀为贵,大家多是南方门派,而身处西北的周仲英亲自前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老回回马守应病故之后,这位连清廷在西北都要敬重一二的武林实力派,竟是真心实意想来共贺盛事。

  场面气氛即刻更加热烈。

  “报!青旗帮杨帮主,携门人三十六人来贺!”

  骆府之中的人群开始了窃窃私语,但蕴酿许久都没有惊呼声,显然是因为青旗帮的量级不如先前两个门派,甚至有些说不出的抵触。

  和前面两派相比,青旗帮崛起不过十几年,倚仗着内河漕运之利广招门徒,短短时间势力就遍布了长江、黄河沿岸,风光一时无俦,可惜自身根基不牢,又总有些不讲江湖道义的举动,此时出场并不是很受欢迎。

  场中有人暗暗感叹,毕竟道上敢言规矩体统的都是老成得利、占尽先机之流,这些渊源较长的门派面对着这种汹汹而来的后起之秀,哪怕身处自诩代代后浪推前浪的江湖,也不免要加以白眼与排斥。

  因而这场江湖盛会对于青旗帮来说,也是进一步融入武林的大好机会,今天的风头他们也是志在必得。

  只见随着唱名之声落下,瓢泼大雨中猛然浮现出一道丈余的旗影,狭长青旗迎着狂风飘舞如飞,耸立在视线朦胧的半空之中,不时发出阵阵铜铃之声。

  按说如此高的纛旗极易吃风,沾水更沉,常时怎么也得四五名汉子挽住绳索,从四边方位拉扯固定才能稳定举起,加之今天风雨如晦,本应更加沉潦难行。

  但此时,这杆重量惊人的纛旗只靠一名铁塔般壮汉的双臂扛起,就稳稳当当地冒雨而来。而在他身后,青旗帮一行三十六人全都赤膊上身、皮肤黝黑、目光炯炯,显然也是外家功夫精湛的高手,赫然将混沌世界骇人的风雨雷霆视若等闲,神态自若得令人惊叹。

  “好大的气派!好大的面子!”

  江闻躲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江湖上果然人才辈出,居然能想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登场方式,既夸耀了武力又送来了门面,端的是堂皇大气。

  “师父,我也可以试试。”

  小石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铁塔般的黝黑壮汉经过——基于他一以贯之的粗糙审美,小石头显然对这种赤裸裸的力量表现出了难得的兴趣。

  “试什么试?当个搬砖小旋风吗?”

  江闻假装嗤之以鼻,实则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就先订做一头铁犀牛,今天扛上门来作为贺礼了。

  对于青旗帮,江闻其实也委托了关帝会的乞丐去打听过消息,知道面前这名铁塔般的帮主,江湖诨号就唤做“铁塔”,标准的人如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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