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想喝,让人给你带上一些。”宫二淡淡有礼,仿佛前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嗯,那倒不必,之后没时间喝茶。”
“陈先生直说吧,你要多少枪?”宫二单刀直入,不想跟陈湛多谈。
没错,当日陈湛要的不是老棒槌,而是枪!
老棒槌这种东西,真等陈湛闹起来,反倒是不值钱的物件了。
陈湛站起身,挥手间掷出两枚枣核,将烛灯打灭。
宫二也腾的一下站起。
“让你门外的人都撤了,不是不给他们听,听了怕要折寿。”陈湛没有下一步动作,给宫二留足了面子。
宫二没发现有人在外面偷听,姜叔的武功不弱于她。
走到外面,“姜叔,他没恶意,不必盯着。”
姜明点点头:“小姐,您小心。”
等人撤了,宫二返回房内,并未重新点灯,二人借助一丝月色和窗外银白也能看清。
“现在能说了?”
“能搞来...炸药吗?”陈湛正色道。
宫二刚刚坐下,腾的再站起来。
目光死死盯着陈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二人目光交汇很久,陈湛神色中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宫二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无语的神情。
炸药这种东西,在奉天城里...
宫二现在上报给东北军,陈湛立刻便要被通缉。
现在正是紧张对峙的时期,东北军内部权力更替刚刚完成,希望外部足够稳定,这时候搞出炸弹的大事,绝对是触碰逆鳞。
而日本人更不用说。
陈湛要炸药想做什么,还用说?总归不是想炸翻子拳馆吧?
“你之前已经答应。”陈湛淡淡道。
“我没答应你炸药!”
“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吗!”
陈湛点点头,见宫二不吃这套,便道:“既然没直说没有,说明宫家确实有这路子。”
“这样吧,我再用一招形意杀招来换,如何?”
“马三的形意得宫老爷子真传,但我的形意传自刘兰奇祖师,我这是形意老祖,他是形意小儿,对付他手到擒来。”
陈湛说的完全没错,论辈分,陈湛此时身份是田静杰弟子,与李存义同辈,宫宝田的形意传自李存义。
论形意辈分,他是马三师爷辈。
其实陈湛知道,若是强行逼迫,宫二八成也会就范,但问题是炸药不是武功秘籍,拿到手就够了。
还需要有人,有时间,有机会来用
所以陈湛不想逼迫的太紧。
这句话也让宫二动了心。
她自小对马三胜少负多,这一年来忙着定亲婚事,也疏于练拳,真与马三拼命,胜算不足三成。
“你要多少?你不会连累宫家吧...”宫二自小胆大,但这件事不由得不谨慎。
“放心,炸药上又不写名字,我死不死都不会开口出卖任何人。”
“至于多少...韩信点兵!”
第八十六章 老猿挂印回首望!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这种东西,自然不嫌少。
而且他不嫌动静小,只怕动静不够大。
他熟知历史,知道即便日本正式入侵后,东北一带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期,听从命令,不抵抗,不抗日。
多讽刺。
在某个时间节点下,侵略者烽烟遍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时候。
抗日……居然违法!
老百姓自发,土匪自发,道士下山,救国救民之际,产生一句讽刺的话:
“非法抗日!”
这他妈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侵我山河,杀我同胞,居然还跟我说:“攘外必先安内。”
陈湛管不了别的,身后事不管,身前事也不管。
只管眼前事!
只管让他先血流成河再说!
宫二犹豫很久,小声说了个位置。
缓缓又道:“大约十年前,一军阀要盗墓以做军费,手底下一伙人专门到处找墓穴,但那时候的东北你也知道,风云变幻,顷刻败亡。”
“大军阀败了,尸骨无存,这伙兵卒自然也没必要再盗墓,那玩意损阴德,东北人都信这个。”
“所以便转为做别的营生,那伙兵卒在奉天扎根,后来受我父亲搭救,他知晓了这个秘密。”
“当年他们想盗墓,留下不少炸药和枪,不能带进城,便在奉天城外埋了,你自己想办取吧。”
陈湛点点头,这个信息足够了。
而且他完全不担心暴露身份,二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到任何时候宫二也不敢说出去。
“走吧,去院里。”
二人一同来到后院,宫二遣散家丁,老姜远远看着。
陈湛也不在意,道:“你虽精通八卦,但形意有所涉及吧?”
宫二点点头:“嗯,形意我练的不精,但也有几分火候。”
“来试试手。”
陈湛的意思自然是让宫二用形意,不然也没必要试手。
二人摆开架势。
雪已经扫过,所以无需趟雪,二人脚下更轻灵。
形意不讲花架子。
宫二抬手,左臂顺势前探,拳锋擦着雪花递出,崩拳!肩催肘,肘催手,劲力从丹田直贯拳面,震得脚下雪粒簌簌跳。
这拳快得很,却留着三分余地,没往要害,陈湛不退反进,拳到身前,斜后方一撤,身子像被风推得拧了半圈。
探手顺势一拉,想拉住宫二的手腕,虎形擒拿!
但宫二翻腕一震,将陈湛手掌崩开,双手盘旋而上,双手绞杀陈湛单臂。
蛇缠身!
陈湛手臂一震,一股旋劲发出,两条蛇被刺的身体酥麻,迅速放弃。
宫二退开几步,不可思议看着陈湛。
陈湛的暗劲力道太凶猛了,能刺的她双臂酥麻,难以控制力道。
这直接是以暗劲对抗明劲了,违背了原理。
不是说暗劲如牛毛针刺,只能打穴吗?
陈湛的暗劲像金针一样!
陈湛点点头道:“你的形意也有几分真髓了,五行拳,十二形都能随意变换,应对自如,不拘泥形式,听说宫家形意拳也有杀招?”
宫二淡然回答:“老猿挂印回首望!”
“使来瞧瞧。”
宫二也不担心陈湛偷学,不说没有必要,若是见过一遍便能偷学,武功都别练了。
她横身一跨,到了陈湛面前,整个人如老猿攀枝,身体悬垂、肢体挂靠的姿态。
挂印的挂是“锁击!”
双手以“挂靠”“锁拿”类的招式,双臂挂耳,也可以说扯耳朵,抓面门,双峰贯耳,这都看使用者自己变化,并非拘泥一招。
而“挂”之后便是“印”,印是腿功。
双手挂住对方,无法建功,同时借势而起,腿以膝击,猛打胸腹。
宫宝田便是中了马三的一招膝顶,胸骨碎了不少。
但此时还没完,老猿挂印回首望还有最后的“回首!”这招精妙,都在这两字身上,白猿回首,最后变招。
此刻宫二双臂被陈湛轻易振开,膝顶也被掌锋压下,只剩最后变招。
宫宝田年轻时候被叫“宫猴子”,就属他猴形最灵,老猿挂印也是猴形。
宫二也想起猴子的习性,双手被震开后并不收回,而是做个回旋,绕着陈湛的头一圈。
“猴抱脸?有点灵性!”
陈湛也不由得称赞,而宫二道:“还没完!”
猴抱脸可不只抱,被抱住瞬间便是抠眼、扯耳、打太阳穴。
陈湛后仰躲过‘抱脸’,宫二也不意外,手臂环绕下垂到下颚,双手做“托举”状。
“白猿献桃!”
这是最后一招杀招,老猿挂印回首望中变招极多,到最后白猿献桃无法建功,这招便结束了。
宫二双手在陈湛下颚,猛然发力。
却力不到指间!
双手无法寸进!
感受到臂上针扎一样的感觉,才发现在他手转托举之时,陈湛直接沉肩架肘,双肘抵住她双臂肘窝之处。
即便不用暗劲发力,她也不可能强行顶翻陈湛双肘。